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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顯道

作者:古頑石  分類: 仙俠 | 修真文明 | 古頑石 | 大赤仙門 | 更多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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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赤仙門 第893章 顯道

東方。

蒼穹破碎,風雷呼嘯,裂縫中是凝固的黑暗,隱約可見青鱗與金芒碰撞,流光四濺,如星炸開。青塘上空,廟宇浮現。

這一間廟宇恢弘廣大,遍體由赤黑玄木搭建,燃燒著洶洶火焰,於太陰之光中扭曲變形。

廟中端坐一具屍軀化作的金身,手持玄枝,托庇太陰,逐漸避開了天中的雷霆誅罰,周邊的神道之氣越發凝實。

「宋朗。」

淳和中正的聲音響起,【修天神廣真君】開口了,如同敘舊,語氣懷念。

「你竟做出這般大的功業。」

回應池的唯有一聲嗤笑。

熒惑大星下的帝王拔劍,斷裂的鋒刃中噴吐刺目離光。

在其身後顯出一尊兇惡至極的狼獸,呼吸血火,磨牙伸爪,貪婪盯著廟內的金身。

天裂處的黑暗被離火燒得融化,點點滴落,砸在海中化作了一個個幽暗漩渦,將周邊海水與生靈吸入。離火再起。

正如這位【天燹焚棄玄朗帝君】所言,任對方有什麼算計圖謀,池都不過一力勝之。

血色狼獸發出了兇厲的咆哮,燹死覬覦著眼前新生的「寅木」,這是他與宋朗的機會。

徹底滅絕神廣。

帝君俯視著爭斗的諸木,離與丙在呼應池的意志。

池予天下太平,予世間刀兵,縱然焚木之功有瑕,可也完成了足以流傳史書的壯舉。

某條綿延伸展的道路顯現了,通往戰亂、血火、焚燒與毀滅,最終被塑造成了一偉大神圣的帝座。刀劍熔鑄,血火滿溢。

池的道果。

這帝座并不穩固,顯得虛幻,可也使離火在歡呼與簇擁著池,讓世間的征伐之意在向池靠攏,連帶天中的秋光也被燒融,化作一片金雨灑落。

赤黑色的木冠顯化,為火所焚,讓玄巢與神宮在火焰中化作灰燼。

神廣靜靜注視著離火,注視著池親手塑造的大敵。

【巢宮】被焚。

這位南帝分出二身,以古離火之權柄殺入凈土,連破乙木、化水,硬生生將新誕的廣木覺者拖出,燒作灰燼,連帶著廣木之巢宮也遭焚除!

池才是這一場木火之爭的主角。

西方僅余點點暮色,為朱紅火焰不斷吞噬。

盤秘縱然得了林,卻也難以在掌握太一的朱雀面前抵擋!

「道,吾以力取;功,不過浮云。」

帝者瞥向身後殘缺的神環,毫不在意,高舉斷劍,身後浮現的御座在響應著池的偉力。

社是以無上偉力焚燒囚困的廣木,縱然再來一次,結果也不會有變,只需用這神圣與兇暴的火焰碾壓過去即可。

一力勝之。

「爾等,盡可掙扎。」

池聲音平和,如在宣判。

「終為離火之薪柴。」

廟宇之中的金身發出了笑,手中融合為一的金翠玄枝越發璀璨,有華素月明之光瑩瑩升起,托舉著社向天外走去。

不能在現世同南帝的帝君之身爭斗!

如今整片天地都化作了離火的戰場,國破族滅,自焚自燃,南顯的威勢已經抵達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縱然神廣走脫,對離火的損傷卻還可以接受。

畢競..池不是金棲,不是自家那位能抵抗雷火的祖宗。

縱然池改頭換面,竊人圣業,可隨著【巢】、【林】的焚燒脫落,池也達不到昔日金棲真君的境界,就是身後的功績也是虛幻。

廟宇燃燒,金身生光,所有的寅木意象都朝著天外升去。

帝者漠然看著這一切,提劍而起,如日升空,步入了無垠的黑暗之中,熒惑與御座隨著池一并升空。西康原。

離火法相仍舊在撲殺著暮色,【朱夏】全面復蘇,這一柄古代大圣的道證幾乎將整片西方高原斬開。火焰灼燒著大地,熔巖如洪水肆虐,讓遠處的化水與凈土交纏著褪去,不能接近分毫。

「你做得太絕了。」

暮色之中傳來了一道邪性的聲音,隱約能見蒼紫色的雷霆在其中摩動。

手持斧鉞的法相站住,根根朱紅色的神羽流散火光,無數金色的符文在閃爍亮起,將那暮色殺至了崑侖邊界。

「昔者,兌金決乙於西方。」

池的聲音恢弘廣大,如天神發話。

整片世界都在順著池的意志,於是西康原不斷向上生長,托舉著池的法相。

「吾今,再復前人之功業。」

璀璨至極的朱紅光輝生出,如羅網束縛住了涌動的暮色。

這尊法相握緊了手中的道證,太虛之中便有一雙朱金色的雀瞳睜開。

以離火之光明神圣,除乙木之血腥魔性。

西方被削去了一角,露出無窮的黑暗,與之同時,屬於朱雀的離火洶涌燃燒,將所有的血色藤蘿,毒花惡草一一除盡。

遠處的崑侖中浮現出千萬仙神的虛影,穩固住了西方,又有玄妙的艮土之光沖天而起,似乎在呼應著離火與神性。

世間所有花草悉數枯萎,果實墜落,藤蘿枯死,深山之中的猿猴發出了悲鳴,響徹空谷,如泣如訴。唯有那一尊通天徹地的離火法相站著,靜靜注視著眼前消散的灰燼。

【林】不見了。

天地忽暗,元羅無光。

幽邃黑暗的天閣接連浮現,離火的光輝逐漸逝去,高懸天上的是一輪黑色大日,玄烏的屍骨落在其中,緩緩呼吸著無窮的黑暗。

又有青色的狂風咆哮卷起,伏偃萬物,消散靈性,在針對著離火之中的【太一】意志。

離火法相反而露出了笑容,手中的道證越發璀璨,南方朱天呼應著池的威嚴:

「這才是.戰爭。」

黑暗涌動,狂風呼嘯,唯能見一輪如血般的殘陽掛在西方地平線。

盤海,有物墜落。

建木破開虛空,朝著孟洲之上緩緩降下,龐大的根系穩穩鎖著一方年輪,將其埋入了孟洲的大地中。大地中隱約能見混沌氣涌出,消磨著年輪上殘留的意象。

這一片孟洲當初可是用了混沌塑造,方才能托舉起建木,如今則是被當做了鎮壓封鎖之物!龐大的青色鱗獸墜落,遍體都是恐怖的庚傷,融入了建木之中,其滴落的龍血砸在海中,生出了一片又一片參天古樹。

建木頂,一道青色光影凝聚的人形顯化,法軀上滿是大大小小的金裂之傷,心竅處的白日顯得黯淡至極「你敗了。」

天郁的聲音奇異地平靜,春風在池身旁吹拂卷動,卻又為一陣秋意殺去。

在池傷勢恢復之前,春與秋將會一直糾纏,難分難解,節氣混亂,草木的生長也會陷入一片混亂無序。「我輸在器與權,而不在道與法。」

古歲的半張面已為太陽焚殺,池占據的【值歲】之位是木德的歷法,可世間的一切歷法時序依靠的都是...「太陽」。

晝夜的變化,光陰的流淌,天地的歷法,都是依靠著「太陽」來證明與確定。

故而古歲用盡了權,用盡了器,也難以真正戰勝這一位持有【白景】的師兄,這一位曾經為第一太陽拉車的龍!

【白景】正是當年天郁日日拉動的那顆太陽意象所化,故而能被其全面掌控,古歲自然沾染不到分毫。天郁靜靜注視著尺上的頭顱,一言不發,只將其扔向了孟洲中部的混沌中,消磨殆盡,再也不存。砰!

庚金仙光落入一玄棺之中,屍體躺下,閉上雙目,生與死開始最後一次流轉,將這位金丹固定在了忌位。

天郁并未去追逐,池的傷勢已不支持顯化法相,再動殺伐,當下只是伸出一手,取出了一座玄白色的廟宇。

白雉走出,落在池旁。

「開始罷。』

池默念出聲,甲木開始再一次呼應,新被納入的年輪緩緩轉動。

在這位甲木之主的身後,浮現出了一具略顯嬌小的女子身影,池披著白袍,懷抱玉瓶,降下了淅淅瀝瀝的白色雨水,暫穩了金傷。

天地間的古木枝葉上霎時有一陣白露滲出。

「修真得仙,司在太陽。」

天郁開口,緩緩將自己心竅處的白色大日取出,金傷一瞬之間更為嚴重,建木的枝葉簌簌落下,化作蛟蛇入海。

少陽為闡,太陽為顯,少陰為消,太陰為藏。

這位甲木之主之所以如此強橫,不單單是池三世的修行,也不只是道證與法寶的加持,更多的是池這一世的奪甲之法。

【闡】

少陽之法,門中玄明。

這已經超出了金丹的道法,逼近了元嬰的境界。

白色大日落在了池的手中,凝成一枚玄珠,又見一首級從廟宇中顯化,浮在了前方。

「他就是【廣枝安巢金棲真君】?」

化水中的身影開口,同時再度催動白華,穩住了甲木的金傷。

「不錯,是我故人。」

天郁又化作了道人模樣,輕輕托舉手中的白色玄珠,將這一道太陽法寶送入了對方的口中,同其大道所相融相合。

【顯】

太陽之法,普照萬世。

頭顱脖頸處的雷霆漸漸散去,平和端正的面龐有了顫動,池的大道在隨著太陽的顯化而遍傳世界。金色的木像從空墜落,如一切茂茂林木,還沾染著火光與暮色。

天郁接過了這木像,輕輕一抹,化作意象,不再為任何人所控,就此送入了那一片光明之中,為金棲的大道所庇護修復。

山河安定,火焰熄滅,刀兵墜落,即便沒有金位的支持,單單一顆首級所顯化的威能就足以修復天地。正是廣木之圣業,【翠元大通廣木】!

隨著金棲的大道顯化,虛空之中隱約有玄光凝聚,似乎要化作軀體,可仿佛受了什麼阻礙,遲遲不能成形。

天郁擡首,似在等待。

無窮的黑暗中爆發了恐怖的光焰,廟宇在崩塌破碎,便見一具龐大無邊的金身在飛速墜落,身後則是奔行的熒惑。

「請道友代我看著此處。」

天郁看向了身後的白影,見對方點頭,池才沖天而起。

這位龍君積攢了萬年的怒火終於爆發,池生了鱗與爪,化作一尊青龍沖入高天之上,掀翻了那具墜落的金身。

「葉檐,當誅!」

【司晨廟】的白雉騰飛而起,身上隱約有無形之風流淌,直接撞入了那一道金翠玄枝之上。某種無形之力撕扯著此物,讓太陰玄光波動不斷。

高空的帝者并未有遲疑,果決地將眼前一切卷入其中,池手中的斷劍再度綻放血火,將青塘周邊的萬里大海一瞬燒空。

金身之中傳來了沉悶的聲音:

「天郁,汝不懼離火之焚?」

「懼?」

青色的鱗獸睜開了金瞳,冷漠注視著那尊金身,緩緩開口:

「我有何懼?」

「諸木之中,也唯有你東方郁最具人樣了。」

血火之中的帝者開口,平持劍鋒,熒惑的光輝越發恐怖,呼應著池身後的御座。

惡狼在其旁磨著爪牙,發出不安的低吼,時不時看向西方的殘陽。

「藏頭露尾,竊名偷業之輩,不配為本座的敵手。」

這位帝者仍保持著絕對的威嚴,手中劍鋒鎖定了前方的金身與青龍。

池并不管雙方有什麼恩怨,有什麼糾纏,只是俯視著一切,以劍鋒來定奪。

金身擡首,如在感應。

「耿懷?」

一切寂靜。

蒼穹之中漸漸暈染開庚彩,太白經天,參商隱現。

有人坐在了一具玄木棺材之上,用長刀釘穿了此棺,靜靜注視著下方的戰場。

「白毅。」

神廣的聲音之中有了些可惜。

「昔日不該讓你成道的。」

「晚了。」

坐在玄棺之上的男子漠然看著下方,擰動長刀,便有無數魑魅魍魎從其中逸散而出,呼嘯的鬼氣在金光中盡滅。

血火再度騰騰升起,淹沒了天與地的界限。

庚彩中的男子并不插手此間之事,拖刀而起,開棺戮屍,將那具蒼白的屍體一刀提起。

池金銅般的神面并無任何表情,只看著對方。

屍體開口,聲音微弱。

「白毅,你在行逆,冒犯終陰。」

「冒犯?」

披著金銅甲衣的男子擰動長刀,秋殺之氣颯颯升起,將這具屍體釘在無窮黑暗中。

池將另一旁的夷則仙劍撿起,隨意看看,并不在意,只伸出了手握住劍鋒。

霜出煞涌,頃刻將這一柄庚金的仙器折斷,讓毀折的金鐵墜入虛空。

這位庚金之主冷冷注視著眼前的死屍:

「屈太沖給你這柄劍時,難道沒告訴過你後果?」

池并指一劃,金氣沖天,將無數魍魎與幽靈殺滅,連帶著毀去玄棺與屍體,虛空中金氣沉浮,殺業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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