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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無禁忌 第六八七章 船卵
“你給我吐出來!”
高子佳凄厲尖叫,兩只手朝著那一顆巨大的頭顱兇狠抓去。
雪白的雙手迅速變得漆黑,指甲尖長,手背和手指上,長出細密的青黑色的鱗片!
美人手變成了鬼爪。
“式詭”上身,讓她獲得了式詭的能力。
這一抓之下,便是皇明軍隊中,最厚重的巨盾,也能抓出十個透明的窟窿來。
但是如果只是抓到了空氣,那就毫無傷害。
高子佳的雙爪落下的瞬間,那顆巨大的頭顱同時消失了。
“嗯?!”高子佳在風沙中猛地左右轉身,雙眼中射出碧綠油光。
她是六流水準,雖然用美色誘惑這些采藥人,但在她心中,非常確信只要自己愿意,一個人輕松就能殺滅整個采藥隊。
那巨大的頭顱突然出現,接著又消失,她卻抓不到一點的蛛絲馬跡。
風沙仍舊在減弱,視線已經可以看到五丈以外。
高子佳不斷搜尋那巨大頭顱的過程中,已經看到幾具無魂尸候,隨著風沙一同撤走,消失于“淵虛”的方向了。
忽然,她又看到自己那兩只新的式詭,林通和匠修的腦袋,一起朝著自己轉過來,兩雙死人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高子佳寒毛倒豎,脊背發涼!
這兩只分明還是自己的式詭,卻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剛才因為“功勞”完全被搶走,而一時憤怒蒙蔽了理智,現在卻徹底的冷靜下來,把雙手往下一揮。有什么東西砸在了地上,而后砰的一聲炸開了一片濃密的白霧。
一只陰影式詭便和高子佳融為一體,高子佳化作了陰影貼地逃竄……
卻是一頭撞進了一片更大、更濃郁的黑暗中!
“完了………”高子佳心中一片冰涼。
那巨大頭顱的主人,顯然水準遠在自己之上。
它控制了自己的兩具式詭,就是在戲弄自己。
而自己受驚,一頭撞進了黑暗中,恰恰是中了它的圈套。
自己處于陰影狀態,許多事情便不能做,比如說自盡,燃滅自己的魂魄。
那么現在她就被困住了,連帶著她記憶中,所有組織的秘密,也被鎖在了她的記憶中,無法被消除。那一片廣闊的黑暗,忽然一卷,落在了地上成了一只陰影小蛇,然后慢吞吞的爬回去。
黿岐龍魂所做的一切,許源全都知曉。
也是稱贊了一句:老謀深算!
這家伙能在運河龍王的壓迫下,一直活到現在,果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它從一開始就算準了,不能給高子佳機會,這種組織的密探,內心執拗且瘋狂,一旦發現有被捕審魂的風險,立刻會毫不猶豫的自盡,并且這個組織必定有手段,讓她們形神俱滅,不留下審魂的機會。黿岐龍魂所化的小黑蛇,不緊不慢的回到了萬魂帕中。
而后出現在老爺面前,邀功似的揚起了尾巴。
尾巴尖上,綴著一顆黑灰色半透明的珠子。
里面封著高子佳的身影。
許源頷首,夸獎一句:“干得不錯。”
接著吩咐道:“這女人交給你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她開口。”
黿岐龍魂嘿嘿一笑,縮回了萬魂帕中:“老爺放心,她堅持不了太久,不過過程有礙觀瞻,我悄悄進行,不讓老爺覺得礙眼。”
黿岐龍魂將一切控制得十分到位,它縮回萬魂帕中之后不多時,滿天的風沙徹底平息。
那迷茫的魂霧,也早已經消散。
許源朝四周望去,地面上倒著五具尸體。
其中林通和匠修的尸體,身子和腦袋分家,而且相隔幾十丈。
忽然,許源斜前方的地面蠕動了一下,鉆出來一個腦袋。
他一出來就大口大口喘氣:“差點憋死我.……”
這個人許源認識,是采藥隊里,一個名叫江業的采藥人。
三十多歲,相貌普普通通,是整個采藥隊里,除了老劉和自己之外,唯一沒怎么對高子佳獻殷勤的人。他一邊喘著氣,一邊從地下爬出來。
他的法可以遁地,但他只是個八流,能在地下潛伏的時間有限。
那些無魂尸候再晚走一時半刻,他就真的憋死在下邊了。
他喘息均勻之后,顧不上拍干凈身上的泥土,便撲到了一具尸體前面,將尸體反過來,看清了是誰之后長嘆一聲。
他并沒有太多的悲傷,采藥人的死亡率本來就很高,他們習慣了。
忽然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猛地轉身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許大人。
“你……”他詫異道:“居然還活著……”
許源沒有接話,而是環視一周,采藥隊這一次出來九個人,地上有五具尸體。
加上自己和高子佳,說明還有一個活著的。
許源掃了一眼地上的尸體,從衣著上看,里面沒有老劉。
于是許源打開了“陰陽眼”。
江業是深藏在地下,躲過了那些無魂尸候。
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躲過,那就是裝成死人。
無魂尸候對死人沒有興趣。
而老劉是隊伍里唯一的七流神修,只有他有這個實力。
一旁的江業也想明白了,急忙大喊起來:“劉頭兒!高子佳!”
“你們在哪兒?”
四下里空蕩蕩寂靜一片,沒有人回應他。
許源似笑非笑,仍舊沒有開口。
江業卻是到處尋找起來,一邊找還一邊喊:“劉頭兒,劉頭兒,你躲哪兒去了?我知道你還活著……”至于那個高子佳,他一點也不關心。
我連家里的婆娘都喂不飽,出去打野食,那是自取其辱。
江業忽然竄到了一具尸體旁邊,猛地把尸體翻過來:“嘿嘿嘿,劉頭兒,我了解你,你是不是借助陰兵籠罩,然后藏在尸體的陰影里呢?”
他翻開第二具尸體的時候,響起了老劉氣急敗壞的聲音:“江業!我草擬祖宗!”
“就你特么的聰明?”
“非要把老子翻出來?”
“你特的作死,干嘛要牽連老子?老子還救過你的命呢!”
尸體下的陰影中,隨著怒罵聲,鉆出來一道陰影,陰影越來越大,而后從里面掉出來一個人,正是采藥隊隊長老劉。
這是躲不過去了。
江業被罵的一臉懵:“劉頭兒,你怎么了……我、我這不是怕你出事嗎?”
老劉狠狠一巴掌抽在江業后腦勺上:“你真是頭豬!”
“整個隊伍都快死光了!”
“你我有特殊本事能躲開,他一”老劉猛地一指站在不遠處的許源:“他憑什么能活下來?”“啊?”江業一臉迷茫,又去看看許源,慢慢露出了驚恐之色:“劉頭兒,我明白了!這家伙有問題,咱倆危險了!”
老劉長嘆一聲:““你這個蠢貨終于明白了?晚了!”
老劉轉頭,恨恨盯著許源:“你跟高子佳是一伙的?我們哪里得罪你了?還是我們隊伍里有什么人,被你們盯上了?我們好巧不巧的遇上無魂尸候,是不是你們搞的鬼?”
許源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一撩前擺端坐下來,雙手按在膝蓋上,慢條斯理地說道:“我跟高子佳不是一伙的。”
“至于說無魂尸候一”許源兩手一攤:“那真是你們運氣不好,正巧遇上了。”
老劉明顯不信:““你們真不是一伙的?”
許源伸手在懷里一摸,將自己的令牌取了出來,對兩人展示:“本官聽天閣千戶,許源!”老劉和江業神情劇震。
但江業想到自己剛才犯蠢,硬是把劉頭兒給翻了出來,這會兒忽然多了個心眼:“你說你是千戶,你就真是千戶啊,這牌子萬一是假的……”
啪!
他還沒說完,后腦勺又挨了老劉一巴掌,他哎喲一聲痛呼,不解的看向隊長。
卻見老劉已經非常麻溜的撲通一聲跪下去:“草民劉九,參見大人!”
老劉扯了一下江業:“快跪!許大人絕對是真的,就看他剛才坐下來那姿態,標準當官的!”江業跪下去,委屈的嘀咕著:“我不動腦子,你嫌我蠢,我動腦子,你又嫌我多事……”
老劉無語的看著自己這個老隊員,你不光不知道什么時候該動腦子,你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該閉嘴!許源收起了自己的腰牌,說道:“高子佳是扶桑人。”
萬魂帕中,這短短的時候,黿岐龍魂已經用手段讓高子佳開口了。
交代了所有她知道的情報。
江業仍舊是茫然:“扶桑人?扶桑早就是咱們皇明的地方了呀……”
老劉卻明白了:“她是扶桑亂匪?”
扶桑、高麗、交趾、暹羅這些被征服的區域,都有心懷故國的亂民。
只不過正州的百姓們知曉的不多罷了。
老劉見多識廣,立刻就想明白了,堂堂聽天閣千戶,不可能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盯著一個普通的扶桑女子。
許源點點頭:“你們都是老采藥人,對界碑后面的世界很熟悉,本官想給你們一個機會。”老劉毫不猶豫地一個頭磕下去:“草民愿意為大人效死!”
采藥人算什么?就算是掙得銀子比一般人多一點,又怎比得上捧起朝廷的飯碗?
尤其還是聽天閣這種風頭正盛的衙門!
江業臉上有些不屑,他覺得采藥人挺好,雖然拿命換錢、雖然要受到藥堂的盤剝,雖然要定期給巡邏騎隊上供,雖然……
很多的雖然,但是它自由!
不自由毋寧……
他嘀咕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就被身邊的老劉第三巴掌重重地抽在后腦勺上,直打得他一個頭咣當一聲磕在了地上。
許源笑了笑,老劉的反應,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只要露出招攬之意,除了江業這種不會動腦子的,基本都會納頭便拜。但之所以在縣里的時候,還要隱藏身份混進采藥隊,是因為許大人對定真縣并不了解,擔心顯露身份會被暗中的扶桑人察覺。
但是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眼前兩人并非扶桑奸細。
如果是的話,剛才無魂尸候出現的時候,他們一定會跟高子佳互相配合。
許源把丑話說在前面:“本官知道采藥人中,有很多殺人越貨之輩,還有不少在別處犯了案子,逃到了這里隱形買賣,干上了這個營生,本官問你們,可曾做過類似的事情?”
老劉立刻搖頭:“草民跟江業就是定真縣的人,身家清白。大人若是發現我二人有什么作奸犯科的罪行,請大人親手殺了我們!”
“好。”許源點頭,這才繼續問道:“高子佳的任務,是收集無魂尸候的腐尸濁氣,據你們所知,這種料子有什么用途嗎?”
“收集那玩意?”兩人都是迷茫,認真想了想之后搖頭:“草民不知。”
許源放過這個問題,又問:“那每一次無魂尸候的總數有多少?”
這個問題老劉能回答:“大人,一共是四千個。草民曾聽老輩人說過,這些無魂尸候原本是當年那一場大戰中,某一方的斥候,成建制的,所以數量固定。
它們每十年一次出來巡邏,巡邏途中,會對遭遇的活人進行考核,通過了就會成為無魂尸候的一員。按說這二百年來,能通過考核的人也不少,但每次的無魂尸候巡邏,大家合計一下,似乎無魂尸候的數量,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大量增加,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業隨口說道:“還能怎么回事,它們在往淵虛中拉人唄。”
這次老劉沒有揍他,覺得他可能猜中了。
許源低頭沉吟。
高子佳知道的東西不多,最有價值的有兩個,一個是她的上線就是趙郎中,而且趙郎中在組織中地位不低,應該知道很多組織的情報。
二是他們這次和高子佳肩負相同任務的人,一共有四個,分散去了淵虛外的四個縣。
高子佳知道這四個縣的名字。
他們每個人收集腐尸濁氣的最低要求,是要將鐵瓶養到三丈大!
但這鐵瓶便是長大了,也能變回普通大小,不用擔心不方便攜帶。
至于鐵瓶中究競藏著什么東西,高子佳也曾偷偷打開看過。
當時她打開瓶塞,鐵瓶中忽然有什么東西撲了出來。
高子佳六流的水準,都沒能看清究竟是什么。
但那東西一出來,高子佳莫名的便被激活了身體中的母性。
雖然她沒有結婚更沒有生過孩子,但是她就是覺得,鐵瓶里的那東西,就是自己的小寶貝。想要以最大的心意嗬護它,給它它想要的一切!
所以那東西啃掉了她的半張臉,她也一點不責怪,甚至還把自己的另外半張臉湊上去,哪怕是全身上下,都被小寶貝吃了,只要小寶貝能吃飽她就愿意!
但是她的血肉,似乎不合小寶貝的胃口。
只吃了半張臉,就縮了回去。
高子佳當時半張臉沒了,血流如注,她卻一點都不感覺到痛苦,而是滿臉慈祥幸福的微笑,將鐵瓶像嬰兒一樣抱在懷里,輕輕搖晃著。
而鐵瓶中的東西,向她傳遞了一個意念:想要吃腐尸濁氣!
從那一刻起,高子佳就從執行組織的任務,變成了全心全意哺育自己的小寶貝。
為此她寧愿犧牲一切!
但這種邪祟所誘發的“母性”,仍舊被黿岐龍魂的“手段”給破了,讓她乖乖說出了一切。許源正在想著這些事情,老劉忽然一拍腦門,叫了一聲:“大人,我想起來了!”
然后他飛快說道:“那年我才二十來歲,剛跟著我叔爺開始干采藥人這一行,有一次我們在淵虛中遇到了另外一個采藥隊,領隊的是一個比我叔爺還要年長的老漢,我叔爺對他也格外尊敬。
那老漢喜歡跟我們年輕人閑聊,他跟我說過,這些腐尸濁氣雖然乃是大兇之物,但只要有高明的丹修煉制一番,卻天生克制那些強大的兇尸邪祟!”
老劉用力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時間太久了,剛才大人問的時候,我一時間沒想起來。
讓我好好想一想……”
“具體怎么煉制,他沒有說,但他說……那東西最強能夠壓制帝王古尸!”
許源眉毛一挑,首先想到的便是鬼巫山中的古尸女帝。
但古尸女帝的水準,放在北都顯然也是不夠看的,扶桑人想要作亂,只靠這種水準的邪祟,并無一絲勝算。
但許源緊跟著就想到,北都附近有許多帝陵!
扶桑人打這些帝陵的主意,還不是最麻煩的。
最麻煩的是,他們的目標是扶桑人自己的那些古代皇帝!
遠在扶桑,而且皇明派人過去的話,人生地不熟,行事會有諸多掣肘。
許源的眉頭緊緊鎖住。
很想馬上將那鐵瓶取出來,搞清楚里面究竟養著什么東西!
但是許源并沒有沖動,至少目前還沒必要以身犯險。
許源忽又看向了老劉,問道:“界碑后面可有什么東西能夠克制無魂尸候?”
“淵虛”也是化外之地。
鬼巫山中的那些大小邪祟,也會互相克制,除非到了爺字號的水準。
而即便是爺字號,上面還壓著阮天爺呢。
老劉毫不遲疑地搖頭:“大人,并沒有人。您可能不了解,淵虛和別的化外之地不同,里面的邪祟陣營林立,各方廝殺不停。
無魂尸候卻是唯一能夠離開淵虛的邪祟。
盡管它們離開淵虛,不但有時間限制,而且無法超出界碑范圍太遠,但在界碑后、到淵虛之間這一片區域內,沒有什么東西能讓它們恐懼。”
老劉兩手一攤:“而咱們又不可能進入淵虛。”
許源正失望,旁邊的江業忽然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劉頭兒,你忘了大蛇溝……”
老劉眼睛一亮:“誒!你還真別說,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你也終于聰明一回。”
江業的眉毛耷拉下來,總覺得劉頭兒你不是在夸獎我。
老劉跟許源解釋:“我們采藥人中,一直有一個傳說,如果倒霉遇上了無魂尸候,就往大蛇溝跑,無魂尸候絕不會進大蛇溝。”
“大人您說克制無魂尸候,小的不知道這算不算克制,所以一時間沒想起來。”
許源點點頭:“去看看。”
“好。”老劉立刻同意。
但許大人走了兩步,忽然轉身問道:“你剛才說這是個傳說,有人驗證過嗎?”
老劉圇了:“沒有,遇到過無魂尸候的人,除非是我跟江業這種,否則都死了,根本跑不到大蛇溝。”“呃……”許源擺擺手:“罷了,還是先去看看吧。”
許源路過界碑,毫不猶豫地就越過去。
但后面的老劉和江業,卻是站在界碑邊,遲疑了一下。
無魂尸候出現,代表著現在界碑后面十分兇險!
侵染大增,各種邪祟的數量和水準,都會遠遠超過往常。
但老劉狠狠一咬牙:“大人深不可測,不會讓我們白白送死的。”
“后輩的富貴,就看他老子拚的這一把了!”
倒是江業,壓根沒想那么多,劉頭兒停下來他就停下來,劉頭兒進去他就跟著進去。
路上,許源便將那只鐵瓶取了出來。
這東西已經被高子佳喂養到了七尺高,但現在變回了正常大小。
許源便在手中把玩著,時不時的搖晃一下,感受著里面那東西,好像粘液一樣晃蕩。
老劉主動上前,為許大人領路,也負責為許大人擋掉大部分危險。
沒走多久,老劉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疑惑:“不對勁啊……”
“怎么一只邪祟都沒有?”
許源淡淡道:“不必擔憂,因為有本官在。”
但老劉還是搖頭:“大人,這里的邪祟和外面不一樣,它們是徹底瘋狂,完全沒有理智。不管大人您是什么水準,它們都會撲上來,想要吞噬咱們的血肉!”
許源也皺眉,若是如此,那么這一路上的確有問題!
“除非……”老劉神色驚惶,額頭上浮起一層冷汗:“有一頭特別強大的邪祟,把周圍的小邪祟都吃光了!”
他的話剛說完,便見前方忽然風云變色,剎那間天地變得一片昏黑!
陰風怒號,一股濕濁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地上,憑空出現了一條大河,河水渾濁,浪花翻涌。
一尊暗褐色的巨大古艦,順著大河而來。
但是老劉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頓時怪叫一聲:“那不是戰艦,那是一只巨大的蟲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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