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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鑒寶:我真沒想當專家 第647章 別恨錯了人
隊長劃拉著手機,挨個點名:「九樓西側,過道的花盆里面。」
隊員快步跑了過去,撥開濃密的樹葉,拿出一只黃鋥鋥的手鐲。
趙修能瞇著眼睛,仔細地瞅:有點掉色,隱見黑色的斑點,不太像是純金的物件,應該是鍍金銀器。
關鍵的是形制:不是蒙元,就是遼金。
如果是後者,妥妥的一級文物。
「接待區,沙發的空隙里。」
第二名隊員跑了過去,拉開沙發,抱出一塊石頭。
有點像石雕的拳頭,但斷了三根手指,只余其中兩根。以趙修能的經驗來看,這應該是一只佛手。
至於幾級,要看具體的年代。
隊長繼續點名:「檢測區門口的垃圾箱。」
隊員揭開垃圾箱的蓋子,小心翼翼地扒拉。幾分鐘後,從碎紙堆里翻出一只食指長短的玉豬龍。
這個不用看,一級無疑。
繼續往下找,文物一件接著一件:斷了鼻梁的彩陶罐蓋、紫里透紅的鈞窯瓷片、快掉完予彩的漆盒、只剩一半的象芽人。
當翻出一件刻著雷云紋,缺耳無蓋,長得有點像不銹餐盤的殘器時,趙修能再也忍不住,罵了一句:「俄賊你媽————」
這玩意他見過,更賣過:西周銅盤。
完整的只有一只,如今藏在國博:虢季子白盤。
眼前這一件頂多只有國博那件的三分之一,他賣過的那一件更小,也就只有這一件的一半。但就這麼一件殘缺不全的破爛玩意,判了他七年。
隊長看了他一眼,但沒說什麼,指揮隊員繼續搜查。
檢測區、監定區、修復區、銷售區————乃至於庫房、辦公室、員工宿舍、食堂————稽查隊員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林林總總,竟然搜出了十多件。只看外觀,每一件都像是一級文物。
甚至於,還搜出了一本帳冊。
隊長又喜又驚:喜得是,件件都是一級文物,妥妥的大案要案。如果舉報屬實,只要挖出背後的盜掘、運輸、分銷鏈條,能讓他立地晉升一級。
驚的是:線索來得太突然,舉報人的身份太神秘。
至今,他還不知道給他打了舉報電話、又給他發了文物的窩藏地點的舉報人是什麼身份。
更關鍵的是,窩藏這些文物的地方:花盆里、垃圾桶里、沙發底下、天花板上————沒有任何一件是藏在正經地方的。
好歹也是一級文物,為什麼會這麼隨意?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副隊長不以為意:「隊長,說不定玩的就是燈下黑,咱們之前又不是沒碰到過?」
確實碰到過,但他總感覺這次的案子和以前不一樣。
一是現場這些人的表情:驚訝、愕然、不敢置信、不可思議————乃至懷疑,但就是沒有害怕和恐懼。
特別是年紀比最大,分明是管理層的那一位:要麼冷笑,要麼罵娘。
如果讓隊長憑經驗判斷:如果這些是嫌疑人,不可能這麼鎮定。
其次,搜出來的東西大多都是殘器。如果用來量刑,每一件都會按照國家一級文物來定罪。但如果放在黑市上,其實并不怎麼值錢。
如果真像舉報人說的,這家公司是盜銷一體的犯罪團伙,不可能一件值錢的都沒有。
但懷疑歸懷疑,案子肯定要辦,隊長大手一揮:「場地查封,所有人全部帶回去。」
話說完,隊長又掃視了一圈,盯著每一位的表情。
沒人害怕,也沒人喊冤,更沒人鬧事,反而個個都透著一絲新奇和興奮。
辦了這麼多年案子,隊長第一次見到這麼奇怪的嫌疑人。
但管不了那麼多,先查了再說。
所有人都被帶了下去,烏泱泱的二三十號。趙修能跟在最後面,走幾步笑一聲,再走幾步又笑一聲。
隊長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我笑的是,你們被當猴子耍了。」
副隊長呵的一聲:「嘿呦,嘴挺硬?」
趙修能一臉譏誚:「不是我嘴硬,而是你們的這個案子,辦的就跟鬧笑話一樣。」
「挺囂張呀?看來是給你上的手段少了————」
副隊長手伸到腰里,就要摸戒具,隊長攔了一下:「別上當,他在激你。」
看著怎麼也六十多歲了,萬一有點什麼毛病,他就地一躺,訛你怎麼辦?
要是能查出來一點倒好,要是他和案子無關,這不是給自個找麻煩?
副隊長冷哼了一聲,再沒說什麼。
進了電梯,徑直往下。門剛打開,兩個隊長齊齊地愣了一下。
門口好多警車,大廳里好多警察,而且個個都是熟面孔。
仔細再看,言文鏡抱著膀子,站在文物稽查的車旁邊,和林思成說著什麼。
兩個稽查隊員像是新兵一樣,規規矩矩地站在車頭的位置。
「不是————刑偵總隊的人怎麼來了?」副隊長的臉色一變,「來搶案子的?」
隊長沒說話:他感覺不太像。
如果是搶案子,言文鏡早帶人沖上去了,為什麼要在下面等著?
正狐疑著,言文鏡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吳隊長,辦案呢?」
「接到線報,過來查一樁文物案。」吳隊長暗暗警惕,「言隊長也接到線報了?」
「不,我們的案子和你們沒關系。是有人打110報案,說一夥身份不明的人闖進了他
們公司,扣了他們的負責人,還要搶他們的古玩————因為和文物有關,接警中心讓我們過來看一下。」
言文鏡指了指王齊志,又指了指車里的林思成:「這位是報案人,車里這位是你們扣押的嫌疑人,我順便問了問情況,才知道鬧了烏龍。」
稍一頓,言文鏡又笑了一下:「吳隊長,放心,我不是來搶案子的。」
今天的言文鏡這麼好說話?
吳隊長狐疑了一下,伸著脖子看了看:林思成的手上明晃晃的,分明是帶著銬子。
他回過頭,盯著副隊長,副隊長訕訕地笑了一下。
確實是副隊長讓帶的:十多件一級文物,這案子的性質有多嚴重,不上銬子,萬一嫌疑人跑了怎麼辦?
但是,也確實有點不合規矩:文物稽查只有行政執法權,沒有拘捕權。
說直白點:他們可以搜查、也可以詢問、更可以封門。在嫌疑人配合的情況下,也可以帶回去問話。但他們沒權利抓人,更沒權利限制任何人的人身自由。
如果嫌疑人不配合,他們就只能求助公安機關。但如果他們非要限制不可,就比如現在這樣:林思成老老實實的配合,卻還是給他加了副銬子,那王齊志當然有權利報警:你不是警察,憑什麼給我戴銬子?
所以,我很懷疑你的真實身份,誰敢保證你們不是違法分子假扮稽查人員,來搶我的古玩的?
吳隊長挑了挑眉毛,看著林思成:「言隊長認識?」
言文鏡打了個哈哈:「見過幾次,古玩界、監定界小有名氣的年輕專家,不算很熟。
你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該怎麼查就怎麼查。」
意思是他不參與。
吳隊長感覺更不對勁了。
但東西搜了,人也抓了。其他不說,那十多件一級文物總不能全都是假的?
暗暗轉念,吳隊長笑了一下:「言隊長,要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把人帶回局里。」
「吳隊長請便,但我看你們的車好像不夠,要不要幫忙?」
「謝謝言隊長,已經向局里叫了支援。」
言文鏡點了點頭,讓開了車門。
沒功夫多想,吳隊長安排隊員送人。
只來了四輛車,頂多能坐一半。剩下的一半集中在了大廳里,留了幾個隊員看守。
吳隊長先一步上了車,又朝言文靜揮了揮手:「言隊長,先走一步。」
言文鏡笑吟吟的:「你忙你的。」
兩人賊客氣,就像老友送別。但在心里,都各自打著小九九。
看著面包車啟動,駛出了路口,言文鏡臉上露出一絲奸笑:姓吳的,這下你慘了。
林思成盜墓、倒賣文物————簡直能笑掉老子的大牙。
我看你最後怎麼收場————
轉念間,面包車消失在了視線中,言文鏡進了大廳。
王齊志提前通知,朱恒和幾個保安躲了起來,并沒有被帶走。
一是防止李樂山趁機派人搗亂,二則是專門等言文鏡:得把監控拷貝出來,讓言文鏡帶回去。
什麼都可以不查,但這個不能不查。如果運氣好,這一次就能把李樂山給摁死————
看著後視鏡,看著言文鏡進了樓門,吳隊長的眉毛皺成了一團:今天的言文鏡,很不對勁。
一個是管文物的,一個是查文物案的,稽查和文偵的合作非常頻繁。
但因為這樣那樣的關系,比如辦案的主導權,結案之後的宣傳導向,以及最後的評優評獎,雙方之間的矛盾不是一般的深。
可以這麼說:每當有什麼文物大案,雙方都把對方當賊一樣防著。
但這一次,言文鏡卻一反常態,見了案子竟然不搶了?
甚至於連問都沒有多問一句:沒問案子是什麼性質,沒問搜到了什麼物證,更沒問需不需要公安幫忙————真就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但管不了那麼多,先查了再說。
轉著念頭,他拿出手機,向領導匯報:「局長,查實了:疑似一級文物十六件,銷贓帳目一本————所有相關人員都帶回了局里————」
局長愣了一下:十多件一級文物,這都快趕上去年的王瑃案了?
「有沒有通知文偵?」
「啊,要通知嗎?」吳隊長愣了一下,「隊長,人證物證俱在,還有帳目,要不我們先試著查一下?如果查不下去,再讓文偵介入也不遲。」
自己先查?
局長猶豫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委實是那幫文偵太霸道,也太氣人。每次都是連湯帶
肉吃干抹凈,連點骨頭渣都不給他們剩。
他之所以猶豫,關鍵是老吳這個人:本事淺薄,卻心比天高。關鍵是腦子不轉彎,動不動就鬧笑話————
「行,你們先回來————」
交代了一句,局長掛斷電話,協調人員。
不協調不行,如果靠老吳,這案子百分之百會辦成夾生飯:三十多號嫌疑人,首先審訊就是個大問題。
如果審不下來,還得找地方關押:用什麼樣的名義,以及關在什麼地方,這些都需要考慮。
最重要的是物證:不能你說全是一級文物,就真的是一級文物。得檢測,得監定,得有權威的司法監定機構出具相關證明。
等他打完電話,吳隊長帶著人也到了,局長三步并作兩步地出了辦公室。
人被分開關押,重要的先審,不重要的先關在會議室,等抽調的骨干到了再審。
林思成排第一位,吳隊長決定親自審。
局長轉了一圈,挨個看了一遍,最後一臉狐疑的進了關押林思成的審訊室。
中間隔著一道柵欄,林思成四平八穩地坐在審訊椅上,氣定神閑,波瀾不驚。
局長皺著眉頭:「這是主犯?」
「舉報人的信息中就是這麼描述的,而他也確實是三家中心的法人和負責人。」
「但怎麼這麼鎮定?」
吳隊長頓了一下:并非只有他一個人這麼鎮靜,而是帶回來的那些人,全都很鎮定。
局長就是從稽查起家的,他直覺不太對勁:「老吳,你別鬧劈叉了,讓文偵的看笑話「局長,不會的。」
局長冷著臉:不會個屁,想功勞想瘋了?
他這轉了一圈,基本已經有了了解:老吳是突然接到了舉報,舉報人甚至把東西藏在哪都給他指得清清楚楚。
當然,并不排除團伙成員迷途知返,幡然醒悟。但問題是搜到東西的地方:沙發底下,天花板的頂棚上,沙發的空隙里,垃圾桶里————這他媽是傻子吧?
還有眼前的主犯:沒帶回來時,還能說他是強裝鎮定。但到了局里,竟然依舊不慌不慌?
那十多件一級文物真要和他有關,他能忍著不尿,都得夸他一聲英雄。
不合邏輯的地方太多,局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你別審了,通知文偵,讓他們派人過來————」
「啊?」吳隊長愣了一下,「帶人回來的時候,言文鏡也在,他說這個案子讓我們辦。」
啥玩意,文偵的言文鏡知道這個案子,竟然不搶?
「你們怎麼碰到的?」
「田副隊長怕嫌疑人跑了,讓隊員給他上了銬子,然後對方就報警了:說我們是假冒的,要搶他們的古董————然後,言文鏡就帶人來了————」
豈不就等於,言文鏡清楚所有的案情?
知道案子是什麼性質,更知道那十多件文物,更知道誰是主犯,甚至還聊了兩句?
等於送上門的功勞,他竟然不要?
局長氣的想吐血:「老吳,我說你腦袋直,你還不服氣?你第一天干稽查,知不知道十多件一級文物是什麼概念?」
不敢說能讓言文鏡的肩章上再多一道杠,但在市局的年終嘉獎大會上讓他走一遭,絕
對沒問題。
以那個狗操的性格,他能讓給你?搞不好,這里面就有什麼坑。
「你給老子停下來————立刻,馬上!我給刑偵總隊打電話,讓他派人過來接手————」
局長指著吳隊長的鼻子罵了一句,又拿出手機。
但還沒來得及撥號,外面傳來一陣響動,局長隔著玻璃往外看了看。
「市局的專家到了,我先去接待————」說著,局長拉開了門。人都走了出去,他又折了回來,「你和我一塊去。」
吳隊長不情不愿地跟在後面。
林思成靜靜地看戲。
可見,這位局長的業務水平還是極高的,反應也夠快。
當然,并不是說吳隊長不專業,就像今天的這一幕,可以說是絕大多數的行政執法機構的日常。
比如稅務、工商、菸草,大都是接到舉報,先連人帶貨一鍋端回來,然後再慢慢審,慢慢查。
辦案嘛,可以理解,偶爾也會有一些不合規的地方。
只不過吳隊長的膽子大了一點:涉及十多件一級文物的大案,他竟然敢不通知公安,自己查?
但凡出點差錯,貽誤了案情,他這身衣服算是穿到頭了。
腦筋轉的也慢了一點:就林思成知道,言文鏡的霸道在整個京城的執法系統都是出了名的。碰到大案子,他能不跟你搶,機率和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
暗暗轉念,林思成靠住椅背,閉上了眼睛。
一上午,連著看了五六十件,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正好趁機休息休息————
聽說查到了十多件一級文物,市文化局很重視,和市文物局協調,抽調了一個專家組。
總共五位,歲數都挺大,最年輕的都有五十多歲。
幾人進了物證室,齊齊地頓了一下。
并不是說東西不對:至少從外觀看,大部分的都屬於剛出土的文物。甚至於還離著七八米,就能聞到土腥味。
形制也很典型,基本都是國家一級文物目錄中的物件。
他們奇怪的是東西的品相:大大小小十來件,竟然沒有一件是完好的?
沒聽過哪個銷贓團伙專門收破爛。
但來都來了,活肯定得干,專家們放下工具箱,開始準備。
其中一位戴著手套,隨口問了一句:「劉局長,你們從哪查回來的?」
劉局長不假思索:「是德勝科技園的一家古董檢測中心,根據線報,這家公司是以監定、檢測的名義,從事盜墓、走私、銷贓的文物犯罪團伙————」
「啊,德勝園?」專家愣了一下,「公司叫什麼名字?」
乾的就是這一行,京城稍微大一點的檢測中心他們都知道。就他們知道的,德勝園的古董監定中心只有三家:雅昌、林思成,還有一家剛開業不久的正源。
劉局長還真沒顧上問,他看了看吳隊長。
「鄭教授,公司叫林思成文物監定中心,是用他們老板的名字起的————」
幾位專家都愣住了:「你說誰?」
「叫林思成!」吳隊長莫名其妙,「鄭教授,你知道?」
何止是知道?
上上周,他們還在一個臺子上做實驗呢。
暗忖間,幾位專家看了看臺子上的東西,對視了一眼:這些破爛,是林思成窩藏的?
除非他腦子被驢踢了——————
「劉局長,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鄭教授摘下手套,表情很認真,「林老師,我們幾個人都認識,他不可能窩藏走私什麼文物。」
「首先,他和故宮、文化遺產研究院、考古司都有合作,這幾個項目都是文化部招標立項。故宮這邊剛開始,還在準備階段。
但文研院這邊的這個項目,已經聯合研究了一年多,已經取得了相當多的成果,甚至已經到了轉化階段————
從年初開始,林老師委托文研院,向各級文保機構授權,光是一年的專利費就有上百除此之外,他本身就是資深的監定專家和家:兩個月之前,他在京城飯店開了一場專場拍賣會,成交總額三十多個億————」
鄭教授指著長案上的文物:「劉局長,你要讓我說句實話,這幾件破爛,他閉著眼睛都看不上————」
三十多個億?
不是說有錢的人就不犯罪,但是,就桌上的這些,確實不值幾個錢————
吳隊長半信半疑:「鄭教授,這些確實是從他的公司里查出來的?」
「吳隊長,你們是接到舉報才去的,對吧?」
「對!」
「那還有一件事,你們可以參考一下:半個月前,林老師公司的對面也開了一家古董檢測中心。開業的時候兩家鬧了點不愉快,對面的老板還受了點傷————最後鬧到了派出所。」
說到派出所,鄭教授頓了一下:「情況有些復雜,而且涉及到一級文物,數量還這麼多,我覺得,最好還是請公安機關介入,深入調查一下的好。」
聽到這里,劉局長的臉已經不是綠,而是黑成了鍋底。
「幾位教授,你們先稍事休息,我打電話問問。」
他狠狠地瞪了吳隊長一眼,拿著手機出了物證室。
出門就撥號,就像是專門在等著他的電話,一撥就通。
局長的臉上帶著笑:「孫隊長,我是區文化局的老劉,我們接到舉報,說有人走私、
窩藏一級文物————你猜怎麼著,去了一查,還真就有?」
「人被帶了回來,東西也帶了回來,整整十多件,全是一級。現在就等著你們了————
咱們好好合作一把。」
孫連城止不住的冷笑:狗日的,反應挺快。
本來是想坑他們一下的。
沒繞彎子,孫連城直截了當:「劉局長,案子不復雜,九成九是栽贓陷害,為了搶生意打擊報復。」
劉局長愣了一下:「九成九?」
孫連城,你們查都沒查,就敢這麼肯定?
「對,就是九成九————老劉,我給你說一下經過:有人破壞了物業的供電線路,趁著林思成監定中心疏散客人的空子,把這些東西藏了進去————」
「但因為之前和對面發生了一點矛盾,怕對方使壞,林思成特意在監控室加裝了一組電池,專為監控探頭供電。所以當時的畫面拍得清清楚楚:一共混進來了六個人,總共藏了十六件————」
對啊,老吳帶回來的物證,正好就是十六件。
怪不得言文鏡那麼大方,碰到了大案子竟然不搶?
劉局長咬著牙:「既然有備用監控,他們怎麼不說?」
「你說林思成?」
「對!」
「是言文鏡不讓他們說的:因為你們知道了以後,就不可能封門、帶人。如果是對面乾的,他一看就知道,栽贓的計劃沒有成功,然後就會毀滅證據————」
「老劉,你別多想: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爭取辦案的時間,盡快把那六個人捉拿歸案————」
我不多想個屁?
當然,最終目的肯定是為了查案。但要說姓孫的和姓言的沒想過順便坑他們一手,我老劉敢跟他姓孫————
萬幸,自己夠謹慎,請了專家來。
如果由著老吳的性子,一頭莽猛下去,事後絕對能被市局領導罵成狗屎。
劉局長咬著牙:「那現在怎麼弄,是你們過來帶人,還是我們給你送過去?」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其他人都可以放,林思成肯定不能放。
因為十多件文物是實實在在從他公司搜出來的。
至少要查清楚案件的性質,查清楚那十幾件文物到底和林思成有沒有沒關系。
但讓文化局去查,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孫連成直接拒絕:「別,先關你們那,省得打草驚蛇。」
這狗日的不上當?
劉局長嘆了口氣:「孫隊長,你幫幫忙,有情後補!」
不怪他低聲下氣,委實是鄭教授透露的信息量太大:由文化部招標立項,與故宮、文化遺產研究院、文物局考古司合作研究。
由此可知,這三個項目至少也是由司局一級主導并推動。主持并負責的,至少也是副司長一級。
部里要是知道了,他肯定得吃掛落。
其他的都好說,包括給林思成戴銬子,硬要圓的話,也不是圓不過來:畢竟涉及十多件國家一級文物,必要的時候,必須采取必要的措施。
但有一點沒辦法圓:這麼大的案子,區文化局竟然不通知公安,獨自調查?
這是妥妥的違規,如果追究起來,劉局長就是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
為今之計,就只能想辦法打補丁。
孫連成哈哈哈地笑:「老劉,這次真沒坑你,確實是為了查案————你信不信,最遲後天,更或者是明天,就有會人向你打問案情?」
劉局長愣了愣,暗暗地罵了一句:他媽的。
能把電話打到他這兒的,級別能低到哪里去?
關鍵的於背後托關系的人————這不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孫隊長想了想:「林思成肯定是不能放的,包括兩位公司的股東,以及幾位主要管理層也不能放————這樣,我給你給個名單————」
劉局長心中一動:「上面問起來怎麼辦?」
「你是說文遺司、考古司?放心,他們就算知道也不會問的。真要問起來,你盡管往我身上推————但避免領導找他找不到,你把手機還給林思成,然後派人盯著點,別讓他亂打電話————」
說到一半,孫連成話鋒一轉:「算了,我還是派人過去吧。」
劉局長畢竟不是專業的公安,把握不住中間的分寸。
劉局長心中大定:「孫隊,多謝,改天找個機會,我茅臺管夠————」
「完了再說,你先把銬子給他松開————」
「早松開了!」
吳隊長膽子雖然大,性子也直,但基本的警惕性還是有的:他怕言文鏡告他黑狀,上了車以後就把林思成的銬子給摘了。
進了審訊室以後,也只是扣了擋板,并沒有上刑具。
忙不迭地感謝了幾句,劉局長掛了電話,直奔審訊室。
聽到動靜,林思成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
看到這一幕,劉局長更加確信,眼前這小子就是被人栽贓陷害的。
轉念間,他穿過鐵門,親自幫林思成打開擋板:「林老師,實在是抱歉,吳隊長性子直,鬧了一場烏龍。」
「領導,您言重了,我能理解。」
這是實話,而非客氣,林思成確實能理解。
畢竟涉及十多件一級文物,換他是吳隊長,只會更謹慎:該上的手段一樣都不會少——
「謝謝林老師,孫隊馬上就會派人過來,你先到旁邊休息。」劉局長很客氣,「你的兩位朋友馬上也會過來。」
「謝謝領導。」
互相客氣著,劉局長把林思成帶到了旁邊的會議室。不大的功夫,王齊志和趙修能也被帶了進來,劉局長又派人送來了他們的手機。
等人走了後,趙修能一臉惋惜:「可惜了————我還想著會被多關幾天?」
王齊志一臉古怪:「不是————趙總,這有什麼可惜的?你坐了十幾年的牢,還沒坐夠?」
「王教授,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趙修能嘆著氣,「我是想讓那位隊長長點教訓:
別人一哄他就信,一點兒腦子都不動?」
林思成不由失笑:「師兄,你別恨錯了人。」
說起來,稽查隊采取措施,沒有一丁點的毛病,換林思成也會這樣干。
要恨,也是恨背後搗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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