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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送別(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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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秦 第一百九十章 送別(終) 他們所學習的這一份理論的主體,是人。 這是鞠子洲未曾與嬴政說過的。 也是荀況苦思冥想所無法想通的。 因為主體是人,所以理論的起點和最終的落點,都是人。 價值是基于人的勞動所產生的,生產力是人的勞動與作為他(她)勞動對象的生產工具和作用對象的生產資料相結合的產物。 理論里的理性,是人的感性為了更加便捷和正確而抽離出來的,根植于感性的東西。 它是要回歸感性,并且為作為感性的主體的人而服務的。 從一開始,這份高妙而超絕的理論,都沒有把人作為冰冷的素材。 它是明明白白,起于人,落于人,最終要服務于人的。 鞠子洲在他的計劃的最開始,隱去了相關的部分闡述,淡化了貫穿于這份理論的這一特征。 也因此,他才敢在見識到嬴政的個人智能和天賦之后,仍舊把嬴政受到自己的掌控作為完成自己計劃的一大基礎。 二千年前的人,并不是就比二千年后的人愚蠢,鞠子洲盡管有著作為后世人的驕傲,卻也從未敢于輕看這些人。 他只是覺得天才是有限度的。 可是人怎么可能會完全受物質條件掌控? 在大部分時間里,人的確是要受物質條件束縛的。 這也是奴隸社會統治、封建王朝統治、資本帝國統治的根基。 但很可惜,無論哪一個時代里,都會有一部分完善了的人。 他們在大部分時間里是不缺乏物質的。 因此可以一定程度地擺脫物質的控制和束縛。 奴隸社會里的奴隸主與封建王朝里的封建官僚、跟資本帝國里的資本所有者,是一樣的,他們都是并不為自身生存而付諸勞動、不受生存條件和物質條件限制,能夠充分享有世界上的物質的。 也因此,他們可以充分而自由地追求他們作為“人”的權力。 “以前宗周時代里,有個被儒生們罵了很久的人物,叫做盜跖。”嬴政晃著酒爵,悠悠開口。 “按照我們的劃分,他應該算是一個奴隸主,是一個貴族。” “但是這個貴族很奇怪。”嬴政想了想,看向一直沒有作聲的史官。 老頭咧嘴笑了笑。 燈光下,他的上門牙已經掉了一個,笑起來有些滑稽。 “史官告我說,這個貴族,為了奴隸而選擇造反。”嬴政笑笑:“在宗周八百年中,這樣的人,不多,但也有十幾個。” “與之對應的,是孔丘。” “這種典型的,家道已經破敗的,有上級貴族血統,卻又落魄到已經快要跌出貴族范疇的士。” “這種人,拼了命要與他自己所處的階層劃清界限。” “他甚至他那個時代里的任何貴族都要遵守貴族的規矩。” “比任何人都復古,比任何人都崇拜宗周,拼了命要往貴族行列里鉆。” “這樣的人更多,比比皆是。” “還有就是,老聃、墨翟、楊朱、尸佼……” 這些人,在實際的社會活動中,早就已經背叛了自己原本所屬的階級。 “所以師兄,其實階級也沒有那么不可背叛嘛!”嬴政笑了笑:“只要人愿意!” 只要愿意,世上絕沒有可以束縛作為主體的“人”的鐵則。 行為上可能屈服于物質,但思想上要掙脫出去,太容易了! “很難的呀。”鞠子洲嘆息:“千難萬難,叫人愿意最難。” “如果沒有你!”嬴政有些恍惚了。 如果沒有你。 沒有你這個外來的變數。 “沒有你的話,我們大約是要按照原本的歷史走的。”嬴政一瞬之間便堅定了心神:“但是你這個外來的變數已經出現了。” “我們受了變數的影響,便不再能夠接受原來的結果了呀!” 嬴政不能,秦人更不能! “你們的五段論,是結合了我們的現實經歷而簡單提煉的。” “但是我們現在改變了!”嬴政笑笑:“師兄,你們的歷史也會改變,相應的,你們所能夠觀測到的一切歷史,所應該總結出來的一切的規律,也都要隨著我們的現實的改變而改變!” 鞠子洲不言。 “大部分時間里,世界一步一步向前。” “但現在,我們,作為我們這個世界的主體的我們已經改變了!” “世界是不是也應該改變呢?”嬴政目光炯炯看著鞠子洲。 鞠子洲避而不答。 “走太快要跌跤的。” 嬴政大笑。 笑聲里有著難以言喻的豪情壯志。 雄關漫道?呵! “這個世界,偶爾,也應該跨一步嘛!”他說。 就從現在開始跨這一步! “可是你做不到!”鞠子洲心底里涌出一股悲涼的怒火來。 “你做不到,他們就又要轉過頭來,你的人還是要繼續吃苦!” “有什么關系呢?”嬴政輕蔑瞧著鞠子洲:“你總是想要妥協,總是想要穩妥,穩妥和妥協到了最后,你真的改變了多少東西呢?” “你只會發現,實質上什么都沒有改變!” “不過是換一批人,給幾天好日子過過。” “或許技術更先進一些。” “或許我們被什么外敵入侵更少一些。” “或許我們能夠變成別國的上國,我們的底層可以恣意地欺壓和壓迫別國的底層。” “但到頭來,還是沒有改變!” 鞠子洲深深呼吸。 “師兄,你是個有能力的人,也是個聰明人。” “世上很少有你這樣的人了。” “你愿意幫我一齊,一齊繼續大步向前走嗎?我們一齊,繼續與我們,與他們,與人做個斗爭!” “你太危險了!”鞠子洲沉聲說道。 嬴政有些失望。 到頭來還是這樣嗎? “你還是不把我們當成人,你們的人可以修路,可以走路,我們的人便不能修路,不能走路了嗎?” “你們修好一些的路,我們修不了那么好,但修差一點,也可以繼續往前走的!” 生產力這種真實而空泛的假話,師兄弟兩個都是明白人,也就不拿出來糊弄對方了。 “你不把我們當成是人。” “所以我們沒有資格修條路往前走。” “你會說是什么技術、什么生產力、什么時代的限制。” “說到底,我們在你眼里比你的那些人低一等罷了。” 但,生產力任何時候都可以是不夠的。 “算了!”嬴政起身,疲倦地擺擺手:“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但是師兄,你得要知道,這世道,到底是我們的世道,而不是你們的世道。” “你還是等著我們改造出一個不同的歷史留給你們罷。” 他說著,轉身自拿了一只酒壺。 滿滿地為鞠子洲斟了一爵酒。 “滿飲。” 鞠子洲看著面前的酒杯。 “我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的發生。”鞠子洲嘆氣:“師弟,祝你成功罷。” 嬴政悲傷看著鞠子洲:“我成不了的。” 大家其實都知道結局。 鞠子洲深吸一口氣,一口將酒液飲盡。 很暖啊。 兩生經行,歷歷在目。 嬴政顫抖著靠了過來。 他與鞠子洲額頭相抵。 十余年了。 最終是到了這一刻了。 雖然兩人都早有預料。 雪更急了。 嬴政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斟酒飲酒。 大地白頭。 秦王政有師兄鞠子洲,王十年十月薨,贈太傅,葬天下陵。 日光起來,天穹澄凈。 最新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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