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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徹底破防

作者:肥鳥先行  分類: 歷史 | 兩宋元明 | 肥鳥先行 |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更多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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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第565章 徹底破防

張四維越想越氣。

蘇澤實在是太虛偽了!

所謂權知新政,蘇澤這個中書門下五房檢正官,考核權是歸於內閣的。

以蘇澤和閣老們的關系,他所謂一年「權知」,不過是走個過場。

閣老們還能一年後免了他不成?

中書門下五房依然是蘇澤掌控,所謂權知,完全算不上懲罰!

成子文也是同理。

登萊巡撫這樣的要職,權知考核也不是吏部能決定的事情,必然也要上呈內閣。

成子文在朝中有蘇澤支持,皇帝設立天工爆破所,在魯中疏通山路,只要能建成萊濟鐵路,何愁不能轉正。

這就是蘇澤的所謂自罰!

可偏偏京師上下,都在稱頌蘇澤,說他能嚴於律己,賞功罰過。

這把張四維氣的不行,只能咒罵蘇澤的虛偽!

一天之中,張四維在吏部聽到的,都是對蘇澤的稱贊聲。

說是蘇澤身體力行,推動「權知新政」,考功司那幫人更是瘋了一樣吹蘇澤。

張四維更氣了,權知新政是考功司的事情,文選司還需要配合考功司,看著考功司忙上忙下,張四維更加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衙時間,今天張四維是一天都不想要多待,立刻下衙回家。

等回到家的時候,張四維的妻子王氏疑惑丈夫竟然準點回家了。

自從張四維擔任選郎之後,準時回家的次數就屈指可數。

王氏卻心情不錯,迎接張四維歸府後,拉著他閑聊起來。

張四維前陣子忙於公務,也確實很少過問府上的事情,也就隨著妻子來到花廳。

張四維剛在花廳坐定,妻子王氏讓丫鬟捧來一個精致的木盒,眉眼帶笑說道:「老爺可算早歸了!瞧瞧,妾身今日在東宮商鋪排了半個時辰隊才搶到的柳晶散」!」

她揭開罐蓋,露出里面雪白的粉末。

「聽說這藥退熱鎮痛有奇效,一劑下去渾身舒坦,如今京里都搶瘋了!」

張四維瞥了一眼,鼻腔里冷哼道:「又是蘇澤搗鼓出來的玩意?」

張四維這麼猜測也沒錯,京師的新奇玩意兒,十有八九都是蘇澤搗鼓出來的。

王氏沒察覺丈夫臉色,兀自感嘆:「可不是!英國公在平涼府病倒,就是靠這柳樹皮提的神藥救的命。」

「今日趙娘子在茶會推廣此物,說是實學會學士、太醫令李神醫已經驗證過藥性,李神醫都將此藥進獻給陛下了。

「夠了!」

張四維突然拍案,嚇得王氏手一抖。

「什麼神藥仙丹!不過是蘇澤籠絡人心的手段!英國公、東宮商鋪、趙氏、

李時珍,他們早串通好了!騙的就是你們這些蠢笨婦人!」

王氏慌忙按住險些傾倒的藥罐,爭辯道:「可這藥確實有用啊!西街陳侍郎家的老夫人風寒月余,昨日用了柳晶散,今早便能下床了————」

「愚昧!」

張四維霍然起身,拂袖而去道:「你當蘇澤真是活菩薩?他不過借實學之名結黨營私!」

「速速將此物扔掉!莫要臟了我的府邸!」

張四維說完,怒氣沖沖的回到書房。

等到了書房,張四維準備點燃鯨油燈看書,這時候又想起來,這鯨油燈也是蘇澤推廣的,又是一陣掃興。

可夜間點燈看書,已經是京師讀書人的習慣了,用慣了光明的鯨油燈,誰又能換回普通的油燈?

張四維硬著頭皮點燃鯨油燈,再看到書桌上的座鐘,更是火大。

這座鐘也是東宮商鋪買的,足足用了他小半年的俸祿。

張四維拿起座鐘,卻又舍不得砸掉,這下子連看書都沒了興致。

他又叫來書童,讓他書童在花園設案擺酒,要在花園賞月。

可到了花園,現在根本沒有月亮可以賞,張四維只好喝酒解悶。

心情本身就不好,加上在夜風中飲酒。

次日醒來便覺天旋地轉,頭痛欲裂,渾身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氣。

張四維起初以為是宿醉,強撐著要去吏部點卯,結果剛下床便是一陣眩暈,被妻子王氏慌忙扶住。

一摸額頭,滾燙如火。

「快!快請郎中!」王氏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郎中診脈,言是「風寒入體,兼有心火郁結」,開了幾劑疏風散寒、清心去火的方子。

可藥湯灌下去,張四維的高熱非但不退,反而愈演愈烈,面頰赤紅,神志都有些模糊,在床上輾轉呻吟,痛苦不堪。

王氏守在床邊,看著丈夫被病痛折磨,想起昨日那罐柳晶散,心中萬分糾結。

眼見灌下去的湯藥毫無效用,張四維的呼吸越發急促痛苦,王氏一咬牙,終是顧不得丈夫的嚴令。

她悄悄命貼身丫鬟取來那罐雪白的柳晶散,又親自用溫水化開一小撮粉末。

「老爺,這是新煎的退熱湯,您勉強用些。」

王氏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湊到張四維唇邊。

張四維昏昏沉沉,只覺口中苦澀的藥味似乎與之前不同,帶著點奇異的清冽感,但他已無力分辨,本能地小口吞咽下去。

王氏緊張地盯著丈夫的反應。

不過半個時辰,張四維緊鎖的眉頭竟真的微微松開了些許,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

又強喂下第二碗後,到了後半夜,那頑固的高熱如同潮水般退去,周身那鉆心的骨節疼痛也大為緩解。

次日清晨,張四維雖仍感虛弱,但已能倚坐床頭,神志清明了不少。

他看著妻子王氏熬紅的雙眼和明顯松了口氣的神情,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啞聲道:「昨夜————辛苦你了。那藥————似乎比之前的方子管用?」

王氏見他好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臉上也露出喜色:「老爺可算緩過來了!是那柳————」

她忽然想起丈夫之前的暴怒,話語戛然而止,眼神有些躲閃。

張四維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妻子的異樣和她那未盡之言。

他目光掃過床邊小幾,一個眼熟的精致小罐赫然在目一一正是前日被他斥為「蘇澤搗鼓的玩意」、「臟了府邸」的柳晶散!

一股難以言喻的郁氣猛地堵在胸口,比昨夜的高熱更讓他難受。

「是柳晶散?」張四維的聲音乾澀發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王氏見瞞不過,只得點頭,連忙解釋道:「老爺,這藥真的有效!您高熱難退,尋常藥石無效,妾身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才————」

「夠了!」張四維猛地打斷妻子,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藥罐,身體是輕松了,可心里卻像壓了塊千斤巨石。

又過了兩日,張四維又聽到消息,太醫令李時珍向皇帝開了柳晶散的藥方,皇帝用完之後身體舒服了不少。

隆慶皇帝大喜,親自下旨夸獎了英國公張溶,以及提煉出柳晶散的徐思誠。

得到了這個消息,張四維已經痊癒的病癥,又反覆了一下,他乾脆再請了幾天的病假。

而吏部文選司赫然發現,以往那個存在感很強的張選郎不在部里,好像也沒什麼影響。

文選司的事務照常運轉,甚至沒有張四維的插手,文選司配合考功司的業務,推進還更加順利一些。

敦煌。

病癒之後,英國公張溶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敦煌。

河西的朔風卷過敦煌殘破的土垣,揚起漫天沙塵。

英國公張溶裹緊了厚重的皮裘,立於新筑的簡陋渠首土臺上。

「徐先生的「柳晶散」,真乃天助我也!」

張溶心中再次默念。

平涼府的意外收獲,源源不斷的銀元從平涼柳晶工坊匯來,不僅填補了國公府西行的靡費,更成了他招募人手的本錢。

敦煌城外,一幅迥異於往日的景象正在展開。

大量從陜西、隴右因戰亂或災荒流徙至此的百姓,被「管飽飯食,日給二十文現錢,開出水澆地後按戶授田」的告示吸引而來。

張溶一改勛貴做派,幕僚、家丁盡數派下基層,以徐思誠送來的銀元為後盾,建立起高效的招募和管理體系。

流民們手持新打制的鋼制鶴嘴鋤、鐵鍬,在張溶帶來的農技人員指導下,沿著預設的灰線奮力挖掘。

他們首先要解決的是灌溉。

張溶深知「水利不興,棉田無望」的道理,將柳晶散收入的大半都砸在了這命脈工程上。

棉花種植最需要兩樣東西,陽光和灌溉。

敦煌是不缺陽光的,也不缺乏土地,但是缺的是水。

嚴格說,敦煌不缺水,主要問題是存不住水。

天山每年融雪,形成大大小小的支流,匯入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也不是沒有雨,從西域刮進來的暖風,在河西走廊兩側的雪山撞上冷空氣,也會變成降雨落下來。

但是這些流水進入敦煌,因為土壤退化很快蒸發。

前陣子修建的坎幾井,確實有效果,解決了敦煌駐軍的屯田問題。

但也僅僅是解決屯田,如果要大面積開墾棉田,這點水利設施還是不夠的。

張溶依據工部提供的河西水文圖志,結合實地勘測,一條條主干引水渠的雛形開始在戈壁灘上延伸。

巨大的水車骨架在河邊豎起,雖尚未蒙皮運轉,其規模已令當地絲農咋舌。

除了這種傳統水車之外,張溶還帶來了一些亞匠,帶來了一臺蒸汽抽水車。

「國公,這自動機」真能頂幾十個壯勞力?」

一個臉上溝壑縱橫的絲農扶著鋤頭,看著幾個亞匠擺弄著齒輪鏈條,半信半疑。

張溶抹了把臉上的沙土,朗聲笑道:「絲丈,實學造物,講究的是四兩撥千斤」。此物若成,旱時汲水,澇時排淤,省下的人力正好去開墾更多棉田!待秋後收了棉花,換了銀錢,大家的劣子才有盼頭!」

張溶這一路西毫,也做了不少考察。

陜西也是有煤礦的,也不缺乏好的匠人,張溶準備在陜西投資蒸汽機廠,生產專業的農機。

坎兒井最大的問題就是取水了。

如果用上蒸汽機,這就不是問題,足夠棉花種植期間的用水需要了。

煤礦和蒸汽機,都可以從陜西運來,甚至張溶認為蘭州也能開設亞廠。

棉種是另一個關鍵。

張溶不惜重金,通過驛站系統,從蘇松棉紡總會重金購入了數批耐旱、絨長的優質棉種,并延請了兩位有河西植棉經驗的南方絲農作為技術指導。

眼前這個老農,就是張溶聘請的農技專家。

新開墾出的、經過初步熟化的沙壤土地被劃分成整齊的方塊,只待渠水引到,便要播下希望的種子。

營地里,炊煙裊裊。

大鍋煮著稠粥,偶爾還能見到腌肉的影子。

這是柳晶散熱銷帶來的底氣。

流民們雖然勞作艱苦,但能吃飽穿暖,還有明確的田畝期許,眼中少了流離的惶恐,多了幾分安定的言懇。

張溶亥劣必巡視各處亞地,或蹲下來查看土質,或與匠人討論水渠坡度。

但是張溶還是面臨了一個問題。

人手不夠。

種植棉花,是一個很需要人力的產業。

水工亞程,不過是剛開始。

棉田的照料,灌溉,采摘,都是非常需要人力的。

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大明的棉田,都集中在江淮的原因。

那里的人口密集,遇到棉田忙的時候,可以雇傭人來幫忙。

張溶雖然招募了不少人,但是這些人撒在百廢待興的敦煌,還真不夠看的。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匯報,敦煌西面出現了一批騎兵。

安西都虜府成立後,西甩安寧了一些,但是畢竟這里是邊疆。

張溶立刻安排亞作的農人回到村寨。

但是這支騎兵速度很快,煙塵滾滾,張溶接到消息不就,騎兵就出現在大道上。

不過膽敢在大明的官道上毫軍,大概不會是什麼匪軍,張溶也壯起膽子。

「去看看!」張溶翻身上馬,帶著幾個家丁策馬奔上附近一處高坡。

視野豁然開朗。

只見蜿蜒的官道上,一支隊伍迤邐前毫。

打頭的是數十名身著王府家丁號衣、腰挎長刀的騎士,個個神情肅穆,風塵仆仆。

他們身後,是更龐大的隊伍,長長一串用粗麻綱系成一列的「人」。

這些人衣衫檻褸,大多帶著葵,步履蹣跚,眼神麻木絕望。

男女混雜,青壯居多,人數之多,粗略看去竟有近兩千之眾!

他們被驅趕著,像一群沉默的牲口,只有鎖鏈拖地的嘩啦聲和偶爾的呵兒打破死寂。

張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哈密之戰的時候,前蘭州知州孫臯徵調肅王府家丁出戰,這些應該就是肅王府的家丁回來了。

而這些衣衫檻褸的人,應該就是肅王府家丁的「戰工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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