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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山河 第五百六十五章 、南京保衛戰
“侯爺,公文內容查驗無誤!”
半晌功夫后,蘭林杰上前說道。
北伐之事,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有朝廷的調兵公文,只會讓這次軍事行動更加名正言順。
“嗯!”
“傳本侯將令,讓后勤準備一應糧草物資,大軍三天后開拔。
通知在永安的一眾總兵,誓師大會結束后,前往侯府商議出兵路線。”
李牧果斷下令道。
兵,肯定是要出的。
可具體怎么展開,選擇什么路線進軍,那就需要全方位考慮了。
南京城,文淵閣。
“各省的援軍,什么時候能夠抵達?”
萬懷瑾一臉焦慮的詢問道。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大虞帝國朝會就變了味。大家只負責發泄情緒,不負責解決問題。
真正決定帝國命運的,還是內閣閉門會議。就算是擴大會議,也只會邀請京中正三品以上實權大員參與。
相較于朝堂上的四處開炮,這里就要和諧的多,大家只商議怎么解決問題。
提出不同意見可以,但必須拿出更好的解決方案來。如果一味亂噴,就會被皇帝認為缺乏大局觀,直接踢出決策層。
小皇帝無法主持朝政,但規矩還是保留了下來。
參加會議的文武百官,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的喝著茶。
在這種地方,普通三品官員都只有旁聽的資格。只有內閣、六部尚書和左右都督,可以自由發言。
其他人想發言,除非是會議主持者問話,不然就是“逾越規矩”。
畢竟,以往的時候,這種會議都是皇帝親自主持。
“浙江的援軍,月內即可抵達;福建、云貴的援軍,估摸著下個月能趕過來。
江西、湖廣和蜀地的援軍,就不用指望了。
蜀地爆發白蓮教叛亂,叛軍已經占領了重慶府、順慶府、夔州府。據說前面逃亡藏地的叛軍,也順勢殺了回來。
蜀中局勢岌岌可危,沒有援兵的話,想穩住局勢都難。
隨著中原叛軍南下,江西和湖廣兩省此刻均已卷入戰火中。能夠拖住中原叛軍都算不錯了,別奢望他們有余力支援我們。
兩廣那邊因為漢水侯的治所在永安府,距離朝廷最遠,估摸著這會兒調兵公文剛送過去。
樂觀點兒估計,三個月之后就能見到援兵。
山東那邊的援軍,因為中間道路被北虜阻隔,直接拒絕了朝廷的調兵。
不過他們承諾,會伺機出兵襲擾徐州一線,替南京減輕壓力。”
史清塵的話說完,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勛貴陣營。
為了換取援兵解南京之圍,文官集團可是付出了大代價的。盡管沒有滿足勛貴系的全部條件,那也是在割肉。
付出了這么多的代價,結果到了用兵的時候,勛貴系將領居然依舊不買賬。
兩廣的援兵姑且不論,調兵公文發出的時間太晚,尚未收到準確回復。
可山東那邊的官軍,回復就很打臉了。大虞帝國建立這么多年,敢明確拒絕朝廷調兵的,那是屈指可數。
道路被北虜阻隔,這種垃圾理由,純粹是在侮辱智商。
陸上交通受阻,還有海路可以走。大虞帝國再怎么衰落,也不至于連運兵的船隊都拿不出來。
“你們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們,山東的援兵趕不過來,那是存在現實問題。
留他們在后面襲擾徐州一線,能夠牽制大量的敵軍兵力。
真把部隊全部集結到南京,山東也得淪陷。到時候整個北方大地,都找不到一片凈土。
未來朝廷想要北伐克復中原,勢必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楚國公一本正經的胡謅道。
理論上來說,他們幾個爵位最高,在朝堂上身居要職,乃是勛貴集團在朝中的代言人。
怎奈他們擁有現在的地位,純粹是勛貴系中一眾大佬,紛紛隕命在了北京城,這會兒各家都在孝期,根本無法入仕。
按照大虞的規矩,軍中的一眾勛貴子弟都該辭職回家守孝的。只不過在李牧擔任首輔期間,以前線戰事緊張為借口,對他們進行了奪情處理。
一系列的變故,導致勛貴系明面上在朝堂掌權的大佬,同軍中的一線將軍愈行愈遠。
在沒有利益沖突的時候,大家還能夠聯合在一起,共同面對文官集團的壓力。
一旦發生利益沖突,下面的將領就不買賬了。
按照兩大陣營的談判結果,文官做出讓步之后,最大受益者也是朝中這些勛貴,但為了這場政治交易付出的代價,卻需要一線將軍拿命去承擔。
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命令自然落實不下去。
意識到情況不妙,朝中這幫勛貴除了盡力斡旋,暗地里對一線將領許諾高官厚祿外,其他的什么也干不了。
怎奈在過去的歲月里,大家遇到的畫餅太多,一個個都成了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空口白牙的許諾根本不起作用。
“哼!”
“國公爺,前面你們可不是這么說的。現在突然變卦,那么前面的承諾算什么?”
左都御史舒經綸厲聲質問道。
在官場上混,政治信譽至關重要。非凡萬不得已,沒人會拋棄自己的信譽。
一般情況下,各派達成的協議,都會按照約定履行。
“算你記性好!”
“別動不動就甩鍋,局勢惡化到今天這一步,你們這幫清流黨人才是罪魁禍首!”
一旁的魏國公順勢開噴道。
承諾無法兌現,他們的臉面都丟光了。既然沒了臉,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
為了分擔壓力,他果斷選擇拉清流黨人下水,把局勢攪亂。
“爾等匹夫……”
罵人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見數個茶杯飛了過來,搞的舒經綸很是狼狽。
正欲發起反擊,他猛然間才發現這里不是朝堂。
參加會議的清流黨人數量有限,沒有人多勢眾的優勢,大家又不擅長武斗,罵戰升級到實戰,那是會吃大虧的。
“首輔大人,這幫粗鄙武夫無法無天,在文淵閣都敢……”
既然打不過,那就告狀。
眾目睽睽之下,在場所有人都是目擊者。雖然他言語上有些尖銳,但終歸是占理的一方。
“夠了!”
“這里是文淵閣,不是爾等吵架打斗的地方。所有出手之人,一律罰俸三年。
如有再犯,一律革職問罪!”
萬懷瑾臉色鐵青的給出了處罰方案。
這種和稀泥的處置,明顯暴露了內閣的底氣不足。
可局勢惡化到這一步,他也沒法嚴厲追責。
哪怕明知道朝堂上這幾位勛貴系代表,已經管不住下面的小弟,可人家終歸代表著勛貴系的臉面。
朝廷還等著漢水侯的援兵救命,此時借題發揮朝勛貴系下手,明顯不是智者所為。
何況眼下正是用人之際,甭管這些勛貴有幾分水平,人家好歹是知兵的。
族中有子弟在軍中服役,接下來的南京保衛戰,還需要這些人頂上去。
有新軍覆滅的教訓,對文官集團中的“帥才”,他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
掀起風波的清流黨人,萬懷瑾更是深惡痛絕。
有些事情可以想,但是不能說出來啊!
捅破了窗戶紙,除了讓激化矛盾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勛貴系沒有履行約定,他們也不用兌現承諾。
大不了等漢水侯過來,大家重新談判。
現在的這個爛攤子,他這個首輔都不介意退位讓賢,一左都御史急著跳出來干嘛。
“既然大家沒有別的意見,那么就讓兵部和都督府拿出守城方案,大家按照計劃行事。”
見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次輔賀正則順勢接過了話題。
有了剛才的教訓,他可不想再聽同僚們高談闊論。
皇帝無法掌權的最大弊端,此刻已經暴露出來。
內閣代理朝政,在處理官員的問題上,免不了畏手畏腳。
面對中下層官員還好,遇上高層官員,沒有足夠的理由根本處理不了。
稍微處理重了,朝野上下的輿論,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他們給淹了。
為了自己的名聲,只能寬仁為主。
“兵部和都督府經過多次協商,最終決定把附近能夠調用的兵馬,全部集中到城內。
預計能夠匯聚五萬大軍,另外再征召十萬青壯,一起參與守城。
這些部隊將由楚國公統一負責指揮,魏國公和常國公擔任副帥,老夫親自擔任監軍。
為了遲滯敵軍的進攻速度,兵部建議對應天府方圓百里,進行堅壁清野。
將所搜集到的物資,全部運入城中。
戶部不光要準備十五大軍一年的錢糧,還要儲備足夠全城軍民食用一年的糧食、柴薪、食鹽等基礎物資。
工部需籌備守城軍械……”
盡管史清塵沒有給出具體數字,可光聽描述,眾人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南京城雖然前幾年經歷過一次兵禍,可是隨著再次成為大虞首都,城中人口迅速增長。
發展到現在,總人口怕是突破百萬大關。
這么多人一年的生活物資,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縱使城中居民有所儲備,底層百姓頂多也就儲存一兩個月的物資,再多財力上不允許。
生活物資雖然數字巨大,但這里是大虞帝國最富庶的江南,物資還是不缺的。
更棘手的是守城所需戰略物資。
前些年朝廷把資源大都投入到新軍身上,隨著前些的戰敗,全部付諸東流。
南京城中的戰略物資儲備,數量非常有限。
“難啊!”
“要籌集這么多物資,沒有上千萬兩白銀,根本搞不定。
光是錢的問題,還可以想辦法。
可是有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萬懷瑾搖了搖頭說道。
自從戰爭爆發開始,朝廷就花錢如流水。
尤其是北方的幾道防線先后告破,每一道防線淪陷的背后,都伴隨著大量的錢糧打了水漂。
“再難,都得解決!”
史清塵面無表情的說道。
戰斗力突然變強,那是打光國庫,他已經不在乎了。
辭呈都遞交了上去,如果不是勛貴系沒能兌現承諾,這會兒他都處于半退隱狀態。
留任,完全是迫不得以。
從遞交辭呈那一刻開始,他的仕途之心就死了。
現在唯一的追求是南京城,別在他手中淪陷,其他問題都是下一任的事情。
“好!”
“從現在開始,城中的煙花柳巷之地全部關閉,暫停一切宴會邀請。
在戰爭結束前,宗室勛貴和百官的俸祿一律停發。
守城期間,朝廷嚴厲打擊所有囤積居奇活動。
甭管牽扯到任何人,一律格殺勿論。
老夫親自帶頭節衣縮食,如果后面守城物資不夠,那就拆房子。
先從老夫的府邸開始,其次是在場的諸位,再次是宗室王公勛貴……
總之,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為南京保衛戰做準備!”
萬懷瑾狠了狠心說道。
得罪人,他已經不在乎了。
內心深處,他已經下定決心,打完這一仗就把爛攤子扔給下一任。
誰愛來誰來,大虞帝國的首輔,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尤其是兼任戶部尚書的首輔,更是地獄模式。
時光飛逝,一個月時間一晃而過。
夏日的江南,就是一個大蒸籠。
當地人都叫苦連天,更別說草原聯軍這幫外來戶。
中暑帶來的非戰斗減員,都快要趕上攻城的損失了。
大軍十分的戰斗力,直接被天氣干的打了七折。
“小小的一座鎮江城,就這么難打么?”
呼格吉勒一臉不爽的問道。
大軍一路南下,從來都是無往不利,萬萬沒想到都渡過了長江,還能被拖住腳步。
偏偏鎮江的位置至關重要,如果不拿下這座橋頭堡就冒然進攻南京,很容易被虞軍截斷后路。
“大單于,守衛鎮江城的虞軍守將云向文,乃是勛貴系代表人物。
此人跟著李牧那賊子南征北戰多年,麾下的部隊都是虞軍精銳,能堅持到現在并不奇怪。
不過城中守軍數量有限,只要再加緊攻勢,早晚都能拿下鎮江城。”
施世昌開口解釋道。
內心深處,他已經忍不住罵娘。
進攻鎮江的主力,可全部都是仆從軍,他麾下的部隊也在其中。
在過去的二十多天攻城戰中,早就已經損失慘重。
戰場上損兵折將,下面還要被指責攻城不利,想想都覺得憋屈。
“甭管守將是誰,都必須抓緊時間攻城。
剛剛收到情報,李牧那賊子在永安誓師出征,據說總兵力高達三十萬,估摸著這個時候隊伍都快要進入兩廣地界。
兩廣地界上虞軍在冊兵力,還有二十多萬,就算打個對折也有十幾萬軍隊。
光漢水侯直接調動的兵馬,就會逼近五十萬。
再匯聚沿途各省的部隊,等到了南直隸的時候,總兵力怕是要有七八十萬之多。
如果不能趕在李牧賊子抵達前,先一步拿下南京城,后續的仗就不好打了。
昔日白蓮教之亂席卷半個大虞,就是被李牧那賊子帶兵圍剿在江南的,前車之鑒不可不防。”
額爾德帶來的情報,讓在場一眾將領臉色大變。
哪怕這么多年沒交手,大家對“李牧”這個名字,依舊心有余悸。
如果單純是他一個人能打,眾人也不會這么恐懼。
人力終歸是有限的,一個人再怎么厲害,終歸會有顧忌不到的地方。
怎奈李牧的能打,在虞軍中是能復制的。
光他帶出來的那幫部將,最近這些年,就沒少讓草原聯軍吃苦頭。
眼前扼守住鎮江城,堵住他們去路的,一樣是李牧的舊部。
倘若李牧麾下的將領,依舊保持之前的水平,那就麻煩大了。
大兵團決戰不光考驗主帥的指揮能力,麾下的將領的主觀能動性,也非常的重要。
韃靼王國這次南下,名義上號稱百萬,實際上總兵力也就六十多萬。
除了十萬嫡系部隊外,還有三十萬鬼方部隊,以及二十萬仆從軍。
嫡系部隊戰斗力保存完好,一路上的折損不超過三千。
三十萬鬼方部隊名義上是軍隊,實際上就是三十萬鬼方青壯,真正的常備軍不足兩成。
戰爭進行到現在這一步,兵力折損已然逼近三萬。
二十萬仆從軍更是魚龍混雜,其中大部分都是進入大虞之后,沿途收編起來的。
仆從軍中的三萬高句麗人,這會兒已經不足一萬。
虞人士兵損失最為慘重,但因為沿途有補充,總兵力反而在不斷增長。
這樣的兵力結構,在虐菜鳥的時候沒事,遇到強敵就麻煩大了。
想要贏得勝利,必須搶先滅了大虞,動搖敵人的軍心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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