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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656章 ?拉倒吧,朕的大清都亡了
懷來縣城外二十里的王家堡莊園,原是康熙朝大學士馮溥的別業。三路五進的青磚院子早被兵禍糟蹋得不成樣子:影壁上“耕讀傳家“的磚雕讓洋槍崩去半邊,太湖石壘的假山已經成了一地碎石。東跨院里還養著十幾匹蒙古馬,馬糞混著融雪凍成冰疙瘩,踩上去咯吱作響。
“駙馬爺請!”左宗棠領著咸豐一路往里走去,直到正廳門外。
咸豐瞇眼辨認著一塊匾額上的“靜觀堂”三個褪金大字時,忽聽得院墻外一陣人喊馬嘶,緊接著就三頂藍呢轎子在一群辮子兵的保護下,從敞開的院門魚貫而入,驚得左宗棠帶來的親兵都給背著的天歷三年式線膛槍上了刺刀。
從三頂藍呢轎子里鉆出來的正是祁寯藻、徐繼畬、僧格林沁三人,三人在駱秉章的引領下繞過影壁,直入二門,到了咸豐和左宗棠的所在的正廳外頭。
三人才一走進院子,就抬頭望見廊下負手而立的咸豐,先是一愣,然后就習慣成自然,撲通撲通全跪在地上,后頭跟著戈什哈和師爺們全面面相覷——這怎么回事兒?今兒不是來談判的嗎?怎么沒談就先跪了?難道要跪著談判?
有反應快的連忙跟著跪下,其他人一看,也稀里嘩啦趴倒一片,院子里面只有咸豐、左宗棠、駱秉章還有左大總督的親兵還站著。
而祁寯藻、徐繼畬、僧格林沁三人跪下來后也發現不對了,咸豐的身份好像是保密的,他們現在可不能向這位主子爺請安啊!
“列位這是做甚?”正尷尬呢,左宗棠已經笑盈盈向前一步,挺身而出,受了祁寯藻、徐繼畬、僧格林沁三人一拜,還腆著臉對三人笑道:“祁中堂、徐撫臺、僧王,你們三位的這一拜,左某可有點兒擔待不起啊!”
祁寯藻老臉漲得通紅,徐繼畬手撐著地面就要起身,而僧格林沁則梗著脖子喊:“左季高,你”
僧格林沁的話才說一半就被咸豐的笑聲掐斷:“僧王,你這回可得好好謝謝左制軍啊!”
他這話一出,僧格林沁頓時就啞巴了。
左宗棠順勢遞出接過話頭:“本督剛替諸位向天京請了恩典——祁老授歸義伯,年俸兩千銀元;徐大人當山西咨議會長,年俸一千八百銀元;僧王當喀爾喀藩王,歲賜一萬銀元.至于各位麾下弟兄,愿留的編入屯墾營開赴遼東,想走的每人發二十銀元路費!“
“那山西分田分地的事兒又怎么說?”祁寯藻的戈什哈隊長忍不住嚷道,“那些土地可是咱們的命根子.”
“命根子個屁!”咸豐突然吼了一聲,驚得眾人一顫,“守著山西三五十畝薄田,吃頓羊肉都得等年節,擱美利堅連黑奴都笑話你們寒磣!我可不是在瞎說,美利堅黑奴一年吃的牛肉恐怕比你們當中不少人一輩子都多!
還有,你們知道美國那邊地主的莊園有多大?隨便一個莊園,騎馬跑一天都望不到邊!
就連下南洋的窮鬼到了爪哇、馬來亞那邊分田都是百畝起步。對了,羅剎國的最近要廢除農奴制,知道人家一個農奴能分多少地?50畝!50畝啊列位要是戀著地主癮,不如跟我去美洲混,別的不敢說,一二百畝土地管夠!”
說完這話,咸豐就背著手大搖大擺走進了正廳。
戌時的更梆子敲到第三響,咸豐和千代子居住的客房外突然來了三位訪客,正是祁寯藻、徐繼畬、僧格林沁。
“千代子,去外頭守著。”咸豐打發千代子去院子門口看著一點,然后才招呼三人進屋。
“圣上!”三人又一塊兒撲通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咸豐則盤腿坐在炕頭剔牙,隨手把牙簽彈進紅泥火爐:“拉倒吧,朕的大清都亡了!你們還折騰這些沒用的干嘛?”
僧格林沁向前膝行兩步:“皇上,奴才在草原上還有三萬蒙古鐵騎!只要皇上.”
“三萬蒙古鐵騎頂個球用!”咸豐擺擺手道,“江南制造局一天能搓幾百條洋槍,徐州鋼鐵廠的高爐比太和殿還高!一天就能生產幾萬斤鋼!是鋼,不是鐵!”他順手拿起一份《京師白話報》,“看看吧,太平天國的南洋艦隊在爪哇海把荷蘭海軍的蒸汽巡洋艦都打沉了不少.還有那個翼王石達開,前年在塞瓦斯托波爾要塞殺了三萬羅剎兵,去年又在印度幫著英女王殺了幾萬印度反賊,眼看就要回國了。你們有幾個腦袋,還敢往上送?”
祁寯藻哆嗦著從袖中掏出一份血書:“老臣聯絡了山河四省士紳,只要圣上登高一呼.”
“呼你奶奶個腿!”咸豐踹翻炕桌,一個青花蓋碗摔在地上,裂成八瓣,“曾國藩在西安黃袍加身的時候,怎么不見山河四省的士紳挺身而出?八旗子弟都快給姓曾的霍霍完了.你們真要有心,就幫著朕把余下的搜羅搜羅,跟著朕去美利堅吧!”
徐繼畬突然道:“臣愿隨圣駕赴美!臣聽說美利堅地廣人稀,正是英雄用武之地.”
“打住!”咸豐趕緊擺擺手,“我現在是馮南王的駙馬,真約教東海岸教區的主教——你們要想在新大陸謀個退路,就挑幾個機靈子侄跟我走。其他的一律免談!還有,大清不是被太平天國滅亡的,是被曾國藩這個老賊滅亡的.你們可明白?”
天京城春寒料峭,總理衙門議事廳的銅暖爐燒得通紅。羅耀國放下手里左宗棠的奏章,笑著對馮云山道:“你這個趙四駙馬倒是個能人,用美利堅分地的畫餅忽悠了祁寯藻、徐繼畬麾下的地主老財,連徐繼畬這一大把年紀的都要跟著去北美洲闖蕩了。”
馮云山捧著個宜興紫砂壺在大廳里踱步:“徐繼畬那老酸儒,上月還往《京師白話報》上投稿罵咱們‘數典忘祖’,沒想到現在自己要飄洋過海去當美國人了。”
“去的好!”陸軍部長韋昌輝推門進來,他摘下沾雪的斗篷甩給侍衛,“這幫冥頑不靈的家伙都跑路了,咱們的太平天國才能有個朗朗乾坤啊!”
羅耀國鋪開北美地圖,紅藍鉛筆圈出幾個點:“趙四要帶人去美國,咱們還是該多多支持的加利福尼亞以北,天王城以南的俄勒岡地區可是個好地方,那里現在是美國的屬地,但還沒有建州。如果可以搶在俄勒岡建州之前移個二三十萬華人過去,等俄勒岡建州時就能把他們算成混血兒,全都登記成公民,將來美國真約派至少能有一到兩個州的核心地盤。”
他忽然抬頭笑道:“馮公,您那女婿將來沒準可以在美國選個州長干干啊!”
馮云山哈哈一笑:“他要有那能耐也挺好的.他在美國和那個什么民主黨的大佬混得挺熟,沒準真的可以選上俄勒岡的州長。”他的手指敲在俄勒岡的位置上,“讓那些遺老遺少去禍害紅脖子,總比留在國內搗亂強。”
羅耀國點點頭:“今年已經是西歷的1859年了,再有兩年,南北戰爭就會打響真約派能不能在美國西海岸拿下三個州,就看這一回了。”他對馮云山道,“三哥,這可是咱們扼住美利堅國西進太平洋的最佳時機了。這兩年可得多分配點資源給東海岸教區啊!”
對于美國這個天選之國,羅耀國一向是很忌憚的。他知道,一旦讓美國壯大起來,真正西進到了太平洋岸邊,將來這好好的太平天國之洋,可就不能保太平了。如果真能讓美利堅合眾國變成美利堅邦聯國,讓西海岸出現三個州權高于邦聯權的華人州,那可就太好了.
馮云山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咱還有趙四這個能人呢,一定能成的!”
趙四駙馬離開天津衛那日,大沽口碼頭飄著細雨。三條懸掛怡和行旗號的蒸汽輪泊在港內,濃煙滾滾,從煙囪里噴吐而出。
祁寯藻的侄子抱著祖宗牌位哭哭啼啼,被兩個真約派的神父架著胳膊拖上跳板;徐繼畬的族孫攥著一本《英語會話手冊》,臨上船前還在念什么“愛老虎油”。僧格林沁挑了三百個科爾沁勇士,挎著馬刀,背著弓箭,也跟著咸豐一起上了船,說是要去美利堅放牛放羊
“蘭兒和淳兒就交給你照看了.”咸豐把一迭真約銀行的銀票塞給來碼頭送行的榮祿,“別讓蘭兒擺攤了,賺不了幾個錢,還丟人現眼。”
榮祿訕笑:“奴我也是這么和她說的。”
咸豐點點頭,沒有再和榮祿這個“晚輩”說什么,就轉身上了一條2000噸的蒸汽船。
汽笛長鳴時,咸豐最后望了眼剛剛完工的大沽口炮臺——這炮臺上架設了江南制造局鑄造的68磅線膛炮,還能發射苦味酸炮彈就是英吉利的鐵甲艦來了,估計也啃不動吧?
“開船!”他轉身走進船長室,用英語對一個英國籍的船長道,“送我去美國.再,再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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