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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我是徐家子 第972章 村落、泄洪、作則
凌晨的夜色中,“嘩嘩...
雨一直在下。
汴京外城,西北門安肅門。
“嗒嗒!嗒嗒!”
百余騎兵冒雨馭馬而來的動靜傳來。
雖說雨聲有些大,但也壓不住如此巨大的聲音。
守衛城門的禁軍指揮也是機警的。
隱約聽到馬蹄聲的時候,就招呼著守城禁軍將拒馬擋在了城門洞前。
看著黑壓壓朝城門奔來的眾多騎軍,守城的禁軍指揮壯著膽子,冒著雨從拒馬后面走了出來。
感受著臉頰上冰涼的雨滴,禁軍指揮高聲喊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雨中聲音傳得並不遠,但已然能夠讓為首的騎軍聽到。
“唏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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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騎軍勒停了馬兒之后,從避雨的蓑衣中掏出了一塊金字令牌:“衛國郡王奉旨出城!”
冷雨從兜鍪上流下來,這讓禁軍指揮不得不伸手擦了把臉,這才躬身接過令牌。
“這是鑰匙!”為首的騎軍又掏出一個巨大的銅製鑰匙喊道。
可此時天色尚有些暗,禁軍指揮只能回頭喊道:“燈籠!快!把燈籠弄過來!”
拒馬后的禁軍聞言,趕忙挑著燈籠從門洞中跑了出來。
禁軍指揮就著燈籠光看清楚了手里的金字令牌和鑰匙,等他再抬頭的時候,就看到了馭馬上前的徐載靖。
隨即,禁軍指揮趕忙躬身拱手一禮:“卑職見過郡王!”
“嗯,速速開門!”徐載靖肅聲道。
“是!”說著,禁軍指揮將手里的金字令牌遞出,然后回頭喊道:“查驗無誤!快挪拒馬!開城門!”
說完后,禁軍指揮伸手作請:“郡王,您先進門洞避避雨。”
“嗯。”
說著,徐載靖輕磕馬腹馭馬穿過挪開的拒馬,進到了城門洞中。
城門洞中沒有落雨,但地面上也已有了淺淺的積水。
進到城門洞中的眾多騎軍,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朝下流著。
很快。
“咔咔咔咔!”
千斤閘被上方的金屬機構拉起,發出了有節奏的聲音。
隨后,“吱——喲!”
厚重無比的外城城門被十幾名禁軍奮力推開。
只開了一扇城門,徐載靖便帶著隨行眾人馭馬出城。
站在大門口的守城卒子,看著徐載靖等人通過護龍河上的大橋后,身影逐漸消失在雨幕中。
卒子疑惑地問一旁的禁軍指揮道:“頭兒,衛國郡王這么早出城是要干嘛?
禁軍指揮轉身朝門內走去,邊走邊道:“還能干什么!我問你,之前什么人進城了?”
卒子道:“水驛的驛卒啊!”
禁軍指揮點頭:“嗯!水驛的驛卒會平白無故的在凌晨進城?”
守城卒子驚訝道:“頭兒,您是說北邊大河......有事兒?”
“我沒說!”禁軍指揮:“關門!”
守城的卒子又看了眼門外后,趕忙進到門內。
“哐當!”
城門被緩緩關上。
汴京城外。
並不是說過了護龍河就沒有居民了。
正相反,汴京城周圍還有不少村鎮,護龍河外實實在在的住了不少百姓。
徐載靖自然不會親自去通知百姓轉移疏散。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
真要是徐載靖去到村鎮莊子上,人家都不一定認識他這個大周郡王。
負責通知百姓的,乃是跟著徐載靖從城內出來的開封府胥吏。
這些胥吏被禁軍騎馬帶著,身上還有蓋了開封府大印的文書。
出城后,騎軍便帶著這些熟悉環境的胥吏,去那些地勢低洼的村子中,敲開里長、保長和富戶的大門,再由這些人組織通知到各家各戶。
很快,之前一片黑暗的城外村莊,在徐載靖等人經過后,便有點點火光出現。
當徐載靖抵達毛駝岡的時候,雨勢已經變得稀疏,天空也不再是一片黑色,而是在漸漸變亮。
毛駝岡在重陽節的時候,是汴京士庶很喜歡來的登高之地。
毛駝岡不僅地勢高,還是個水草豐茂的地方,之前有不少好馬就養在此處。
像是長柏長楓的坐騎,就是前些年重陽節的時候,在這毛駝岡被人從馬群中相看后挑出來的。
徐載靖也不是第一次來此處。
此時,徐載靖人馬身上都滿是水漬泥點。
借著毛駝岡高高的地勢,徐載靖朝著東南汴京方向看去,能夠隱約看到有點點火光,那是百姓正在轉移。
環顧四周,徐載靖同一旁的都水監官員道:“距離大河堤岸最近的村子還有多遠?”
穿著蓑衣的都水監官員,指著更北邊說道:“回郡王,二里地外的沙村!”
徐載靖:“帶路!”
跟著的阿蘭出言道:“郡王,越靠近北邊越危險,您就別去了!”
一旁的都水監官員趕忙點頭:“對對對!郡王,您可別涉險,若..
徐載靖擺手:“別說了!此時堤岸上還有河工廂軍在吧?”
都水監官員點頭道:“是的郡王!”
“本王總得去看看情況!這樣大家心里都有底。走吧!”
說著徐載靖輕磕馬腹,率先朝著北邊走去。
只剩下五十多人的騎軍趕忙跟上。
經過幾處被積水淹沒的洼地之后,徐載靖看到了一堵大約有一層樓高的連綿土墻”。
此時天色更亮了。
遠處的土墻其實就是大河堤岸,堤岸上還有一片片的柳樹林。
就在徐載靖等人和堤岸之間,便有一座不大的村子。
徐載靖目力出色,哪怕天色有些暗,他依舊能夠隱約看到堤岸上的樹林中,有很多人影在走動。
此處距離堤岸有些遠,但樹林中各種齊聲呼喊的聲音,依舊隱約傳來。
都水監官員神色輕鬆了些,擦了把臉上的雨水后說道:“郡王,瞧著情況尚可,河工廂軍們還守在堤岸上。”
徐載靖點頭,指著遠處道:“通知那處村子里的百姓,讓他們準備離開。”
都水監官員趕忙道:“郡王,那村子住的就是堤岸上的河工和廂軍.
“也就是說,人都在堤岸上了?”
“是的,郡王!”
徐載靖輕輕頷首:“走!去堤岸上看看。”
馬蹄聲中,眾人朝著高高的堤岸馭馬而去。
離得近了,堤岸顯得高了不少。
沿著緩坡眾人上了堤岸。
這大河邊的堤岸底部寬六七丈,上面也有兩三丈寬。
堤岸的最上面還鋪著石板,一來方便河工廂軍巡查,二來防著雨水沖壞堤面。
堤岸上此時堆滿了各種沙包、石塊、木頭等物料。
此時,差不多已到卯時正刻(早六點)。
哪怕有烏云遮蔽,光線也比方才好很多。
徐載靖騎在馬上,這才看到大河河面幾乎已經同堤岸平齊!
徐載靖等人腳下踩著的堤岸,似乎也成了大河河面的一部分。
滾滾河水以一種讓人恐懼的速度,從眾人跟前翻涌而過。
“唏律律!”
徐載靖身后的騎軍中,有馬兒因為這番景象,不禁朝后退了兩步。
眾人只是看了一會兒,站在不動的土地上,看著不遠處流動的河面,這讓人有了些錯覺。
看得久了,還有些眩暈乃至想嘔吐。
徐載靖趕忙收回視線,朝著河對面的樹林看去。
這時,有河工注意到了徐載靖等人,著急的喊道:“哎!你們干什么的!這里危險,別在此停留!”
說著話,渾身泥水的河工朝著這邊走來。
徐載靖身旁的都水監官員翻身下馬,喊道:“本官乃都水丞!之前進京示警,如今堤岸情況如何?”
走過來的河工聞言,趕忙打量著說話的都水監官員。
隨后,河工趕忙躬身拱手:“回大人,情況不是很好!”
說完,河工又疑惑地看了眼徐載靖。
都水監官員道:“這位乃衛國郡王,奉旨出城疏散百姓!”
河工聞言一愣,隨即便要跪在堤岸上。
膝蓋還沒著地,河工便被徐載靖扶住。
徐載靖急聲道:“別行禮了,方才你說情況不好,咱們先過去看看。”
“是!是!”河工不好意思地看著徐載靖衣袖上的黃色泥手印。
這黃泥手印就是河工給印上去的。
河工顫聲道:“郡王,小人,小人......
“什么時候了,本王還會在意這個?”徐載靖搖頭道。
這時,不遠處有人高聲喊道:“水頭要到頂了!!”
跟在徐載靖身旁的都水監官員,看著周圍的渾濁河水,喊道:“還等什么!
趕緊開閘泄水!!”
都水監官員話音剛落,河對面就傳來了咚咚”兩聲鼓聲。
隔了幾個呼吸后。
“咚咚”的鼓聲再次傳來。
徐載靖等人身前的河工,趕忙喊道:“開閘!開閘!對面給鼓聲了!”
隨后,遠處便有數十名河工聚在一起。
“拽緊繩啊!”
“吼嘿!”
“用力絞啊!”
“吼嘿!”
隨著河工們有力的號子,不遠處的泄洪閘中便有了嘩嘩噴涌的水聲。
徐載靖看著泄洪而出的黃色河水。
看著河水流淌的方向,徐載靖便也明白為什么毛駝岡附近水草豐美了一一瞧著河水就是朝著毛駝岡附近流去的。
隨著堤岸十幾道水閘打開,方才還漫到堤岸最頂端的河水,便緩緩的朝下褪去。
此時,方才還零星的雨滴,也漸漸消失不見。
兩種情況結合在一起。
不論是徐載靖,還是堤岸上的河工廂軍,心中皆是暗暗鬆了口氣。
從閘口中涌出的河水,相互激盪之間,還有淡淡的水霧騰起。
站在徐載靖身邊的都水監官員,很是感慨的說道:“如今不過四月,就有這般大雨導致的洪峰,當真是少見!”
徐載靖點著頭,眼神擔憂的望向了大河的上游方向。
和眾人頭頂漸漸變薄的云彩不同,遠處的上游方向,依舊烏云密布、白云翻騰。
“瞧著那邊的雨不像是停下的樣子!”
聽到徐載靖的話語,周圍的人紛紛朝遠處看去。
“看著那邊的天色,今日且有的熬呢!”都水監的官員說道。
這時。
“咚!”河對面又有鼓聲傳來。
徐載靖不遠處的河工頭領再次喊道:“準備落閘!”
隨后,在河工們齊聲喊出的號子聲中,閘口的水流聲逐漸變小。
很快,河堤上的水閘便全部關閉。
正當眾人送了一口氣的時候。
“噹噹噹噹!”
急促的銅鑼聲在不遠處響起。
“噹噹噹噹!”
有人悽厲的喊道:“潰口!有潰口!大堤漏了!”
“快來人啊!”
“大堤漏了!”
這銅鑼的響聲,悽厲的喊聲,瞬間將堤上眾人的心,給提到了嗓子眼上。
堤上的河工,有的人喊道:“啊?潰堤了?”
“哪兒潰堤了?”都水監的官員急聲問道。
“潰堤了,咱們快跑吧!”有人心虛地喊道。
逃跑的話語一出,不少河工都蠢蠢欲動。
“先看看潰口在哪里!”都水監官員著急地朝著鑼響方向走去。
徐載靖則側頭看著一旁的隨行禁軍,道:“傳本王軍令,未有號令而妄語、
逃跑者,殺無赦!”
徐載靖此話一出,身后精銳禁軍紛紛朝后喊道:“郡王軍令,未有號令,而妄語、逃跑者,殺無赦!”
隨著喊聲傳來的,還有禁軍齊齊抽刀出鞘的聲音。
而不遠處堤岸上的河工廂軍們,看著站在不遠處發號施令的徐載靖,眼神中也有了不明的神色。
有的廂軍甚至握緊了手里干活的棍棒鎬杴,有的則回頭看了看洶涌的河水。
就在氣氛有些朝著異樣的方向發展時,卻猛地一滯。
原因無他,卻是徐載靖這位大周郡王,並未朝更安全的禁軍身后走去,反而快步跟著都水監官員的步伐,朝著鑼響的潰口方向走去。
看著以身作則,敢為人先的徐載靖,一旁的河工廂軍互相對視了一眼后,紛紛快步跟上。
也是在此刻,堤岸遠處又有轟隆的馬蹄聲傳來。
聲勢要比徐載靖來的時候大很多。
堤岸上的眾人放眼看去,至少有千人的騎軍正朝這邊趕來。
徐載靖只是看了一眼,就跟著都水監的官員繼續朝前走去。
很快,徐載靖、都水監官員以及一眾河工就來到了潰口處。
“哎呀!”
還沒等眾人仔細看,前方敲鑼的河工,腳下就一個趔趄,整個人瞬間矮了半截,差點摔進水里。
隨即,河工連滾帶爬的翻身到一旁,喊道:“潰口更大了!”
說話的間隙,徐載靖便看清了情況:湍急的渾濁河水,正有力地衝擊著鬆緩的堤岸泥土!
兩個呼吸不到,潰口便從一步寬,朝著兩步寬擴去!
“護堤!護堤!”都水監的官員奮力喊道:“潰口未到一丈,人力可塞!可以擋住!”
說話間,潰口對面也有三人朝這邊跑來。
都水監官員又扯住方才和眾人打招呼的河工,喊道:“打樁廠!打樁橛!用樁橛先把岸角鎖住護好!別讓潰口繼續變大!”
此話一出,河工躍躍欲試,周圍的廂軍卻面面相覷。
“你們還等什么?”都水監官員質問道。
“大人,這人下去了,誰知道能不能擋得住......”廂軍中有人說道。
徐載靖聞言怒目而視,可看過去人頭攢動,根本找不到說風涼話的廂軍。
此時,徐載靖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幾個畫面,那是跳入水中,悍不畏死的用身體去阻擋洪水的身影。
“呵。”徐載靖笑了一下。
隨后,徐載靖身后的眾人便感覺有一股朝外推來的力量。
人群中有廂軍以為徐載靖想要離開潰口險處,便準備使勁不讓徐載靖后退。
可沒等一些人出力,就感覺眼前有個黑影閃過。
等眾人反應過來,就發現徐載靖已經跳到了潰口的另一邊。
在對面三名河工的驚訝眼神中,徐載靖直接單腳入水,伸手喊道:“給本王錘子和樁橛!護堤!”
看到此景,另一邊的河工首領直接跳到潰口中,喊道:“卷埽、土袋、石頭趕緊扔進來。”
“快!干活!”
兩刻鐘后,看著被堵上的潰口,渾身泥濘的徐載靖,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兩三個時辰,徐載靖又同趕來增援的千余禁軍、河堤上原來的河工,齊心堵了五處潰口后,終於迎來了中午的陽光。
曬得人身上暖和的陽光中,早晨那水面齊平堤岸,十分洶涌無情的大河河水,此時河面已經下落一大截,恢復到了河水在這個時節應該有的樣子。
看著大河河水,恍若做夢的徐載靖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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