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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劇中的王牌特工 第279章他憑什么敢對我有怨言?
溪口。
妙高臺。
晾了鄭耀全和毛仁鳳足足三個小時后,侍從長才示意將這兩人放進會客室。
很明顯,“晾”,就是他敲打二人的手段。
這一點毛仁鳳和鄭耀全也都明白,所以在被晾著的三個小時里,兩人全程沒有交流,坐下來紋絲不動的等待著,沒有流露出一丁點的不耐煩。
對二人來說,這時候侍從長的“晾”,其實還是個好消息。
因為侍從長愿意敲打二人,說明心里還沒有換將的打算。
而若是溫和以待,這反而會讓二人不安。
終于,現在“晾”完了!
二人跟著侍從進入到了會客室后,一齊向侍從長問好,隨后各自請罪。
“現在都知道自己有罪了?”
侍從長見狀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發飆:“早干什么去了?眼下黨國危亡之際,你們作為特務機關的負責人,一直抱著小心思不放,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二人誠惶誠恐、垂首不語,任由侍從長發飆。
一番疾風驟雨之后,侍從長的氣徹底消了:
“說吧,你們倆一道而來,究竟是為了什么?”
鄭耀全嘴巴蠕動了一下,卻不得不放棄搶先開口的打算——之前在飛機上商量好了,二人面對侍從長講述“急流勇退”計劃的時候,要一人一段,但第一段必須是毛仁鳳先說。
他有心不守規矩,搶先露臉,可最后終究是選擇了退讓。
“侍從長,是這么回事——這幾日來,侍從府那邊一直想要對保密局和二廳摻沙子……”
毛仁鳳和鄭耀全一唱一和的娓娓道來,隨著他們的講述,侍從長的目光明顯亮了許多,就連看兩人的眼神都柔和了起來。
等到二人將打算說完后,侍從長的第一句話是:
“你們倆這一次是傷心了,很好,很好!”
“就按照你們說的去做,放手去做!”
“經費……”
侍從長猶豫了一下后,道:“經費就不用等政府那邊撥款了,我給你們批!”
侍從長是真的狠,他名義上下野了,可財權、軍權和核心人事權卻死死攥在手里不放。
之前他還打算讓保密局、二廳以及黨通局“鬧餉”,給李代侍從長施壓,但現在這兩家的舉動甚合他意,這經費就直接撥了!
毛仁鳳和鄭耀全大喜過望,他們這個計劃最難的是經費——兩人本打算接下來專職搞錢,沒想到侍從長竟然會撥款。
太好了!
“對了,既然有暗中撤離,對小家伙的審查就到此為止吧——”侍從長轉頭對毛仁鳳道:
“我或多或少聽到了些北平的事,這一次怪不得小家伙。”
說著,他的目光刻意在鄭耀全的身上停了停,意味很明顯:
我不是瞎子、聾子,你干的好事我知道!
毛仁鳳擺出一副猶豫的姿態,并未在第一時間應是。
侍從長皺眉:“怎么,你有意見?”
“屬下不敢!”毛仁鳳趕緊垂首:“只是……我覺得張副局長他有怨言。”
侍從長目光微凝:
“怨言?!”
他骨子里信奉一個道理: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對軍方大員,他的包容度更高一些,可對于特務機構,他要求的是絕對的忠誠。
怨言這兩個字,他最不能接受。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這道理都不明白的話,要你何用?
背刺于我么?
毛仁鳳卻深知“歪嘴”的技巧,直接說張安平怎么滴怎么滴,這反而落了下乘,所以他面對侍從長的疑問,直接擺出了“甩鍋術”:
“此事屬下不適合轉述,有搬弄是非之嫌。侍從長您可向莊侍從詢問。”
鄭耀全微微的瞥了眼毛仁鳳,好你個毛仁鳳,這一手當真是高明啊!
即便莊侍從真的有心袒護張安平,有你這番話擺著,他必然得掂量掂量了。
侍從長目光輕凝,突然笑道:“你倒是謹慎——這是個好習慣!”
毛仁鳳暗松一口氣,他權衡過利弊,構想過直接告狀的結果,最后選擇了用這種方式逼迫莊侍從來轉述。
眼下看侍從長的反應,無疑是極其成功的。
侍從長也再不糾纏此事,轉而對二人接下來的工作進行了“指導”,這期間又肯定了一番兩人,屬于是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的常規操作。
就在他準備打發兩人的時候,一名侍從進來匯報:
“侍從長,莊侍從帶著李指揮、石指揮及一干軍指揮候在外面了——保密局的張副局長也在其中。”
侍從說此話的時候,以極其微小的動作看了眼毛仁鳳。
侍從之間是有爭斗的,但他們都是所謂的天子近臣,爭斗的烈度反而極低,而且他們也在刻意地維護著侍從這個小圈子的整體利益。
毛仁鳳和鄭耀全撇開莊侍從的“突襲”,引起了侍從們極度的反感。
他們一邊電告莊侍從,一邊又通過種種手段拖延時間,再加上侍從長刻意晾了兩人三個小時,正好讓莊侍從趕回來了。
而他這一眼,就是對毛仁鳳的警告!
你一個搞特務的,想搞我們這些當侍從的?!
想得美!
“都來了?”這里面的彎彎繞繞侍從長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時他正好結束了對二人的“指導”,遂道:“送他們離開——順便讓維宏把李作彬他們帶進來吧。”
侍從本欲帶毛仁鳳和鄭耀全離開,可這時候侍從長卻又喊住他:“等等!”
“讓小家伙先在外面等著。”
“小家伙”這個稱呼一出,毛仁鳳和鄭耀全就忍不住悄咪咪地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濃濃的忌憚。
現在的張安平,跟“小家伙”三個字可扯不上任何關系了,可在這位的口中,張安平依然還是“小家伙”。
而這,也意味著毛仁鳳之前的“歪嘴”,丁點作用沒起。
兩人壓著心中的混雜著絕望的失望,跟隨侍從離開,卻渾然沒有注意到侍從長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幽深異常。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毛仁鳳和鄭耀全忌憚的是什么。
而簡簡單單一個“小家伙”的稱呼,就能像趕驢的鞭子一樣,繼續抽打著這兩頭笨驢。
毛仁鳳和鄭耀全被侍從帶著離開,出去以后迎面撞到了正在候著的莊侍從等人。
二人像是無事人似的,跟莊侍從及李、石和一眾軍指揮、師長打招呼,莊侍從淡淡點頭回應,但李、石二人則報以冷冽的目光。
毛仁鳳和鄭耀全像是沒看到那些冷冽的目光,始終含笑——可笑容卻在下一秒凝固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張安平。
一個加強憔悴版的張安平!
張安平用帶著怒焰的目光直視著兩人。
面對張安平忿怒、吃人的眼神,鄭耀全心里突了又突——不是因為這眼神,而是被張安平的狀態驚到了。
他不可思議地望向毛仁鳳,用眼神詢問:
你就是這么審查他的?你……你真狠!
毛仁鳳則是僵在了當場,意識都出現了短暫的凝固。
他很了解侍從長的性子,自己的那番歪嘴,侍從長絕對會心生芥蒂——這一次或許不會明說,可芥蒂的種子肯定會在心中生根發芽。
可……
可你張安平不要這么離譜啊!
短短幾天,你就給我消瘦了一圈——你這個狀態,侍從長還有個屁的芥蒂!
他只會恨死我啊!
此時的毛仁鳳,由始至終都沒去想過另一個可能:
苦肉計!
他只覺得是下面的人加碼執行了自己的命令。
可他的本意,真沒想把張安平整成這樣啊!
隨著腳步聲的離開,現場只剩下了他們三個特務頭子,面對這份古怪的對峙,鄭耀全這時候主動打破沉默,用一種質疑、驚訝和略帶憤怒的口吻說:
“老毛,你過分了啊!”
“士可殺不可辱——你過分了!”
鄭耀全心里差點快要笑死了,毛仁鳳你可真狠啊,狠的巧、狠的妙啊!
眼下從侍從長對這小子的稱呼中可以確定,侍從長這一次不會收拾這小子,而短短幾天時間,張安平又被毛仁鳳折騰成這個鳥樣。
這誰能忍?
換誰,接下來都得跟仇人死磕!
妙啊!
天殺的毛仁鳳,你在我身上玩命的割肉,吃飽了是不是?
接下來,我就看你們保密局狗咬狗!
這明晃晃的一刀,差點把毛仁鳳捅的當場吐血。
惡狠狠的瞪了鄭耀全一眼,毛仁鳳心中十萬個后悔——早知道我就不撈你了!
隨后望向張安平,有心說一句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可面對張安平吃人的目光,他知道再怎么解釋都沒用。
深呼吸一口氣后,毛仁鳳轉身就走,不作任何停留。
他要趕緊把局本部撤走!
毛仁鳳算是“倉惶潰逃”,但鄭耀全可不打算就這么“停火”,看著毛仁鳳如野狗一樣的背影,鄭耀全幽幽道:
“老毛,連最后一塊遮羞布都不要了!”
搖搖頭,他似是非常難以理解,隨后在張安平噴火的眼神中,一步一步地離開。
張安平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只是一味地讓眼睛“冒火”,兩人“跑路”后,他目光中的火焰也沒熄滅,可心里卻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
這里的每個人,可都是正兒八經的黨國忠臣,隨便拎出來一個,含“忠”量都遠超自己這個西貝貨。
可是,不管含“忠”量多高,他們本質上都跟毛仁鳳和鄭耀全沒任何區別!
李、石二人對自己是仗義,可仗義的兩人,在離開北平的時候,把非嫡系的將領全撇下了!
至于毛仁鳳和鄭耀全,更不用說——邊聯合邊相互狗咬,活脫脫一隊歡喜冤家。
站在上帝視角俯瞰他們的行徑,只覺得可笑、好笑!
會客室。
面對這些從北平“撤”出來的將領,侍從長
好言安撫了一陣,再三肯定了他們的忠誠,并在現場拿出了多項任命。
其中李指揮被委任為第五兵團指揮,石指揮則被委任為淞滬防守司令——還兼了一個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副總司令的職務。
至于其他軍指揮、師長,都得到了對應的實職。
這番操作讓這群敗軍之將痛哭流涕,一個個發誓要為黨國效死。
眼下的國民政府,累計丟了四百多萬的軍隊,這里面包含了大量抗戰時期攢出來的老底子和精銳,眼下國民黨雖然尚有兩百萬大軍,但嚴重缺乏各級軍官,師、軍一級的高級軍官缺口極大。
侍從長這番行為,本質上其實是“將就”,誰讓他缺兵少將呢?
但對這些敗軍之將而言,這確實是沉甸甸的信任,因此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收買人心結束后,侍從長安排人帶這些將領下去休息,只留下了莊侍從。
跟莊侍從對話,侍從長就顯得很隨意:
“維宏吶,之前毛仁鳳和鄭耀全匯報了一件事——他們倆打算讓保密局和二廳由明轉暗,從南京撤離出去,你怎么看?”
莊侍從驚喜道:
“毛局長和鄭次長這番決意甚妙!”
“我也覺得甚妙——不過,我明顯能感覺到毛仁鳳對小家伙的抵制,接下來怎么安排小家伙,我屬實是有點難以決斷吶。”
莊侍從腦海中警鈴大作,侍從長跟他們這些侍從之間說話,確實是極隨意的,可隨意不代表每句話沒有深意,他可不信侍從長在這種事上,就真的非要參考他這個侍從的主意。
更大的可能是侍從長在試探自己!
而他之所以這般試探,只有一個解釋!
因此,莊侍從并未順著侍從長的話提出建議,而是先稟告道:
“侍從長,有件事我得跟您匯報下。”
“哦?什么事?”
“張副局長在被審查期間,我見了一次,言語之中,我能感受到他的怨言——”
莊侍從斟酌著措辭:
“他對您,有怨言。”
“對我有怨言?”侍從長似是吃驚:“這小家伙不識好歹,他對我有怨言?”
莊侍從沒有辯解,反而肯定道:“是。”
侍從長氣得站起來,來回踱步,連罵三句娘希匹后,氣呼呼道:
“是我太慣著他了!”
“春風早逝,每每思及我都心痛難耐!要不是看在春風的情分上,我豈能對他一次次縱容?”
“我這般縱容遷就,他竟然還對我有怨言?”
“荒唐!”
侍從長一巴掌拍在桌上。
莊侍從“嚇得”俯首,可心里卻異常淡定,當了這么久的侍從,他非常明白一個道理:
侍從長有時候生氣,其實并不氣,而有時候不生氣,反而說明他極其的生氣。
眼下,就符合“并不氣”這個狀態。
侍從長這時候不知道從哪抽出了一份報紙拍在了桌上:“他親手帶出來的兩個徒弟,全都投共了!”
“他帶出來的學生,投共者眾多!”
“就連他的心腹,都是想置他于死地的臥底!”
“這些事我都沒有追究過!”
“結果他竟然對我還有怨言?”
“維宏,你說我是不是太慣著他了?”
莊維宏不語,他知道此時的侍從長,不需要自己做出任何的回答。
果不其然,氣呼呼的罵罵咧咧了幾句后,侍從長一副氣不過的樣子,下令說:
“讓他給我滾進來!”
“我倒是要看看,他對我哪來的怨言!”
“他張安平,憑什么敢對我有怨言!”
莊維宏暗松一口氣,自己賭對了!
莊侍從知道,在侍從長的眼中,人和人之間是有極大的差距的!
十三年前,侍從長第一次聽到張安平這個名字,是在西安——那個堪堪不到二十歲的青年人,憑一腔赤子之心,就敢帶著人闖入已是刀山火海的西安。
而隨后不到一年的時間,侍從長再一次聽到了張安平這個名字——這個年輕人,開著一輛布滿了彈孔的車從上海跑到了南京,連夜示警,不僅救了侍從長一命,還揪出來了一個潛藏極深的鼴鼠。
抗戰時期,帶兵的都覺得自己手上的兵不夠,可只有張安平,源源不斷將一批又一批的士兵,連人帶槍不斷的輸送回國統區。
更是在上海撤離期間,以背負污名、得罪洋人為代價,為侍從長送來了一明一暗兩筆巨款。
軍統改編,依然是這個年輕人,對著臃腫且龐大的軍統揮下了整編的手術刀。
之后爆發的輿論風潮,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沒有辯解過一句,卻用行動在為侍從長背鍋。
有的人用一次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忠誠——如李、石等人,通過從北平的返回,證明了他們對黨國的忠誠。
可有的人,卻用一次又一次的行動,持續不斷的證明著自己的忠誠。
這么一個人,即便有怨言,侍從長真的會一棒子打死?
莊侍從賭的是侍從長不會。
而現在看來,他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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