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莫斯艾斯利小酒館

無限流的元宇宙 第十二章 莫斯艾斯利小酒館

塔圖因，莫斯艾斯利城。

莫斯艾斯利和莫斯艾斯帕是塔圖因最大的兩座城市。位于北半球的莫斯艾斯帕城以廣受歡迎的著名銀河非法競技體育賽事——飛梭賽車而聞名。而位于南半球的莫斯艾斯利城則是星球最大的太空港口，一個烏煙瘴氣藏污納垢之所，被所有種族的宇航員、竊賊、走私犯和流氓視為天堂。城市里沒有中央著陸區，三百六十二個圓形坑狀船庫平均分布在城市中，也就是傅青海要停靠的泊位。

傅青海在星際塔臺的指引下，操控飛船進入了塔圖因的大氣層，朝著對方所指定的泊位迅速而穩定地降落，距離地面大約六百米的時候，他看到了所謂的46號泊位。

一座土墻圍起來的圓圈，圓圈中間的凹坑上畫著指示停泊的巨大十字標志。

空地周圍站著三個扁頭扁腦的小機器人，正朝飛船揮舞著手中的指示標牌，似乎想要指引飛船降落，傅青海坐在駕駛艙里面瞥了它們一眼，沒有理會，繼續控制貨船釋放出起落架，穩穩地降落在空地中央。

“嗤——嘭。”

尾部艙門打開落在地上，傅青海和西爾里踩著著陸坡走下來，一個穿著沾滿油漬的機修工背帶褲的矮胖男人領著三個蹦蹦跳跳的小機器人迎上前來，熱情地開口道：

“遠方的客人，歡迎來到塔圖因！”

說完，他頗有些自來熟的歪過身子看向貨船側邊，搓著雙手嘿嘿笑著說道：

“啊哈，科雷利亞工程公司的YU410，真是一艘好船。可我看到它的左側艙門似乎有些問題，呃，它壞了嗎？我想我能……”

“啪！”

傅青海把一小袋信用點拍到男人手里：

“把左側貨艙的艙門連同傳動液壓連桿修好，這是定金，多退少補，其他地方不要去碰，尤其別去右側貨艙，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矮胖男人接過定金眉開眼笑，招呼手下小機器人一聲，喜滋滋地干活去了。

傅青海和西爾里走出了46號泊位的圓形船庫，來到了莫斯艾斯利城的街道上，極具塔圖因風格的城市景觀頓時映入眼簾。

半埋在土地里的穴居式圓頂房屋，門窗狹小且配有遮陽棚，通風口覆蓋著濾沙網格，墻體厚重粗糙，使用沙土燒制的陶磚或夯土，輔以廢棄金屬、飛船殘骸拼接，表面保留材料原始肌理，構成了土黃的沙漠色調，一種資源匱乏下的粗獷實用主義美學。

莫斯艾斯利城已經算是這顆星球最繁華的城市之一，但是這的房屋依舊普遍低矮，建筑密度不高但是結構緊湊，街道狹窄曲折，民居、作坊、黑市店鋪緊密相鄰，沒有明確的分區。與其說是一座城市，更像是沙漠里的一個人口、貨物和貿易的集散地。

塔圖因，走私者和逃亡者的避風港。

“我們現在去哪？”

西爾里抬起手掌遮在額前開口問道，干燥炎熱的風吹得她的頭發凌亂飛舞。

“找一家服裝店，先換身衣服吧。”

傅青海轉頭觀察著周圍說道。

“嫌我給你做的褲子不好看唄？”

西爾里故意斜眼瞅著傅青海。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傅青海笑了笑說道：

“咱倆現在這身打扮有些扎眼。”

傅青海現在甚至是光著腳的，因為那群被殺掉的偷獵者沒有一個人的鞋碼和傅青海是契合的，他也不想去穿那些臭烘烘的臟鞋，導致他現在只能光著雙腳走在路上。

然而，兩人剛剛拐到主街入口，就被一個圍欄攔起來的簡易哨卡擋住去路。

一輛帝國陸行艇停在鐵絲網路障后面，旁邊站著幾個持槍沖鋒隊員正在交談，還有兩個頭盔上有護目鏡遮陽罩的偵察兵，懶洋洋地靠在兩輛74Z飛行摩托上面待命。

沖鋒隊員光滑而锃亮的白色碳塑盔甲，和荒涼的城市風貌形成了鮮明反差。

顯然，帝國勢力此刻已經逐漸擴張到了外環區域，甚至在塔圖因都駐軍了。

傅青海看到這一幕心中了然。

這時，一個沖鋒隊員也注意到站在道路中間的傅青海和西爾里，他端著槍走了過來，站在傅青海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算塔圖因的兩個太陽如此炙熱，你也沒有必要穿得這么涼快吧，猛男？”

沖鋒隊員抬起頭看著傅青海說道。

他的聲音經過頭盔過濾以后顯得有些粗糙失真，傅青海有些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心里暗想：難道帝國管得有這么寬，甚至還要管你在大街上穿啥衣服？

“呃，呵呵……”

傅青海撓撓頭正想怎么回應。

“鏈碼。”

沖鋒隊員舉起手中設備說道。

“什么？”

傅青海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出示你的鏈碼。”

沖鋒隊員語氣平靜冷淡地道。

傅青海轉頭看了西爾里一眼，西爾里聳聳肩攤開雙手，表示自己也沒鏈碼。

傅青海回過頭，面前的沖鋒隊員依舊舉著手中掃描設備等待著他出示鏈碼。

傅青海只能湊過去，悄悄地將一小迭信用點塞進沖鋒隊員手里，低聲說道：

“天氣炎熱，我請長官小酌一杯？”

沖鋒隊員捏了一下這迭信用點的厚度，微微轉頭看了一下左右兩邊，最終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掃描設備，擺了擺手示意道：

“走吧。”

傅青海和西爾里這才得以進入城區。

“鏈碼是個什么東西？”

傅青海一邊走一邊問。

“好像是帝國的一種身份識別工具。”

西爾里想了一下說道。

“你沒有嗎？”

傅青海目光觀察著四周問道。

“我是一個達索米爾女巫。”

西爾里沒好氣地轉頭看向他：

“你覺得我可能有嗎？”

“況且，這是外環區域赫特空間，這里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有鏈碼，他們檢查鏈碼根本沒有意義，他就是故意刁難勒索你。”

西爾里沉著臉低聲說道。

“我知道。”

傅青海平靜地點點頭。

“花我的錢就是不心疼哈。”

西爾里扯了扯嘴角說道。

“我們其實非常幸運。”

傅青海看著前方淡淡道：

“幸虧這幫帝國士兵沒有什么見識，沒有通過你臉上的紋身認出你的身份。如果他們知道你是傳說中的暗夜姐妹，是被帕爾帕庭皇帝所警惕的對象，我們倆都可能要被扣押起來，到那時候事情就會變得有點麻煩。”

這些普通帝國士兵很大概率根本沒聽說過達索米爾戰役，也不了解其中秘辛，但是帕爾帕庭本人明確下令要求帝國安全局和帝國情報局嚴密監視達索米爾，因為他知道自己才是那個毀滅了達索米爾的幕后黑手。

西爾里聞言頓時心中一凜。

確實，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是個暗夜姐妹，知道暗夜姐妹是個什么組織，恐怕就不只是借口檢查鏈碼敲詐勒索這么簡單了。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傅青海笑著捏捏西爾里的手：

“我只是說事情有可能會變得有點麻煩，但也就是有點麻煩而已。目前來看，整個莫斯艾斯利城沒有什么能夠對我造成威脅的東西，我就算把城里帝國士兵全部殺光，也不過是順手的事，只是暫時沒有這個必要。”

傅青海自信而從容的微笑感染了西爾里，讓她拋卻掉了腦子里的顧慮雜念。

兩人走進了街邊一家服裝店，花費了十幾信用點，重新換了一身行頭。傅青海穿上了一件簡單而寬松的素色亞麻襯衫和一條棕色帆布長褲，還有一雙高幫馬靴。西爾里則用一件長袍斗篷將自己完全遮掩，頭上也裹著白色的絲織頭巾僅露出了一雙眼睛。

兩人出了店鋪以后沿著主街深入城市，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異族人走在街上。外環區域就是這樣，異族數量普遍超過人類。他們所搭乘的交通工具同樣多種多樣，像龍駝、尤皮和濕背蜥這樣的動物，與陸行艇、躍空機和來來去去的太空飛船一樣常見。

“你好，請問一下酒館在哪？”

傅青海拉住一個羅迪亞人問道。

這個羅迪亞人轉過頭看向他，比劃雙手發出了一大堆傅青海聽不懂的聲音。

“他說什么？”

傅青海茫然地看向了西爾里，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遇到聽不懂的陌生語言了。

“赫特語。”

西爾里解釋道。

女巫隨即也用這種聽起來有一點兇狠的異族語言和羅迪亞人說了幾句什么。

羅迪亞人抬手指了一下身后，嘰里呱啦解釋幾句，隨后便自顧自地離開了。

“他說，沿著這條創業大道一直直走，看到那個巨大的飛船殘骸后拐一個彎，就能找到查爾蒙的小酒館了，那是莫斯艾斯利城最有名的酒館，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西爾里轉身向傅青海翻譯道。

“你會說赫特語？”

傅青海有一些驚奇地看著她。

“會說一點，不算精通。”

西爾里淡淡道：

“在外環區域，赫特語是比基本語更通行的語言，不會說赫特語很難與人交流。”

傅青海可以從她的語氣里面聽出一絲得意，女巫似在炫耀：你的實力固然很強，但要論闖蕩銀河的經驗，你還有一點嫩。

傅青海無奈地搖搖頭。

西爾里和老妲卡說達索米爾的佩西亞語方言他聽不懂，伍基人的咕噥咆哮也聽不懂，外環區域最流行的赫特語還是聽不懂。輪回世界只給輪回者們加載了一個基本語精通，結果根本滿足不了交流需求，傅青海只想問銀河系基本語的普及為什么這么難？

兩人按照羅地亞人指的方向找到了那艘飛船的殘骸——飛船斜著倒插在土地里，船尾斜指天空，船殼上銘刻著“王太后號”。

據說這是早期殖民者墜落在塔圖因的眾多殖民飛船之一，因為整個莫斯艾斯利城沒有什么高聳建筑，而且城市缺乏規劃道路曲折復雜，所以這艘飛船的殘骸就成為了一個約定俗成的地標建筑，用來指示方向。

兩人穿過了一條塵土飛揚的街道，就看到了那間占地面積不算小的酒館。

莫斯艾斯利小酒館。

酒館門口放著一個機器人探測器，旁邊掛著一塊牌子使用多種語言寫著：

“機器人禁止入內。”

傅青海和西爾里對視了一眼，一齊邁步踏上了酒館門口的低矮木制臺階。

“嗤。”

酒館艙門滑開。

剛一進門就會發現這是一個昏暗而陰涼的地方，從耀眼的沙漠陽光到陰冷的酒館內部，絕大多數顧客的眼睛往往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這足以讓酒館審視新來的人。

也足以讓傅青海打量內部的人。

酒館主室里面是散亂的座位和獨立的桌子，一支全部由異族人組成的樂隊在角落里演奏著歡快的樂曲，一名態度生硬的男招待從圓形吧臺后面扔出奇異的調制飲料。

吧臺、卡座和半開放的包廂里都坐滿了顧客，一看就是一些古怪而危險的家伙。艙門開啟瞬間，酒館內安靜了一秒鐘，顧客們一齊抬起頭看了站在酒館門口的男女一眼，隨后收回目光，繼續喝酒、賭博、談生意和抽水煙，酒館又恢復了此前嘈雜模樣。

正如那個羅迪亞人所說，對于需要打探消息的人來說，魚龍混雜的當地酒館就是最合適的地方，它能滿足你的一切需求。

輪回者們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酒館里有玩家，而且不止一個。

傅青海踏入酒館瞬間就確定了。

就和傅青海一樣，輪回者們都選擇了本地化的穿著打扮，沒有誰穿戴著明顯不屬于這個宇宙的服飾，但是身上那股特殊氣質，輪回世界里混久了一眼就能聞出——小酒館里肯定有輪回者，傅青海很篤定，他只是沒辦法把他們的每一個都精準地挑出來。

“哼哼。”

傅青海笑了笑，桌子幾乎已經坐滿，他領著西爾里來到圓形吧臺前面坐下。

塔圖因，不愧是星球大戰多元宇宙的“宇宙中心”和“萬物起源”，明明劇情線大事件發生在遙遠的行星明坂，可是輪回者們依然選擇齊聚這個貧瘠沙漠星球的小酒館里。

“喝點什么？”

酒保轉過身來看向兩人問道。

“這有什么？”

傅青海抬眼看向酒保反問道。

“當當。”

酒保敲了敲身后的巨大設備：

“中央吧臺可是從科洛桑買來的高科技產品，調制計算機里有一萬六千種配方，可以合成你知道的所有飲料。當然，查爾蒙那個吝嗇鬼不會隨時準備所有必需配料。”

“不過……”

酒保湊近過來，抬手指了指坐在半開放式卡座里的一群派克人，低聲說道：

“我們這里還有最純正的香料，喏，供應商就坐在那里，只要你給得起價錢，你想在你的酒里添加什么都可以，絕對夠勁。”

星球大戰里的“香料”其實就是毒品。

派克黑幫是銀河系最大的販毒集團。

傅青海一聽還要往雞尾酒里面加毒品，頓時就對大名鼎鼎的莫斯艾斯利小酒館里的特調飲品失去了興趣，擺了擺手說道：

“不用，給我一杯冰鎮班薩藍奶還有一份烤龍駝肉就行，烤肉我要五分熟的。”

酒保有些鄙夷地瞅了傅青海一眼，心想這么魁梧的個子居然連酒都不喝，賊心不死的他又轉頭看向了旁邊西爾里，問道：

“你呢，女士？”

“一杯班薩酸奶冰沙，謝謝。”

西爾里淡淡地開口道。

傅青海將幾枚信用點推到了吧臺上。

酒保抓過錢幣撇撇嘴轉身忙活去了。

班薩是原產于塔圖因的一種食草動物，長得像高原牦牛和美洲野牛的結合體，當然體型要比上述兩者都大得多，塔斯肯襲擊者尤其喜歡馴養這種動物作為牲畜坐騎。

藍奶就是班薩的奶，這種乳飲品風靡銀河系，據說味道甘甜且營養豐富。傅青海吃貨船上的速成脫水口糧吃得夠夠的了，早就想要品嘗一下著名的藍奶是什么滋味。

趁著酒館準備烤肉和藍奶的這幾分鐘，傅青海坐在吧臺前緩緩閉上了眼睛。

西爾里一看傅青海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在悄悄使用齊羅提克斯之耳的力量。

實際上，傅青海的萊曼之耳加原力聽覺，酒館里的一切聲音不分大小全都被他盡收耳底，酒杯里的冰塊碰撞輕響，賭徒們投注時的大呼小叫，走私商交易時的悄聲密謀，浪蕩子和女招待調情時候的甜言蜜語。

莫斯艾斯利小酒館除了大廳主室以外，穿過走廊的最深處還有幾間專供顧客秘密商討用的私密包廂，但凡哪個包廂艙門沒有完全關緊密封，有一小條縫隙存在，傅青海都能把包廂里的談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傅青海的眼睛依舊輕輕閉著。

他在篩選過濾他聽到的聲音。

把那些聽不懂的異族語言過濾掉，把那些沒意義的嘈雜吵鬧、打情罵俏和日常對話全都篩除過濾，重點關注那些悄聲密謀耳語，然后，他捕捉到幾句有意思的對話：

“你找到盧克·天行者沒有？”

“我找到了他的叔叔，他說盧克已經跟著一個神秘男人離開了塔圖因，晚上我潛入了他家的濕氣農場里探查，盧克確實不在里面，他叔叔說的應該是真的，有人比我們先到了，不知道是歐比旺還是其他輪回者。”

“那就先不管了，盯著盧克的玩家太多了，我們就算找到了他也不太可能控制他，不如想想我們來塔圖因的第二件事。”

“當然，一切都準備好了。”

“你確定你能把那家伙引出來？”

“你不知道我給那群沙民塞了多少好處，他們答應幫我引出一條克雷特龍。”

“需要用的炸藥你都準備好了？”

“我搞了一噸的賴登素，還有半噸硝酸重鐳，夠把那頭克雷特龍炸死三次。”

“如果沒出龍珠我們可就虧了！”

“風險越高收益越大，你想想吧，一枚人頭大的龍珠甚至可以換來一艘飛船，如果我們擁有一艘類似千年隼號那樣的船，其他輪回世界我們不是隨便平趟？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直接開船跑路，還有誰能攔住我們？”

“你說的有道理。”

“就算那頭克雷特龍沒出龍珠，我也還有備用計劃，你就放心好了，嘿嘿。”

克雷特龍？龍珠？

傅青海聽到這個詞頓時來了精神。

“啪！”

一杯加了冰塊的藍色乳汁和一盤滋滋冒油的大塊烤肉被放在了傅青海面前。

“你的藍奶，還有烤肉。”

酒保面無表情地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