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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邢夫人點鴛鴦譜

作者:肥鍋鍋  分類: 歷史 | 架空歷史 | 肥鍋鍋 | 紅樓曉夢 | 更多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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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曉夢 第二百四十六章 邢夫人點鴛鴦譜

因這日是惜春生兒,陳斯遠與寶釵自是不好多留,只在鋪子后頭略略溫存,便各自乘車、騎馬回返榮國府。

原本定好了下晌時諸兄弟、姊妹一道兒往大觀園耍頑,誰知這日午后烏云蓋日,頃刻間大雨傾盆。雖有湘云又吵著披了雨衣去賞雨景,可外間大雨瓢潑也似,湘云自個兒跑去試了一回,轉眼嘻嘻哈哈被砸成了落湯雞。

于是乎眾人便只好齊聚秋爽齋旁的曉翠堂,用著茶點、果子,說說笑笑,好不熱鬧。唯獨小惜春癟了嘴眼巴巴往外瞅著。

湘云便納罕道:“今兒是四妹妹的生兒,不過是一場雨,瞧著個把時辰就過去了,四妹妹何必掛懷?”

惜春還沒言語,便有探春說道:“四妹妹哪里是掛心這場雨?她是盼著遠大哥的賀禮呢,生怕遠大哥被這場雨阻了,再一時回不來。”

湘云這才恍然,笑著道:“是了,遠大哥的賀禮最是用心……只可惜先前每回我過生兒都是在侯府,算算起碼積欠了我兩回賀禮,回頭兒我定要尋遠大哥討了來。”

一旁的黛玉忍不住揶揄道:“好個會算計的云丫頭,人家過生兒也不見你送賀禮,錯過你一回便補上?”

湘云這會子快意,也不與黛玉計較,只嬌憨著笑道:“了不起我回頭兒給遠大哥補上就是了……”搭眼乜斜黛玉一眼,又笑著與一旁的探春道:“真真兒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有人還不曾過門兒呢,如今就替遠大哥算計著了。”

黛玉嗔笑著丟過去一把長壽果:“討打!”

湘云胡亂用袖子一兜,竟兜住了幾枚,得意捏碎一枚丟進嘴里,歪著小腦袋故意眼氣黛玉。

湘云原本只是心下嫉恨,想著黛玉此前所得原本都是她的,不拘是姑祖母寵溺還是住在碧紗櫥。如今失而復得,眼見姑祖母三兩日才過問黛玉一回,這憤懣心緒自然就平復了。

雖彼此也斗嘴不停,卻少了素日里那般針尖對麥芒。

扭頭湘云又安撫惜春道:“四妹妹放心,遠大哥最是疼你,莫說只是下雨,便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得趕回來。”

二姐姐迎春笑道:“云丫頭愈發口無遮攔了,不過——”瞧了眼小惜春,道:“四妹妹得空便往遠兄弟處耍頑,想來此番那賀禮定極用心思呢。”

探春也希冀道:“卻不知遠大哥這回會送什么物件兒。”

正說話間,忽聽得后頭喧鬧聲,扭頭便見鶯兒撐傘,寶姐姐披了雨衣,正快步自游廊行過來。

那游廊自藕香榭蜿蜒而來,與曉翠堂中間只隔了葡萄架,門前幾個丫鬟招呼著,寶姐姐與鶯兒便跨過游廊兩側的圍欄,穿過葡萄架跑進了曉翠堂里。

這會子疾風驟雨,鶯兒半邊兒身子盡數打濕,便是寶姐姐也濕了裙裾。

眾姊妹趕忙上前招呼,又有丫鬟送上帕子為主仆兩個擦拭了。寶姐姐方才與陳斯遠幽會過,這會子心緒極佳,見狀便笑道:“早知過會子再來了,誰知正趕上雨大的時候。”

惜春趕忙問道:“寶姐姐,遠大哥可回了?”

自然是回來了的,可寶姐姐卻搖頭道:“眼看著要下雨,我便先行一步,也不知遠大哥這會子回沒回。”

“哦。”惜春蹙眉應了,復又坐下,雙手撐著包子臉苦悶不已。

寶姐姐瞧在眼中,與黛玉對視一眼,頓時俱都笑意滿滿。待少一時,忽而前門丫鬟叫道:“誒呀,遠大爺來了!”

旁人還沒說什么,小惜春已然一溜煙的到了門口。遙遙便見如煙雨幕中,披了黑雨衣的身形闊步跳躍而來。惜春的小臉兒上頓時噙了笑意,須臾便眉眼彎彎。

于是攏手遙遙嚷道:“遠大哥慢些,仔細別滑倒了……額——”

話音未落,那雨中的身形雙臂亂搖,一屁股拍在了水中,隨即齜牙咧嘴而起,又往這邊廂跑來。

眼看跑得近了,惜春緊忙將門前丫鬟趕了,隨即便見陳斯遠一大步落在曉翠堂里。

雨衣上的水珠匯聚,絲絲縷縷淌在地上,司棋、侍書湊過來為陳斯遠褪下雨衣,司棋見陳斯遠后腰都濕了,頓時蹙眉道:“哥兒何必著急?這下倒好……不若我去清堂茅舍尋一套衣裳來?”

那陳斯遠灑然一擺手,道:“無妨,這點兒水漬過會子就干了。”

寶姐姐正猶豫著,二姑娘已然越眾而出,吩咐道:“繡橘,快去搬了火盆來,身上淋濕了總要烤一烤火,濕氣浸染可不是好事兒。”

繡橘應下,緊忙與侍書往秋爽齋去搬火盆。

陳斯遠笑著朝二姐姐略略頷首,又拱手與諸姊妹打過招呼,這才探手揉了揉小惜春的腦袋,又從袖籠里抽出個錦盒來,隨即蹙眉道:“盒子都摔破了……不過不要緊,內中物件兒是銅鐵做的,想來不曾摔壞,四妹妹快瞧瞧。”

“嗯。”惜春展顏接了錦盒,又抬眼道:“遠大哥人來了就好,我也不在意什么賀禮的。”

陳斯遠笑道:“好好好,可算沒白疼四妹妹。”

惜春被說得赧然,到底拆了錦盒,掃量一眼,便見內中是個精巧的銅皮盒子,一面又有兩個凸起的銅皮珠子,其上還有玻璃鏡片;另一則,則有個能轉動的把手。

眾金釵聚攏過來,嘀嘀咕咕揣測紛紛,偏生無一人猜中此為何物。

此時陳斯遠業已落座,那紫鵑急切奉上熱茶來,待其呷了一口才道:“四妹妹雙目湊近圓筒,沖著光亮處搖動把手瞧瞧看。”

惜春應了聲,依言施為,自有丫鬟轉動把手,內中便叮叮咚咚傳來悠揚音樂,正湊過去觀量的惜春不禁驚呼一聲兒:“畫兒活了!”

湘云年紀只比惜春大一些,聞言納罕道:“畫兒還會動?四妹妹快讓我瞧瞧!”

探春雖不曾說話,卻也湊了過去。那惜春已然嬉笑起來,探手將湘云推搡在一旁,笑道:“有趣,待我瞧過了云姐姐再瞧。”

這物件兒陳斯遠一早兒就預備了,算算到今日足足兩月有余,內中的畫都是出自其手筆,余下的棋局乃是托了造辦處所作。

單是這新鮮物件,造辦處便開價七十兩銀子,誰知前幾日試用時,那造辦處的小吏見識了此物真正用處,頓時大喜過望。待稟明了上頭主事,竟將那七十兩銀子給免了,只求陳斯遠能允許來日造辦處發售此物。

不過是個玩物,陳斯遠自是應允下來。

那邊廂幾個小的湊在桌案旁觀量,陳斯遠端坐椅子上,掃量一眼,便見二姑娘、寶姐姐、表姐、黛玉都不曾湊過去。

陳斯遠頓時心下發苦,不禁暗忖,若二姐姐說話兒,自個兒總不能不接,說不得便惹了寶姐姐氣惱。本待尋表姐邢岫煙說話兒,誰知邢岫煙好似窺破他心思一般,竟笑著起身也往惜春旁湊趣,道:“到底什么畫兒還會動?也讓我瞧瞧。”

好一手隔岸觀火!

陳斯遠頓時撓頭,正待另尋他法,此時就見寶姐姐扭頭道:“上回鶯兒就贊二姐姐那梅花絡子打得好,昨兒我瞧過了,果然極好。二姐姐得空也往蘅蕪苑走一走,正想問二姐姐討教怎么打絡子呢。”

迎春謙遜道:“不過是胡亂打的,寶妹妹打的又差了哪兒去?”

眼見兩女一言一語說將起來,陳斯遠緊忙扭頭朝著黛玉頷首,卻見黛玉似笑非笑看將過來。

陳斯遠思量道:“前幾日見過丁郎中,說是妹妹那方子又有增減?”

黛玉道:“快別提了,那藥湯愈發苦澀,每回和了蜜水才勉強服下。難為你費心,左右不過是些老毛病了,依著我,增一些減一些也無妨。”

話音落下,一旁的雪雁就笑瞇瞇道:“良藥苦口利于病,先說姑娘這春秋兩季不過略略咳了幾日便大好了。”

又有紫鵑說道:“說來前一回太太也說過,好似有一味藥專對姑娘的癥候,”

王夫人為黛玉尋藥?陳斯遠聽得直蹙眉。眼見黛玉眸中無悲無喜,雪雁不明所以,偏那紫鵑面上意味深長,心下哪里不知紫鵑此番是在通風報信?

那王夫人素來厭嫌黛玉,又怎會上趕著給其送藥?也不知王夫人此番是蓄意討好自個兒……還是別有所圖。

因是他便說道:“這醫方不好輕易改易,須知治病最忌中途換了郎中,如今丁郎中開的方子既然對癥,林妹妹還是沿用此方為妙。”

紫鵑頷首道:“我們姑娘也是這般說的,后來太太也就沒再提及。”

陳斯遠看向黛玉,黛玉便偏過頭去。

正待說起旁的,那邊廂惜春戀戀不舍到底撒了手,將那物件兒讓給湘云觀量,自個兒行至陳斯遠跟前兒斂衽一福:“多謝遠大哥,這賀禮我極為喜歡。”

陳斯遠笑道:“四妹妹喜歡就好……那后頭有個小巧抽屜,能將畫抽出來,妹妹若想探尋究竟,回頭兒自個兒抽出來觀量就是了。”頓了頓,又道:“說不得四妹妹來日自個兒也能畫這會動的畫兒了呢。”

惜春年歲不大,卻是個聰慧的。方才丫鬟轉動的稍慢了些,她便瞧出了內中的破綻來,待聽聞陳斯遠說過,心下已然大抵知曉了內中道理。于是便笑道:“既如此,我來日可要用心學畫兒了。我們姊妹四個各以琴棋書畫為雅好,娘娘擅琴曲,二姐姐擅圍棋,三姐姐喜讀書,我若不會作畫,豈不是墮了姊妹們的名頭?”

此言一出,惹得陳斯遠哈哈大笑,探手又揉了揉惜春的小腦袋,只覺得小姑娘分外可親。

說過半晌,湘云也瞧過了,回過頭來自是贊嘆不已。至于當面央陳斯遠來日補賀禮,自然是頑笑之言,只是湘云也拿定了心思,待來日陳斯遠生兒,總要用心送一份賀禮才是……說不得來日回禮便是這般精巧的物件兒呢?

待三姑娘、邢岫煙、二姑娘迎春、寶姐姐、黛玉俱都看過,果然都紛紛贊嘆陳斯遠心思精巧。

于是紛紛落座,說說笑笑間又心思各異。

邢岫煙隔岸觀火,人少時與陳斯遠熱絡得無話不談,偏一多便沒了言語,只偶爾湊趣附和一嘴;

小惜春這會子只剩下歡喜,眼見丫鬟們也眼饞,便大氣地請丫鬟們也瞧個新鮮;

三姑娘探春隱隱知道二姐姐迎春的心思,幾次將話頭點在迎春身上,偏又被寶姐姐打岔過去。探春又不是傻的,一回兩回也就罷了,眼見寶姐姐總是如此,不免便留心觀量起來;

寶姐姐岔開話頭,很是說了幾個頑笑話兒。不時掃量一眼那精巧的銅皮盒子,心下自不會多心陳斯遠對惜春有什么,只當他憐惜小惜春孤寂,這才疼惜、照拂有加;

二姑娘迎春眼見幾次被寶姐姐岔開話頭,當下也不多說話兒了。心下則想的分明,這等眾人齊聚的時候,多說一句、少說一句又能如何?再有一些時日寶兄弟便能得了自在,到時風言風語落在王夫人與薛姨媽耳中,那金玉良緣還不知如何計較呢。此事啊,不到塵埃落定都做不得準兒!

反倒是黛玉最是悠哉,湊趣般瞧了會西洋景兒,時不時撩撥云丫頭一嘴,一盞茶水,一把西瓜籽,優哉游哉,可謂偷得浮生半日閑。

臨近申時,外間雨勢漸弱,西天見了日頭。又有大丫鬟鴛鴦撐了油紙傘來,笑著道:“老太太發了話兒,今兒個趕上下雨,不若挪到后頭大花廳里置辦席面兒。這會子女先兒、小唱都來了,老太太讓姑娘們過去呢。”

湘云頓時歡喜著跳起來,吵嚷著便往大花廳而去,唬得翠縷緊忙撐了傘去追。

余下金釵,紛紛瞥向陳斯遠。

眾人都知陳斯遠不得老太太的意,因是除無必要,陳斯遠極少往那榮慶堂去。

奈何事涉長輩,她們也不好置喙。

陳斯遠也不在意,只起身笑著與眾金釵道別,唯獨小惜春癟著嘴湊過來道:“可惜遠大哥不能同去。”

陳斯遠笑道:“這又何妨?左右下個月便是我生兒,到時咱們就在園子里辦,定要辦得熱熱鬧鬧的。”

“嗯!”惜春用力點頭,這才與其依依惜別。

陳斯遠自是施施然回轉清堂茅舍,與香菱、紅玉、五兒說了會子話兒,便往書房里溫習書本。

俄爾,那若有若無的鼓樂、吟唱聲與時不時的哄笑聲傳來,陳斯遠隱隱有些孤寂之感,便不由得犯了思量。

依著原本思量,總要來日下場見真章后才好搬離榮國府。只是此時與寶姐姐進展順遂,若來日不生旁的枝節,年內定下婚約,兩年后過門,到時自然便能順理成章搬離榮國府。

轉念又覺不對……若不留在榮國府,又指望誰來看顧林妹妹?

躊躇一番,陳斯遠頓時苦笑起來,只怕來日反倒要自個兒拖著寶姐姐不成婚了。

這日本道再無旁的事兒,誰知臨近戌時,清堂茅舍本已關了大門,忽有人外間叩門。

這會子紅玉正伺候著陳斯遠洗漱呢,聞聲緊忙披了衣裳去瞧,待須臾回轉,笑著說道:“大爺,四姑娘來了呢。”

陳斯遠納罕抬眼,便見小惜春領著彩屏、入畫兩個丫鬟行了進來。

陳斯遠上前笑道:“四妹妹怎么來了?”

惜春就道:“大家伙齊聚,唯獨少了遠大哥,一則我心下不忍,二則也怕遠大哥心下孤寂。”說話間接了彩屏手中的食盒,自個兒提到桌案上,鋪展開來,內中竟是一壺酒與兩個酒盅。

惜春斟了酒,捧著送至陳斯遠身前,道:“今兒是我生兒,總要請遠大哥吃一杯慶生酒。”

陳斯遠瞧著小姑娘認真的模樣,頓時心下熨帖不已。笑著接了酒盅,連飲了三杯,小惜春方才展顏道:“好在下月便是遠大哥生兒,到時候咱們定要好生熱鬧一回。”

“好,一言為定。”

小惜春又探手與陳斯遠擊掌,因此時天色已晚,這才匆匆告辭而去。

陳斯遠一徑送至門口,又打發紅玉、五兒提了燈籠去送,遙遙見惜春一行掩于花木山石之后,這才笑著搖搖頭,暗忖這丫頭果然沒白疼。

倏忽十幾日,別無旁事。

陳斯遠私底下與薛姨媽、邢夫人幽會了兩回,薛姨媽那邊廂自是能哄則哄,面上全不在意來日是不是要娶寶釵,反倒惹得薛姨媽自個兒上了心。

只因前幾日薛姨媽回老宅小住,兒媳曹氏旁敲側擊過問陳斯遠情形,說有人請托到了曹家,有意將女兒許配給陳斯遠。

薛姨媽仔細掃聽,這人家來頭不小,乃是鴻臚寺卿費茂肱!費茂肱此人雖只是正四品的官職,可其父乃太上時的閣老,家中親朋故舊無算,自然稱得上是顯赫人家。

連這般人家都要相看陳斯遠,配自家的寶釵自是綽綽有余。

又聽兒媳曹氏說過外間品評,說若下一科陳斯遠高中皇榜,十有八九便被圣人點做探花。大順開國百年,二十歲的進士雖不算僅見,卻也極為罕見。且歷數前朝,二十余能中皇榜者,無不是人中龍鳳。

薛姨媽一直與陳斯遠相處,心下雖知陳斯遠了不起,卻從不知竟是這般了不起!眼見陳斯遠并不在意,這才隱隱動了撮合其與寶釵的心思;

至于邢夫人,陳斯遠用了十分本事,將其教訓得服服帖帖。誰知邢夫人當面應承得好好的,扭過頭來卻小動作不斷,三天兩頭尋了二姑娘迎春教唆。只因知曉邢夫人的心思,又念及大老爺賈赦素來是個畫餅的,陳斯遠便懶得理會。

卻說這日才過立夏,暑氣蒸騰之下,即便書房里有冰盆降溫,陳斯遠也心下煩悶,讀不進去書。

抬眼觀量,那最好讀書的五兒也困倦著趴在堂中桌案上。這姑娘只穿了一件對襟比甲,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胳膊與大段的脖頸來。

來榮國府二、三年,陳斯遠自是知曉時人保守在外,在家中則極為放得開。便有如四下的丫鬟,除非外出辦差,余下光景待在房里伺候,多是五兒這般穿著。

柳五兒這會子酣睡過去,面頰上壓出一片暗紅印跡,嘴角還噙了一絲口水。陳斯遠瞧著有趣,湊過去正要逗弄,誰知外間忽而有人叫門:“遠大爺可在?”

五兒倏然驚醒,唬得緊忙往梢間里躲。陳斯遠趕忙道:“聽聲兒好似是平兒姑娘。”這才將五兒安撫住。

外間自有婆子將平兒引進來,五兒羞赧著披了紗衣來迎,那平兒也不去瞧她,入內斂衽一福,說道:“東府定下后日擺酒,珍大奶奶托付了我們奶奶四下告知,我便來與遠大爺說一聲兒。”

陳斯遠納罕道:“不年不節的,東府擺的哪門子酒?”

平兒掩口笑道:“自然是喜酒。”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前兒太醫診脈,說是珍大奶奶有喜了。”

“原來如此。”陳斯遠頷首笑著應下。尤氏懷孕,本就在預料之中。上個月月末尤氏便覺身子不爽利,本月更是一回也沒去新宅。尤二姐還說過,尤氏本月月事沒來,如今診過脈,果然就有了。

平兒又道:“昨兒個大太太、大老爺、我們奶奶一道兒去的東府,珍大爺歡喜得手舞足蹈,非要鬧著擺酒聽戲,任大老爺怎么勸都勸不住。”

陳斯遠意味深長道:“珍大哥這般歡喜……嗯,也在情理之中。”

平兒眨眨眼,不敢接話頭,緊忙道:“遠大爺既知道了,到時別忘了過去熱鬧一番。奶奶還等我回話兒呢,這就走了。”

五兒不好去送,陳斯遠便挪步道:“我送平兒姑娘。”

“遠大爺不必客套,留步就是了。”

陳斯遠送至院兒里,目送平兒而去,停在院兒中略略蹙眉。只因他與尤氏不過是各有所求,因是心下也不在意那孩兒。至于往后如何,總計他不會為著個孩兒將自個兒給搭進去。

寧國府就是個糞坑,躲都躲不及呢,陳斯遠又豈會自個兒急吼吼跳進去?

搖搖頭,他自是回了房里避暑,不提。

卻說平兒一路手搭涼棚行出大觀園,回了鳳姐兒,便隨著鳳姐兒往榮慶堂而去。

此時榮慶堂內笑語晏晏,邢夫人難得往榮慶堂走動,便撿著東府情形一一說將出來。

惹得賈母嗔怪道:“這珍哥兒也是沉不住氣,孩兒還不曾落定,哪里好這會子就辦酒?”

邢夫人笑道:“大老爺也是這般說的,誰知怎么都攔不住珍哥兒。東府那情形……老太太也知。”

賈母沉吟著點點頭,沒接茬。賈敬避居城外道觀,賈蓉壞了子孫袋,賈珍急得上竄下跳,三五日便請了賈珩過府一敘,存的什么心思,誰人不知?

賈母自是瞧不上東府種種,只因隔了府,寧國府又是大宗,尤其那賈珍素來孝順,賈母這才不好多言。

心下只盼著那尤氏懷中的孩兒乃是珍哥兒的,而不是珩哥兒的才好。

難得賈母給邢夫人幾分好眼色,邢夫人頓時心下一動,忍不住說道:“老太太,這有些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

賈母乜斜過來依舊沒言語……大抵是生怕邢夫人犯蠢,提及東府情形。

誰知邢夫人卻道:“老太太也知,如今二姑娘養在我房里。我既為嫡母,總要為迎春思量思量。眼見著迎春也不小了,我這些時日便忙著給迎春尋一樁妥帖婚事。”

賈母不陰不陽道:“難為你費心了。”

邢夫人聽不出好賴話,只笑道:“老太太這話兒說的,我若不替迎春思量,還有誰去管迎春?”

這話極不中聽,惹得賈母蹙眉不已。

此時鳳姐兒與平兒早已入得內中,只是一邊廂是老太太,一邊廂是婆婆,鳳姐兒夾在當間兒不好插話兒。

那邢夫人就道:“我思量了一番,可巧就尋見了個妥帖的姻緣……老太太以為遠哥兒如何?”

“嗯?”賈母忍不住愈發蹙眉。她心下極不喜陳斯遠,蓋因其一封婚書便將賈母心下的算計打了個稀碎。不得已之下,賈母只好將湘云接來,依舊養在碧紗櫥里。

只是人老成精,這素日里無關緊要的,憑著個人喜好行事自是無妨;事涉聯姻,由不得賈母仔細思量起來。

明眼人都知,開國百年,勛貴聲勢日衰。看前明便知,此后定是文官掌天下。那姓陳的小小年紀便中了舉人,且極有才名,又有殖貨之能,若來日高中皇榜,必前程遠大!

與這等人聯姻,既不會委屈了二姑娘,說不得來日還會對賈家大有裨益。

另則,二姑娘與自個兒那外孫女也算知根知底兒,迎春為正室,總不會與黛玉別苗頭。

如此,有百利而無一害!

心下思量分明,賈母便露出了點兒笑模樣,說道:“遠哥兒自是妥帖。只是這婚姻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這做祖母的哪里好多嘴?你可曾與大老爺說過了?”

邢夫人聞言頓時愈發得意,笑著道:“老太太不知,這話兒……還是大老爺先提起的呢。”

賈母笑容愈發和善,便道:“那此事你們夫婦商議著辦就是了,若嫁妝不夠,來日從我那體己里撥付一些也就是了。”

邢夫人大喜過望,不由得起身一福道:“誒唷唷,還是老太太疼惜孫女兒,那媳婦代二姑娘先謝過老太太了!”

說話間又有薛姨媽與寶釵齊至,薛姨媽只聽了半句,入內見了禮就笑道:“大太太又有喜事不成?”

邢夫人老蚌懷珠得了四哥兒,薛姨媽這話自是滿是揶揄。

奈何邢夫人光顧著歡喜了,竟沒聽出內中意味來。當下只笑著意味深長道:“可不就是喜事?大老爺與我一直想撮合遠哥兒與二姑娘,眼見著兩個小的素日里沒少走動,今兒個我便來請了老太太的吩咐。不想老太太也是樂見其成,還說要給二姑娘添妝呢,可不就是喜事?”

薛姨媽一怔,身旁的寶姐姐霎時間臉色煞白,死死攥著帕子、面無人色。

薛姨媽心下急切,口中不自在道:“這……的確是喜事,卻不知遠哥兒是什么心思?”

“瞎!”邢夫人一甩手中帕子,笑著道:“遠哥兒孤苦伶仃一個,又早就另開戶牌了,我與大老爺一道兒撮合,他豈有不應之理?”

“原來如此,那自然是極好的,極好的。”

母女兩個僵硬著落座,又對視一眼,薛姨媽便見寶姐姐強忍著方才沒掉下眼淚來。心下不由得一揪,早知如此,當日就不該理會那勞什子的金玉良緣!事到如今,反倒自個兒坐了蠟!

少一時,又有三春、黛玉、湘云、邢岫煙一道兒而來。那邢夫人本就是口不擇言的,當面又說了此事。

二姑娘心下狂喜之余,羞得尋了由頭掩面而去;黛玉、邢岫煙一并看向面無人色的寶姐姐;惜春只顧著歡喜了,倒是探春自寶姐姐臉上瞧出了些許端倪。

連探春都瞧出了苗頭,又豈能瞞得過賈母去?老太太心下暗自驚奇,思量著薛家這是腳踏兩只船?一邊廂惦記著金玉良緣,一邊廂又攀附了陳斯遠?

待過得須臾眾人散去,鳳姐兒、平兒主仆兩個一路嘀嘀咕咕。

平兒便道:“奶奶可瞧見了?姨太太與寶姑娘都變了臉色呢!”

鳳姐兒與薛家可不算對付,只因前兩年鳳姐兒一心幫著老太太,薛家則幫著王夫人。如今眼看東風壓倒西風,鳳姐兒有心往王夫人跟前湊,卻怎么也越不過薛姨媽去,心下自是巴不得薛家坐蠟。

聞言便笑道:“我那姨媽也是個心思多的,一邊廂說著金玉良緣,誰知一邊廂還記掛著遠兄弟。這腳踩兩只船,一個不好啊……就容易踩空落了水。”

平兒頷首,旋即笑道:“奶奶這話兒說的,好似遠大爺更像是腳踏兩只船呢。”

“遠兄弟?”鳳姐兒感嘆道:“那如何能一樣?遠兄弟這等才俊,真真兒是一家郎君百女求。也就是如今囿于園中,待他來日搬出去,說不得好人家的姑娘踏破門檻也要為婢為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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