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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有一求

作者:非10  分類: 免費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非10 | 逢晴日 | 更多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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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222 有一求

這個時候卻要說自己做了什么夢,實在是荒唐。

皇帝喘了口氣,疲憊地閉上眼,沒有說要聽,也沒有說任何話,于是劉承自行開始了他看似荒唐的講述。

“在兒臣那個夢中,六弟自從被父皇驅逐出京之后,便再也未能見到過父皇……”

劉承跪坐在地,雙手無力撐在身前,頭顱垂下,聲音幾分渙散如夢囈,話語卻大膽至極毫無忌諱:“但在您病重將死之際,還是念起了六弟,暗中傳密詔要讓六弟回京……”

“不知是夢中的您仍不滿兒臣這個儲君,不放心將江山交付給兒臣,還是人之將死,神思游離,心有舊愧,想要親眼再見一見您和凌皇后的兒子?”

被提及如此逆鱗,皇帝卻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怒容呵斥,仍閉著眼,不知究竟有沒有在細聽。

劉承自顧往下說,帶些諷刺:“然而那密詔被舅父截下,非但如此,舅父還抓到了六弟蓄兵欲圖謀逆的罪證,一時朝野皆知,您病得更利害了……”

劉承恍惚地想,結合此番現實中舅父欲在西王母廟設局之事來看,在那個夢中,舅父之所以能夠獲取六弟謀逆罪證,或許也因舅父發覺了母后曾將那凌家子救下的秘密,并借此設下了類似之局……于是夢中的母后在此事發生不久后,在椒房殿中自縊,像是無法承擔此等巨大惡果之下的絕望贖罪。

夢中母后垂晃的絲履復又出現在眼前,劉承閉眼一瞬,接著道:

“朝廷下旨治罪六弟,六弟卻似將勢力散去,只留下一些甘愿追隨的心腹以及忠于凌家與太子固的舊人,他們竟隨六弟暗中殺來京師,屠殺了許多與當年之事有關的人,連同中常侍,祝指揮使……”

“那些人卻到底殺不進禁宮,是以父皇您終究沒能如愿見到六弟……您死了,六弟死了……”

“兒臣成了新的皇帝,您親自為劉家江山選出的新帝!”

劉承說到此處,坐得稍直了些,重新抬起頭,帶淚的臉上并非自豪驕傲,而是恥辱與委屈:“可是人人都認定兒臣無能可欺!”

他的表情似帶些報復般的快感,哭中帶笑:“于是沒過多久,您留下的江山就亂了!”

“越來越亂,匈奴隨之入境……梁國之兵攻來長安,他們說芮家亂政,誓以死清君側,助君王抗擊匈奴、護衛京畿。”

這自然是體面說法,皇帝也只會在他們的護衛過程中“不慎”身死,況且匈奴鐵蹄肆虐,舅父遂帶他逃離長安。

梁國世子在長安登基,暗中將對外宣稱已駕崩的“先帝”劉承追殺。

舅父將他帶到了封國強盛僅次于梁的吳王面前,吳王將他這個流離的皇帝笑納,并當場將舅父誅殺,看著他嘆氣說:一個傀儡不宜聽兩個主人的話,聽來聽去的,就聽亂了,已經夠亂的了。

吳王公開他還活著的消息,利用他與京畿的梁國勢力對峙,但局勢太亂,劉家人心已散,另有許多地方豪強割據,天下分裂,匈奴鐵騎所經之處只一味搶掠燒殺,禮法崩散,百姓比牲畜更不如。

劉承將那畫面細細講述,講與他的父皇聽。

而他這個皇帝又是怎么死的呢?

“兒臣并非死于政亂,亦非死于兵變……”

夢中殺死他的,是一名侍女。

那侍女在他的藥中做了手腳,他顛沛恐慌,日日需要服用安神的藥,侍女將他的藥量加重,他昏睡無力,被侍女用麻繩纏住脖子,粗糙的麻繩被咬牙切齒的力氣收緊,窒息與恐懼全不似夢境。

他原以為那侍女是奸細刺客,然而無力掙扎間,卻聽到對方口中宣泄出無理的恨意。

侍女不久前終于得到探親的機會,然而卻聞阿爹因饑寒病倒死去,同樣病下的幼弟被兩名惡漢生生搶去活烹,阿母拿砍柴刀將那兩人在火堆前砍作一死一傷,無有官府過問。

弒君的侍女一邊拽緊麻繩,一邊哭著說,她見到阿母時,阿母將一捧捧土往嘴里填,一邊填,一邊說:乖孩,不怕,阿母將你吃進去,都吃進去,再生出來一回就好了!就是原樣了!

侍女哭喊瘋癲重復罷母親瘋話,最后咬牙切齒道:陛下每月起居用藥仍要耗費數十金,奴仆十數人,陛下卻日日說身不由己,那不如去死,去死!

他茫然,驚恐,憤怒,恥辱——

可是他又做錯了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那些人不許他做任何事!

“夢中也好,此刻也罷,這一切皆是父皇造成的!”劉承流著淚道:“是父皇讓我做這個太子,使我退不得,進不得,被分食,受凌辱……”

“而歸根結底,俱是因為父皇懼憚儲君太過出色,父皇想要聽話的儲君,然而最后連同父皇在內所有人卻又都來怪我只會聽話!”

“夠了。”皇帝終于開口,他定定看著涕淚滿面,委屈憤恨的少年,緩聲道:“好,劉承,是朕錯了,是朕看走了眼,你不想做這太子,是朕逼你的——那朕問你,你既不想做,卻又為何不愿退?”

“所以兒臣就只能事事進與退都要被安排擺布嗎?!”劉承瞪大淚眼,用此生最大的說話聲反問。

經過那樣一場夢,或許他該退,該避開與那樣的下場有關的一切……

可是,可是——

“兒臣也是人,也會有郁氣,也會有不甘心!”

一個長久活在恐懼中,被否定,被輕視,被“無能”、“不爭氣”等缺陷訓斥威嚇著的人,自己也做不到不去厭恨這些懦弱的特質,而如母親所愿的那般退避,只會助長坐實這份懦弱無能。

極度的慕強背后一直是他極大的自疑自厭。

所以退避無法得到解脫,唯一自救之法便是去獲取殺死這些無能的力量……他差一點就要得到了。

“父皇準許兒臣說話,不外乎是想聽兒臣求饒懺悔……”

劉承直視著君父,字字清晰:“可是兒臣不悔。”

“今日事兒臣不悔!”他反復地說,表情逐漸猙獰,踉蹌站起身來,帶血的身軀如滴血的蠟,燒出以自焚為代價的詛咒:“兒臣非但不悔,反而永遠不會原諒父皇的過錯!”

一個謀逆弒父的兒子大喊著不會原諒他的君父,簡直荒誕可笑,但皇帝笑不出來。

皇帝側過身,再次閉上眼。

謀逆的兒子……

皇帝心中回響,今日此處,謀逆的兒子……

莫大的疲倦襲來,皇帝的脊背慢慢彎下。

“將他帶下去吧。”

兩名始終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的禁軍應“諾”,走近劉承,劉承卻瘋了般撲向上方的君父。

一名禁軍立即拔刀威懾,然而劉承腳下即刻變了方向,直直撲向長刀,將身軀貫穿,把懦弱殺死,做出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自己的抉擇。

拔刀的禁軍恐慌跪地請罪。

皇帝沒有睜眼去看。

只重復道:“將他帶下去吧。”

少微在宮室外的石階下見到被兩名禁軍架著雙臂帶出來的劉承。

他臟腑破裂,口中灌滿了血,用最后一點力氣,抬起一只手,掙扎著,抓住少微飄過的衣袖,不肯松。

少微駐足,禁軍停住,劉承拼力抬頭,眼里有淚,話語不清:“我有一求,可否,求巫神……詛……”

他說著,口中又涌出一大口猩紅的血,聲音愈發支離破碎,已不能清晰表述未完之話,少微凝望他的眼,慢慢點頭,道:“好。”

劉承眼睫一顫,露出一個笑,只聽她道:“天地為鑒,山河作契,消劉承之身名于陽世之冊,斷劉承之魂靈于輪回之途,此咒既出,天地三界,今后萬年,再無此人。”

若還有來世,便再不做劉承。

如此都好。

少微言畢即拾階而上,劉承亦松開了攥住她衣袖的手。

衣袖飄離,劉承嘴邊有笑,他閉上眼,將此作世間最后一眼。

被皇帝點燃的閣室中火勢已被撲滅,只余灰色的煙霧升騰,飄散。

皇帝張開眼,看著前來請罪的顏田與岳陽。

少微在二人側前方跪坐下去:“陛下,是臣以圣駕安危及神鬼之名,強令他們出兵救駕——彼時臣已當眾允諾,若事后天子治罪,皆由我一人承擔。”

皇帝看著將兩名將軍擋在身后的少女,啞聲道:“何來治罪之說,救駕乃是事實,歷來何曾又有過將士救駕護國反被治罪的先例,朕又怎能做出這樣狼心狗肺的蠢事……”

護駕的將軍,護國的天機,他如今又能去治誰的罪。

“功過幾何,朕有分寸……好了,都起身,事后自該論功行賞。”

三人遂謝恩,直起彎下的腰背,端正與君王跪坐。

然而皇帝沒有問及他們迅速出兵的過程,也沒有問及天機為何能這么快前去請兵,他只是看著坦然跪坐的少女,緩聲道:“朕到今日,才算真正明曉何為真正的天機之力。”

劉承方才說,他做的那個夢里沒有天機現世。

倘若夢也是另一種可能的延伸,其與當下局勢之間最大的區分即在于眼前這個少女君侯——她的出現,改變了許多人和事的方向,間接造就截然不同的天下去向。

他不是蠢材,他看得出這個孩子身上確有非凡之力,從她預言皇陵塌陷開始……

超越凡人之力即為神力,因為有了這一部分來源不明的“神力”,她獲取了足夠龐大的念力,余下本不被神力覆蓋的事物也皆由她“捏造”,甚至于行騙,而這也是天機權力的體現。

這樣大的權力,這樣年少的女孩……可她神氣之余,亦坦然、從容,將這權力牢牢駕馭,不被其吞沒,將其作刀,如臂使指。

皇帝不禁想,倘若換作壯年時,自己是否能夠容忍這樣的存在……然而世間并無“倘若”,或者說,天機現世的時機本也是天命的注定。

此刻他擁有的是殘破的局面,殘破的軀體,殘破的心緒,而他歷來最看重的東西卻從未改變——即為江山之存續。

他想讓這江山強盛,安定,乃至不朽……正因有此雄心想要施展,此前才會執著于長生法,他在戰場上殺敵時從不懼死,他本不怕死,他怕的是余下時間不足以完成自己的抱負,而這執念不知何時被異化,化出心魔,讓他日漸忌憚一切有可能會“干擾”到它的存在。

而今自身將要腐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扭轉了國運的少女是彌補他之不安、延續他之志向希冀的真正天機。

縱有再多的忌憚、不滿,也只能悉數收歸心底。

疲憊的皇帝沒有去過問質疑更多,他擺擺手:“好了,都回去吧,朕也累了。”

岳、顏二將應“諾”,抱起放在一旁的頭鍪,起身退去,那端坐的少女卻不見“見好就收”,反而叉手道:“陛下,臣有一求。”

皇帝掀起眼皮:“朕都說朕累了。”

——怎么還有事要折騰他?

“陛下,很快的。”少微抬眼同皇帝對視,她神情認真:“是很小的事。”

皇帝險些被氣笑,忍耐著道:“說來朕聽一聽有多小。”

退了出去的岳陽與顏田,站在石階下。

二人原是壯年,卻皆滿頭灰發,但灰發此刻也被灼灼火光映亮,不再一味死氣沉沉,轉頭對視間,皆從對方眼里見到了久違的生機與期盼。

腋下抱著頭鍪,二人走向軍士中,身上的玄甲也閃著光。

同樣的玄甲出沒穿梭于上林苑各處,有一支剛經過馮珠面前。

佩推著馮珠而行,身旁跟著被姜負放出的墨貍。

剛和幾名禁軍首領交待過余下事務的嚴勉見到馮珠,快步走來:“珠兒,你怎這個時候出來?”

馮珠看一眼四下:“我不怕這些,我只怕你們有事,便過來看一看。”

嚴勉神態溫和下來:“放心,少微無恙,我已問罷,只些皮外傷,此刻人在陛下處。侯爺的傷較重些,卻也無性命之礙,他方才仍要去追擊殘黨,被我攔下,此時正由醫士包扎——珠兒,我帶你過去吧。”

馮珠忙點頭,嚴勉接替過佩的差事,推著車椅上的馮珠前行。

心定下來,馮珠才隨口問他:“你一個人在四下夜行,怎也沒提一盞燈,不是一向最怕黑的嗎。”

“今夜火把往來,少有暗處。”嚴勉說畢,即見前方有一段黑路,而馮珠抬起手中提燈,道:“我讓佩多帶了一盞。”

佩在后面提燈跟隨,馮珠手中燈將前路映亮,嚴勉看著她被燈火照映著的發髻、側顏、肩背輪廓,不覺露出笑意,腦海中隨之閃過一幅舊時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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