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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617章 摩爾現在如果有一個強有力的革命團體就好了
唐國公府,高樓之上。
“快看啊”弗里德里希快速在筆記本上畫著速寫,“那些中國的封建貴族正在逃離他們的堡壘!”
望遠鏡里,滿城的旗人像受驚的羊群般涌出城門——所謂的封建貴族,現在已經變得一無所有,有些人甚連辮子都失去了!
一個旗人老頭一邊跑邊用剪刀割辮子,似乎想要裝成漢人。可是沒等他把手里那根象征大清二百多年統治的灰白色的辮子扔了,就被追上來的一個湘軍一刀劈倒,鮮血染紅了一大片雪地,他手里的辮子卻還沒有丟出去。
“九世之仇猶可報!”那個湘軍把總高舉染血的順刀,“老子姓朱!哈哈哈殺啊!”
雖然湘軍、淮軍、魯軍們殺人的刀都磨得夠快,但是發動今天這場“西安之變”的曾國荃、李鴻章、黃世杰等人并沒有想要屠光西安的旗人,所以也就沒多少人堵在滿城的大門外頭,因此沖出滿城的大部分旗人暫時還活著。
可是他們能往哪去呢?
如今的西安城,已經在湘、淮、魯三軍的牢牢掌控之下.不對,不是牢牢,一面紅色的“太平義軍”旗正在西安北門上獵獵飄揚。
文咸舉著望遠鏡,一臉驚詫:“他們.他們居然逃到太平軍控制的北門去了”
摩爾接過望遠鏡,看見逃到北門附近的旗人,紛紛接過了“太平軍”給他們的紅頭巾,裹在了頭上,搖身一變也成了“太平軍”。
弗里德里希筆下不停:“1858年1月6日晨,西安滿城陷落。值得注意的是,大量旗人為求活路,迅速轉變身份.”
“這實在太荒唐了”文咸喃喃道,“八旗貴族居然變成了太平軍.”
“這一點都不荒唐.”摩爾打斷他,“當西安滿城被攻破時,那些所謂的貴族旗人就已經失去了一切特權,而且他們也沒有任何生產資料!爵士,你覺得應該怎么稱呼他們?”
“他們是”文咸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名稱。
“無產者!”弗里德里希笑道,“而太平軍也是無產者.”他笑著在筆記本上寫道:“這一刻,無產者和無產者聯合了起來,哪怕他們之前曾經是互相廝殺的死敵!”
而摩爾則輕輕嘆了口氣,低聲用德語道:“可惜這里沒有一個真正的工人政黨”
弗里德里希合上了筆記本:“以后會有的三十年或四十年后!”
曾國藩坐在轎子里,明黃龍袍下的身軀微微發抖。轎外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那是湘淮魯三軍的兵丁在滿城內燒殺搶掠。
“少荃,”曾國藩掀開轎簾,“這樣的軍隊真能打敗太平軍?”
李鴻章策馬靠近,低聲道:“皇上啊,如今各軍缺糧缺餉,上上下下都苦到了極點。若不把清廷拋出去,那些大兵就會把我們這些帶兵的衣冠之士給吞了.”
轎子從一具,不,是兩具尸體旁通過,轎夫踩碎他們的骨頭,發出了“咔咔”聲。曾國藩望去,是個旗人老婦抱著嬰兒的尸體。
“停轎!”曾國藩突然喝道,“傳令各軍.”
“皇上!”羅澤南策馬沖來,“吉字營已經嘩變了!他們在搶皇城銀庫!”
李鴻章則建議道:“且讓他們搶五季迭興之時,都是如此,等他們搶完了,還得和咱們一起!”
曾國藩渾身一震,轎簾無力垂下。轎子繼續向前,從到處都是尸體和殺戮的街道上通過。
突然,轎子猛地一頓。曾國藩掀開轎簾,看見皇城大門洞開,里面濃煙滾滾。
“皇上!”羅澤南手搭涼棚望了望,“好像是大政殿起火了!”
大政殿是慈禧和小皇帝載淳的居所!
“你們.”曾國藩瞪了眼羅澤南和李鴻章,“君臣一場,何苦如此?”
羅澤南和李鴻章都是一臉的無辜他們可沒讓人燒大政殿!
曾國藩嘆了口氣,坐著轎子皇城——他現在也沒回頭路了,而皇城內的景象,則讓他更加絕望。
湘軍士兵正在追逐宮女,淮軍把總在翻檢太監的尸體,人高馬大的魯軍則在砸開庫房搶奪財物
“住手!住手”曾國藩厲聲喝道,卻無人理會。一個湘軍什長抱著鎏金香爐從他身邊跑過,腰帶上別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曾國藩認出那是一個王爺的腦袋!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大政殿的屋頂轟然倒塌。
沒一會兒,黃世杰灰頭土臉地跑來:“皇上!慈禧和載淳.”
“說!”曾國藩攥著拳頭問。
“在大政殿的廢墟里.”黃世杰咽了口唾沫,“發現了兩具焦尸一個是大人,一個是孩子!”
曾國藩突然抓住李鴻章的手臂:“少荃,我們我們這是在做什么?”
李鴻章拂開他的手,眼中寒光閃爍:“請皇上換一處宮殿登基.稱大周天子!”
渭河冰面被數萬雙草鞋給踩得吱吱作響。
一馬當先的馬朝清高舉彎刀:“天父皇上帝至大!”
緊隨其后的白彥虎手持一面“太平義軍”大旗:“為渭南十三坊的父老鄉親報仇!”
聯軍像潮水般涌過渭河,一路向南,沖向洞開的西安北門,前排的士兵舉著木盾,盾面上潦草地畫著十字架。
一個年輕的士兵突然跪在冰面上,對著北門城墻上的“太平義軍”紅旗磕頭:“洪天王顯靈了!”
而另一個留著大胡子的老者則踹了他一腳:“快起來,只有真”他的聲音,隨即就被“轟隆隆”的炮聲給淹沒了——北門城墻正在被炮轟,被架在城內的火炮轟擊!
很顯然,城內的湘軍、淮軍、魯軍已經反應了過來,開始攻擊城北的太平義軍了。
而在渭河北岸,陳得才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馬新貽道:“讓他們去送死吧。”
馬新貽冷笑:“李大人說了,這些人都是炮灰。”
“大主教!”傳令兵飛奔而來,“前鋒已經逼近西安北門了!”
陳得才遙望著遠西安城,看見沖天而起的煙火。
“傳令,”陳得才突然道,“后軍停止前進,就守在渭河北岸!”
這時遠處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馬新貽站在馬鐙上,舉著望遠鏡向南看去,只見蟻群般的聯軍,正在漫向西安的城墻
白斯文推開搖搖欲墜的院門,霉味混著糞便的臭氣撲面而來。兩個瘦骨嶙峋的男孩蜷縮在墻角,正是他的兩個寶貝兒子!
“瑞祥!忠祥!”白斯文撲過去,“你們的額娘和姐姐呢?
大兒子白瑞祥抬起頭,眼窩深陷:“你是.阿瑪?”他忽然大哭了起來:“阿瑪.額娘和姐姐去掙飯了,已經一天一夜.”
小兒子白忠祥卻只是喊:“餓,餓”
白斯文摸出懷里的銀票:“阿瑪有錢,有很多錢阿瑪在英吉利還有大房子,在英吉利的銀行里存了十五萬英鎊,那可是一大筆錢啊!等你的額娘和姐姐回來,咱們一起去英國阿瑪讓你們上最好的學堂,伊頓、哈羅、牛津、劍橋.阿瑪有門路!”
外頭的喊殺聲越來越響:“九世之仇可報也”
元保一把拉起白斯文,“老白,等不了了,必須出城”
突然,院門被撞開。三個淮軍闖進來,領頭的什長晃著米涅步槍:“發現四個八旗子弟!”
白斯文趕緊將兒子護在身后,然后哆哆嗦嗦摸出塊“李”字令牌:“我不是八旗子弟,我是李大人請來的法蘭西工程師.”
他說著話,一把扯開了身上的破棉衣,露出了里面的英國洋裝。
真是洋大人啊!
淮軍上下都知道“馬娘娘”的厲害——他們的李大人是靠吃“馬娘娘”的軟飯才有今天的,“馬娘娘”可不能得罪。
看到自己的“洋皮”唬住了眼前淮軍,白斯文趕緊摸出一把銀元丟在地上:“賞你們的.你們保護我和這幾位一起去唐國公府,我再給你們一人一百塊銀元!”
“謝洋大人賞!”領頭的淮軍把總終于滿意了——三人一人一百,那就三百銀元,一大包呢,白斯文身上顯然是沒有的.
一行人剛出巷口,就看見令人窒息的景象:旗人街市已成火海,幾個旗人女子被綁在柱子上,湘軍正用火油澆她們的長發。白斯文死死捂住小兒子的眼睛,自己的指甲卻掐進了掌心。
因為他發現其中一人,似乎就是他的妻子
“這就是革命嗎?”文咸放下望遠鏡,手帕上沾著嘔吐物。
弗里德里希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1858年1月6日,西安大亂。舊秩序在血與火中崩塌,新秩序卻尚未建立”
摩爾望著滿城烽火,輕聲道:“不,這不是革命,因為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革命團體在領導”
弗里德里希接過話頭:“摩爾,你覺得太平天國的大同會和真約派是不是強有力的?”
摩爾道:“是不是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他搖了搖頭,“不過我并不看好他們的未來!因為他們的上層已經腐朽了”
文咸則喃喃自語:“大清.完了我也算是見了大清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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