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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劇中的王牌特工 第304章菜名——蝦仁豬心
1956年,新北,昊天嶺。
風雨來去自由的毛家。
吸著氧氣的毛仁鳳躺在床上,看著床頭柜上的嗎啡,露出了一抹凄涼的慘笑。
他要強了一生,更是在張安平的碾壓下,始終執掌著保密局,沒想到生命最后的一段時光,卻要靠嗎啡的止疼來茍延殘喘。
人在死前,會不由自主地縱觀自己的一生。今天的他,比平時更容易想起曾經的歲月。
“我……大概是真的要死了。”
毛仁鳳擠出一抹凄涼的笑容,迷迷糊糊地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回憶過往。
他猛的驚醒,自己憶起的過往,竟然全都離不開一個名字。
恨意,不由自主的浮現。
春風死后,本該是輪到自己大展拳腳,可屬于他的光輝歲月,卻被一個名字如陰影一般,一直籠罩。
“張!安!平!”
他沙啞著嗓子,喚出了這個如噩夢一樣的名字。
突然間,他卻有種釋懷之感。
你張安平跟我斗得激烈又如何?
還不是因為臥底使用的分歧,被侍從長囚禁了起來?
哼,縱然你最后能被美國人接走又如何?
中就還不是淪落為美國人的走狗?
哼!
一聲冷哼后,他的心情突兀的好了許多,可就在這時候,他卻看到眼前有個讓自己刻骨銘心的人影。
死前的幻覺么?
毛仁鳳艱難的揉了揉眼睛后,看清了人影的臉后,眼睛下意識的睜大。
是……他?
此時,人影微微屈身,緊接著一雙手摸到了他的腿上,隨后聲音響起:
“腿很涼嘛,看來,到時候了。”
聲音,太熟了,熟到他的靈魂,都會因為這個聲音而顫栗。
毛仁鳳想要起身,可卻沒有一絲的氣力,他只能用所有的氣力說出兩個字:“是!你!”
“是我——來看看你。”
來人正是張安平,他掏出散發著酒精味道的毛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手后,將拎著的食盒放到了床頭柜上。
“你……來看我?”
毛仁鳳錯愕地看著食盒,虛弱的說:“多謝美意,可惜……”
“吃不下去了。”
“否則,說什么都得吃一口。”
他露出了釋然的笑,斗了那么些年,結果臨死前,這個對手卻惦記著自己,釋懷了。
釋懷了!
張安平看到毛仁鳳臉上的釋懷之色后,頓時急眼了,竟然急切地說:“千萬別釋懷。”
毛仁鳳虛弱的看著張安平,什么意思?
張安平打開食盒,將里面僅有的一道菜拿了出來,輕輕地攤下后,向毛仁鳳介紹:
“先看看菜——我親手做的,看這蝦仁,是我一個個剝出來的,你大概是不知道,我啊,最不喜歡吃的就算是蝦,因為剝起來實在是太麻煩了。”
毛仁鳳嘴角抽了抽后,竟然笑了起來,還很開心:
“可、可我喜歡吃。”
“謝謝。”
“別著急呀——看這豬心,是我親自動手切的,我刀工不錯,你看這豬心絲,大小一致,可不比頂級的廚師差。”
毛仁鳳不知道張安平為什么要這么的絮絮叨叨,但還是說:“謝謝——雖然我不喜歡吃。”
“來,我扶你起來,吃不了看看也行。”
“實在不行,這個就算是貢品了。”
張安平說著竟然上前,將毛仁鳳攙扶著坐了起來,還貼心地將被子放在了他的背后讓他靠著。
毛仁鳳大口喘息了幾聲后,道:
“你、你還是那么討厭。”
“不過,謝謝。”
他再一次誠懇地說謝謝。
張安平笑了笑:“你還是提前收回吧——這菜怎么樣?”
“看上去很好吃,我、我吃一口吧。”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拿,他知道自己吃不下去,可老對手親手做的,又是特意在自己臨死前送來的,說什么他都得往嘴里塞一口。
就一口!
“先別——”
張安平卻阻止了毛仁鳳的動作,反而將盤子端到了毛仁鳳眼前,毛仁鳳貪婪地嗅著味道,手不由自主地又想去抓。
“說了先別動——”
張安平嫌棄道:“哎,要死了,果然是腦子都不清醒——菜名,你看看菜名!”
菜名?
毛仁鳳望向眼前的盤子,蝦仁?豬心?
許久后,他才錯愕地看著張安平:“蝦仁豬心?”
“殺人誅心?!”
“回答正確——”
張安平暢快的笑了起來。
這廝,終于搞清楚菜名了!
毛仁鳳神色轉冷,粗重的喘息了幾口后,冷冷的看著張安平。
我要死了,你……還不放過我嗎?
張安平,你個卑鄙的小人!
張安平悠然地笑了笑以后,情真意切地道:
“老毛啊,你今年,應該是58歲吧?”
毛仁鳳看著張安平不回話,他死灰色的臉上,神色倒是柔和了幾分。
“肝癌吧——我聽有人說過,一個人要是經常受氣,得肝癌的概率呢,會呈幾何數的增加。”
“我猜,你這肝癌,跟我的關系應該非常大吧!”
毛仁鳳剛剛柔和了幾分的臉上,開始扭曲、猙獰,他的手在亂動,試圖抓到什么東西狠狠地砸向張安平。
可消散的生命力,卻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我其實挺大度的,有些人我作為對手,他們若是要死,我大概率是不會在他們墳頭蹦迪的——可是,你不一樣啊!”
張安平悠悠地道:“你的手上,沾滿了我的同志的鮮血。”
“讓你這么痛痛快快的走了,我……不甘心啊!”
毛仁鳳的腦子出現了宕機,數分鐘后,他才艱難地完成了重啟,然后,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張安平。
你!說!什!么!
你在說什么!
張安平一直耐心地等待毛仁鳳大腦“重啟”,見他眼神恢復清明、充滿震驚后,才幽幽地確認:
“我是臥底啊。”
“我,就是‘喀秋莎’。”
許是回光返照的原故,此刻的毛仁鳳突然間有了氣力,說話也不用瘋狂喘息了,他的腦子無比的清明——于是,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到上氣不接下氣后,他劇烈地喘息了一通后,竟還笑著說:
“哈哈哈,張安平啊張安平,這就是你的殺人誅心嗎?”
“哈哈,你是共黨?差點進了戰犯名單的你,是共黨?是喀秋莎?”
“殺人誅心——用這種手段殺人誅心?”
毛仁鳳暢快地看著張安平,只覺得張安平可笑至極。
為了讓毛某人死不瞑目,你竟然編造出了這種荒唐的說辭。
他嘲弄地看著張安平:
“你去GFB門口喊一句你張安平是共黨,看看有人搭理你嗎?”
“幼稚!”
張安平并未像毛仁鳳想象的那樣露出失望之色,反而笑得燦爛:
“老毛啊,多謝你的肯定。”
毛仁鳳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看著張安平:
“你、認真的?”
張安平歪了歪頭:
“你覺得呢?”
“不可能!”
毛仁鳳斷然否決:“你不可能是臥底!”
張安平,怎么可能是臥底?
他一手策劃了藏鋒計劃,掌握著所有潛伏人員的真實名單——他怎么會是臥底?
他為了潛伏大計,甚至跟侍從長翻臉被逼的遠走美國去了中情局當顧問——他怎么會是臥底?
面對如此固執的毛仁鳳,張安平都無語了。
我攤牌了我是臥底,你還不信?
“解放戰爭期間,你不覺得每一次你絕境逢生,都那么的……巧合嗎?”
此話一出,毛仁鳳的眼珠子差點出來了。
不是因為絕境翻身的巧合,而是“解放戰爭”這四個字!
在臺島,就沒有解放戰爭的說法!
可張安平,竟然說得如此絲滑!
他沉默了許久才壓下了心中的激蕩:
“你說的巧合是?”
“老毛啊老毛,你真以為是你自己的本事強?所以才能一次次絕地翻盤?”
張安平像個碎碎念的老頭似的:
“你難道忘了你嘚瑟久了,總會拉一坨大的?三地四站、明樓、邱寧、廣州站……”
“一次次拉一坨大的,可拉了大的以后,總會莫名其妙的被‘貴人’相助——真以為有貴人?”
“是我!”
“我啊,太珍惜你這個對手了!為你保你,你知道我掉了多少頭發嗎?”
張安平一臉憤恨的將自己的假發扯下,露出了稀疏的原發:“我才四十啊!你看看我掉的頭發——你的功勞至少占了十分之一!”
毛仁鳳差點跳起來,十分……之一?
你說你掉的頭發里,只有十分之一是我的功勞?
我、我、我……
我謝謝你全家!!!
“為了保你,我真的是絞盡腦汁啊,那最多十分之一的掉發,都是為了你!”
毛仁鳳閉上眼睛,不想看張安平這張可惡的臉,但他終究是忍不住睜眼,不可思議的問:
“真的、真的是你?!”
他到現在還在懷疑!
張安平突兀地笑道:“肖謙記得嗎?”
毛仁鳳想了很久才想到了這個名字:
“那個喜歡享樂的地下黨?”
他愣了愣后,才說:
“他要是不死的話,應該……應該能供出來幾個地下黨吧。”
張安平悠悠地笑了起來,俯身在毛仁鳳耳邊道出了對方真正的身份。
毛仁鳳的眼睛再一次睜大:
“他……他是總負責人?!”
“不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的——對了,動手的就是我哈,只不過,你又是背鍋的。”
又……
一個又字,讓毛仁鳳“夢回”當初歲月。
鍋,好多的鍋……
好多好多的鍋!
他終于信了!
可是,信了以后,他反而更加地憋火了。
一個他從未懷疑過的對象,竟然是隱藏最深的臥底!
最歹毒的是:
自己引以為傲的光輝歲月,哪怕是充斥著憋屈,可自己在眼前這個人的手中,卻一次次絕地翻盤。
結果,現在他告訴自己:
假的!都是假的!
沒有絕境翻盤,有的,只是水,放的水!
“你、你、你……”
毛仁鳳哆哆嗦嗦地看著張安平,許久后,憋出了一句話:
“你會被天打五雷轟!”
張安平酣暢淋漓地大笑:
“如果老天真有眼,那么,你應該是最先被天打雷劈的!”
“對了,即便是被天打雷劈了,你也不會輕松——下面,有很多很多的人,他們還會‘照顧’你的。”
當敵人絕望的開始詛咒你的時候,那就是敵人道心崩塌的時候。
這才叫殺人誅心!
“照顧”?
這個詞讓毛仁鳳渾身的氣力像潮水一樣的消散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被他親手下令處決的地下黨。
巨大的打擊讓回光返照的潮水加速的散去,他無力的看著張安平,許久許久后,他用盡最后一絲的氣力問:
“你、你、你……”
“你、你怎么能是共產黨?”
張安平又又又笑了起來,但這一次的笑容中,只有自豪。
眼看著毛仁鳳的生命之火要徹底的消散,他輕語道:
“代我向我的同志們問好。”
“告訴他們,未來的中國,只會越來越好。”
毛仁鳳聽后,用盡了渾身的氣力,突兀的撲向張安平,但在撲的瞬間,一朵看不見的火花,pia的一聲,徹底的熄滅了。
張安平嘖嘖了兩聲,看著那雙不愿意閉起的眼睛,悠悠的道:
“這眼,要不別閉了?”
明明心跳已經停止,可張安平這一句話說完后,毛仁鳳的眼睛,竟然……
竟然閉上了!
“死了,都得跟我作對?”
張安平失笑:“可是……”
“你沒贏過呀!”
1956年10月14日。
國民黨原保密局局長,毛仁鳳在昊天嶺的家里,因肝癌病死。
后事辦的很簡單,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全程參與乃至主持了他的葬禮。
張安平,這個毛仁鳳用斗了半生、至死都忘不了的對手,不僅送了毛仁鳳最后一程,還參與主持操辦了他的身后事。
消息一出,很多人都對此事感慨萬千。
而經張安平親手做出的一道菜“蝦仁豬心”,也由此成為了不少大佬在“送別”昔日故人時的必備。
又過了很多年。
某日,一個導游帶著一個旅游團在某地旅游。
“大家看看這個墓碑上刻著的菜——這個呢,就是送別名菜‘蝦仁豬心’。”
“這道菜呀,是在送別毛仁鳳毛局長時親手做出來的,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就成了大佬們送別故友時的必備品。”
“后來的人見狀,就把這道菜刻在了毛仁鳳毛局長的墓碑上,既是祭奠,也是提醒后人這個典故就是從這里開始的!”
“嗯,聽說現在還有人推動將‘蝦仁豬心’定義為成語,用以表達過去的對手在臨終前一笑泯恩仇的典故。”
“或許用不了多久,‘蝦仁豬心’就會成為成語呢!”
導游的侃侃而談卻讓游客們目瞪口呆。
重復了無數次說辭的導游,第一次見到這種反應,他奇怪地問:
“各位同胞,我的話難道有問題嗎?”
一名中學生舉手:
“那啥……”
“蝦仁豬心,我記得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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