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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我一個后富怎么了 362 牽一發而動全身
電池是新能源汽車的三大件之一,或者可以說就是三大件之首。
關乎續航,關乎安全,也關乎整輛車的成本,碳硅集團想要壓低車價,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把寧德時代的電池采購價壓下去。
只是,現在連供應商自己都不想在磷酸鐵鋰的研發上做太多投入,這確實讓人比較為難了。
俞興在與曾玉群有所溝通之后便把消息拿到碳硅集團的高層會議上討論,也在大家臉上看到近期罕見的凝重。
寧德時代沒有優先級,這是供應鏈的壓力,京城四月出政策引導技術方向,這是政策上的壓力,比亞迪量產第二代三元鋰電池,這是同行的壓力。
包括現在在全球被視為電車代名詞的特斯拉,它使用的是三元鋰電池,這是市場的壓力。
如果FMC的提價真的成為全球產業漲價潮的導火索,磷酸鐵鋰電池真是處于一個極其劣勢的處境。
綜合考慮來看,碳硅集團也應該順應市場潮流,跟著押注三元鋰電池的發展,哪怕確實在自家測試標準上比較勉強,那也主要是供應商的問題。
作為副總裁,崔之愚閱讀會議室里的氣氛,勇敢開口:“沒有任何一個供應商會把自家產品做差,安全又是重中之重,我覺得還是可以期待寧德在這方面的進步的,能量密度已經能提升一大截,后面的安全肯定也得反復驗證。”
碳硅九州的磷酸鐵鋰電池是單體160Wh/kg,系統密度130Wh/kg,相當于特斯拉三元鋰電池的8成,也就是第一代三元鋰電池的系統密度是162Wh/kg。
現在國內已經量產的三元鋰電池系統密度能達到200Wh/kg,九州電池就只相當于它的6.5成,不太能被接受了。
按照增程車相對不在乎續航的考量,怎么也還得維持在8成,也就是要求九州電池的新目標要放在160Wh/kg。
從130到160如此提升23,這不是不能達到,寧德方面認為能夠達到,但“有點難”。
這個有點難是資金、市場、競爭的考慮,更難的問題是在于磷酸鐵鋰電池在未來能不能繼續突破160,再繼續往上升級。
三元鋰那邊是還能繼續升的,它不是到了200就靜態不動,如果磷酸鐵鋰不能跟上,意味著這個方向的前期投入都會前功盡棄,技術與品牌都會逐漸淪為低端。
這種情況不能不慎重,碳硅集團堅持下去頗有些鋌而走險,順著市場和供應鏈則是和光同塵的小錯不錯。
崔之愚一表態,有幾位也跟著說著類似意見。
碳硅集團的研發投入已經不少,涉及到電池領域的研發不會是小比例,關鍵在于它這一部分有可能是無用功。
技術副總裁胡錚南掃了眼老板古井無波的表情,心里轉著念頭,拋出一個問題:“我們的測試標準是定好的,是放在那里的,如果供應商的產品確實達不到,或者是差一點,我們是用還是不用呢?”
崔之愚立即說道:“這需要我們和供應商共同交流、研發,俞總也不是堅持用哪個方向,而是用符合那個標準的產品。”
“業內做第二代三元鋰電池,比亞迪本身就是電池業務起家,明年又要用這個電池,估計就是一季度的京城車展會亮相,最遲到下半年也就上市了。”胡錚南算著時間,“這個技術和品牌形象要怎么看?我們按一年來算,如果明年這個時候的電池不達標準,我們怎么辦?是捏著鼻子用,還是繼續用老電池。”
俞興聽到這里,不太認可這個限制時間,說了句:“新能源的整體發展時間還是有一段的,技術傳導到用戶心智也需要過程,不至于只留給我們一年,兩年乃至三年都是有可能的。”
崔之愚聽到老板開口,心中大振:“是啊,我們是增程車,電池的更新換代不用那么焦慮,明年的小改款完全不用動電池,這樣兩三年的時間,我不相信寧德不能達到我們的標準。”
胡錚南聞言,幾乎覺得老板心里已經有傾向了。
他聲音稍微放低一些的說道:“我當然相信寧德有決心去推進三元鋰的技術,但從物理性質上來說,假如我是一個消費者,就假如我自己,不算別人,我還是希望看到磷酸鐵鋰既能在密度追上來,也能繼續推進電池標準的發展。”
“所以,胡總,你也只是你個人的想法。”崔之愚說道,“誰不想要最理想化的產品呢?我還希望九州成本又低,利潤又高,用戶全部百分百滿意呢,就目前這個市場和產業,胡總,你的想法是不夠商業化的。”
胡錚南冷笑兩聲,反唇相譏。
他們兩個人就是兩種意見的代表,但還是胡錚南更弱勢一些,畢竟產業與政策的壓力確實存在。
俞興眼看兩人到最后幾乎有點人身攻擊的意思,連忙拍桌宣布會議的結束,沒有給出最后的定論,只是給出一句話:“碳硅集團是要做長久的生意,這個事還得綜合來看。”
胡錚南聽到“長久”兩個字,崔之愚拿到“綜合”這個詞。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碰,收拾文件便要離場。
“對了,崔總。”俞興忽然喊住崔之愚,“你吵架太厲害了,從T1削成T2。”
這是前段時間剛定下來的職位級別。
崔之愚愕然的停下腳步。
他沉默幾秒后干脆直接問出來:“俞總,你是不是已經有決定了?”
“我想看看你們的想法。”俞興淡定的說道,“但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三元鋰和磷酸鐵鋰都挺好的,但還是想讓碳硅集團追求更好。”
崔之愚覺得這個傾向性就比較大了。
他無奈的說道:“俞總,這個問題我認為還是要慎之又慎的,假如我們真的在電池領域也投入研發,寧德是供應商,比亞迪是中低端,他們兩家未來可能都有足夠的規模來分攤成本,我們的產品定位在中高端,這方面的規模是個不小的劣勢。”
電池選擇與決策關系到方方面面,外部是市場競爭,內部是公司運轉。
俞興點點頭:“所以,我才想聽聽你們的想法和意見,看看到底哪邊更能打動我,不然,可能已經定下來了,我也要看看寧德拿出來的產品到底怎么樣,但只從我個人的立場,我對這方面不是很樂觀。”
崔之愚問道:“你不相信寧德嗎?”
“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不想把樂觀放在別人的努力上面。”俞興說道,“你們都有道理,寧德在總部那邊快要投產二代三元鋰了,那個大概率就是后面兩三年市場的商用產品,曾總10月底來臨港,我們就看那個產品的表現怎么樣。”
崔之愚皺眉道:“寧德這一代的產品……俞總,我們還有時間來共同推動它產品的表現的。”
俞興問道:“你不相信寧德嗎?”
崔之愚攤了攤手,按照這種情況來看,恐怕碳硅集團的一只腳已經踩在涉獵電池的路上了。
他想了又想,問道:“俞總,如果我現在去評估寧德磷酸鐵鋰技術的價值,考慮這部分技術入股的合資安排,我能不能從T2提升到T1?”
俞興答道:“做出來再說。”
崔之愚佯裝喪氣地離開會議室。
等到走了幾步之后就在心里迅速地考慮碳硅選擇押注磷酸鐵鋰路線的影響,就像他剛才說的,一旦這么選,恐怕還得多考慮未來規模的事情。
如果想要規模,高端產品再怎么輸出,恐怕都有限,未來還是得往中端做。
從這個角度來窺視俞總的考慮,產品上的定位和規劃都能評估大半了。
或者,碳硅也可以對外賣電池,雖然作為主機廠有這方面的劣勢,但碳硅愿意出手幫助蔚來、小鵬等新項目,又是專利又是聯合采購,以后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這個方向不是無解,而是提出更高的要求。
等到崔之愚走到自己辦公室,有些驚訝的瞧見之前爭論的胡錚南正在這邊等著自己。
“崔總,剛才我情緒有點激動,抱歉了哈。”胡錚南主動表達歉意。
“哎喲,胡總,我還想著晚上請你吃飯呢。”崔之愚連連握手,“這不怪咱們啊,高管不和,多是老板無德。”
胡錚南聞言一笑,約著晚上一起吃飯再聊。
崔之愚想了想,還是沒把最后和老板的溝通告知胡錚南,總歸也要看看寧德十月底能帶來什么樣的產品。
俞興本來沒打算把評估寧德磷酸鐵鋰技術價值的事情交給崔之愚,但沒想到他腦子轉那么快。
他在傍晚的時候又想起這個事,拿起手機給徐欣打了個電話,想讓今日資本幫個忙評估寧德技術入股的價值。
“這個方向……”徐欣聽完俞總的要求,遲疑道,“碳硅這么選,對嗎?”
“我認為沒問題。”俞興答道,“現在就是兩套方案,不過,十月底大概難拿到讓我滿意的產品,如果產品和我們的標準不符,內部執行也沒有話說。”
徐欣聞言,反而不像碳硅內部那么大疑問。
她對技術不懂,既然俞總這么說……大概沒問題吧,他現在比自己懂點。
徐欣不再考慮技術方向的事,轉而想著對方的要求,思考道:“寧德今年的營收,估計70億是一道坎,但它今年的估值漲幅應該比較高。”
“這個就是你自作自受了,碳硅這邊的銷量越高,寧德那邊的估值也就跟著越漲越高。”
“它之前主要是做客車的電池,憑借你們碳硅,現在是成功打入乘用車,市場前景一下子就起來了,我上周還和人聊到這個事。”
“寧德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會有一輪估值,如果沒有碳硅今年的銷量,我們估計在2025億華夏幣,但有你們的異軍突起,可能就是3540億華夏幣了。”
徐欣對寧德時代的情況比較了解:“它現在的營收幾乎都是憑借磷酸鐵鋰做的,你想讓它把這方面的技術作為合資廠的技術入股,怎么看都不會便宜,至少也得20億華夏幣吧,但如果是授權,那就要大打折扣,怎么也得是個對折。”
她又補充一句:“如果寧德的三元鋰能有起色,這部分的技術可能會便宜,但你這個時間比較緊。”
“三元鋰有起色,磷酸鐵鋰技術的價值也不會低的。”俞興提到一個佐證的小道消息,“工信那邊可能在明年1月就有個新政策,以后的客車只能使用磷酸鐵鋰的電池。”
徐欣驚訝道:“啊?客車只能用磷酸鐵鋰?那……那磷酸鐵鋰的技術就是這個領域的準入門檻了,這還得升值呢啊。”
她沒有懷疑俞總的消息源。
“我們如果搞合資,可以考慮做這方面的約定,碳硅不會進入客車電池的業務。”俞興琢磨道,“這樣可以談一談它的技術價值。”
徐欣順勢問道:“不會進入客車電池的業務?那就是會進入乘用車電池的業務嘍?不然為什么還做細分的約束?”
俞興被問住了:“嗯……”
徐欣又問:“寧德會愿意培養潛在的市場競爭對手嗎?”
俞興思考幾秒,說道:“既然寧德對三元鋰在乘用車的市場未來有信心,那它就應該不擔心我們用磷酸鐵鋰在這方面存在的可能性。”
“如果能用合同來簡單約束競爭可能性,我相信任何人都會愿意的。”徐欣頓了頓,笑道,“幸好,俞總,你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她提醒道:“寧德需要融資,下一輪融資的估值有一部分是靠碳硅集團撐起來的,合資方案可以談,但碳硅也可以談其它的電池供應商。”
徐欣覺得國內不是只有一家電池供應商,寧德時代也是近幾年才成立的,像國軒高科也是一家有實力的供應商。
俞興笑道:“徐總,你真壞。”
徐欣嗤笑道:“我不信你沒想到。”
俞興由衷地說道:“我真沒想到。”
徐欣堅定地說道:“那你早晚也會想到!”
俞興:“……”
“我這個看法就是個大概,我讓人出一份詳細的評估,然后寧德的下一輪融資,我找劉琬英看看,也可以參與進去。”徐欣說道,“大家合則兩利,新能源剛有苗頭,也不宜內斗,嗯,不宜內斗太狠。”
俞興同意這一點,晚上到家的時候就和小英提了提。
劉琬英已經接到過徐欣的電話,稍微琢磨了這事。
她關注的是另外一方面:“你們這次上市IPO的融資資金有沒有考慮這部分?我算了算,二期工廠,寧波工廠,新車和技術研發,這三項的資金需求都很大。”
碳硅集團IPO是出讓20的股權。
按照高盛保守的80億美元估值,那就是16億美元的資金。
“考慮是肯定有考慮的。”俞興說道,“就是徐總今天認為寧德那邊的技術在20億左右,如果五五分,我們這邊就是3億美元的資金需求,這比我之前的預期要高一些,所以,我對高盛那個估值是不滿意的。”
如果能按照100億美元的市值IPO,那就能拿到20億美元,瞬間就闊綽多了。
他又補充一句:“我認為百億美元的市值是有希望達到的。”
像小鵬和理想上市初期差不多也就這個市值范圍,但碳硅上市的環境和市場不同,這種市值表現也真得看資本市場的反應。
如果推遲到明年更晚的時段上市,挺過補貼退坡的質疑,繼續在銷量上穩步增長,市值表現肯定會更好。
但是,新工廠、研發與電池合作等領域又需要資金來加速發展。
俞興權衡利弊,還是認為早點上市會更好。
劉琬英揉了揉俞興的肩膀,嘆道:“不說牽一發而動全身,也差不多了,你這個公司怎么越做越……越需要考慮更多的問題吧,我發現,九州沒上市的時候,你們好像還更純粹。”
那時候的碳硅集團就是拿錢造車,大家都是奔著這個目標,現在又是生態開源又是電池抉擇又是新廠投建,各方面的壓力似乎更大了。
俞興笑道:“那可能很多人還希望像碳硅這么考慮呢,李斌啊,何小鵬啊,他們肯定想看著碳硅這樣的銷量單來決定方向。”
劉琬英搖了搖頭:“你是樂在其中哈,但上市不一定怎么樣,還是多些打算吧,可以把歐洲的資金挪出來一部分。”
“嗯,合資廠也可以找其它資金,解法還是不少的。”俞興說到這里,提到自己上次到京城碰見輝山乳業的淵源,又提到苜蓿草的問題。
劉琬英打趣道:“你這人怎么那么小心眼,人家和你握握手,你回去就要看他的財報。”
“閑著也是閑著嘛,它財報上說百分百自產,做到對手做不到的事情。”俞興說道,“你看我們搞這個電池決策就是各種權衡,又是這個優點,又是那個缺點,產業原材料還忽然要漲價,怎么它偏偏那么完美的直接省出來錢。”
劉琬英目光閃動,笑道:“查一查就能知道,這個簡單,這個簡單。”
俞興說道:“這個就簡單了?你是樂在其中哈。”
劉琬英點頭:“苜蓿有問題,那就兩難自解了,讓輝山乳業給你們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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