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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九章 七月十六

作者:石三  分類: 玄幻 | 東方玄幻 | 石三 | 百無禁忌 | 更多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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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無禁忌 第六四九章 七月十六

「————」申大爺接過了籃子,忙不疊的答應著,一張老臉笑出了花。

許源在一旁看著,歪著頭,心中有些迷惑,我身邊的這些愛情故事————都很另類。

郎小八和紀霜秋。

申大爺和英太婆。

許源苦笑了一下,上前道:「英太婆————」

申大爺卻是心虛的搶先解釋道:「英太婆也是你的恩人,住的離巷子又近,走動當然就多了一些————」

許源斜撇著老頭,道:「這麼說的話,英太婆準備的吃食,大家都有份嘍?」

申大爺立刻雙手護住籃子:「那可不行,這是專門給我的!」

王姨這個老實人,在旁邊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申大爺老臉一紅,卻又發作不得。

若是王嬸、茅四叔和許源這時候笑出來,他定然是要倚老賣老、不依不饒的訓斥一番。

但王姨是還沒過門的侄媳婦,他不好發作,心里惱火也只能暫時憋著。

許源跟申大爺擺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還有一天時間呢,咱們又不是這就要出發了,英太婆做的吃食能保存嗎?

若是容易變質的,怕是辜負了英太婆一番好意。」

英太婆茫然地眨眨眼:「?不是今天啊,哎呀呀老太婆我真是老糊涂了,把時間記錯了————」

申大爺也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大家來迎接許源和兩位助拳的高人,并不是要直接出發。

他掀開藍碎花布,小心的往籃子里看了一眼。

「沒關系,都是能放的。」

英太婆也點頭:「沒問題的。」然後她忽然一伸手,拽住了許源:「阿源啊,你好久沒幫我打水了。」

「呃————」周圍人都覺得不妥。

許源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毛頭小子了。

現在他是上三流的尊上,還是祛穢司前途無量的少壯派。

就算是申大爺、王嬸,仍舊把他當成自家孩子看,但也不會再將他當成孩子使喚。

「阿英————」申大爺開口,是兩位夕陽戀之間的溫柔稱呼。

但申大爺話還沒說出口,英太婆只當耳背聽不見,拽著許源就走了:「再給我老太婆打兩桶水。我的規矩你曉得的————」

許源就笑著對大家擺擺手:「白涯公、搬瀾公,你們先進屋坐會,我給太婆打了水就來。

四叔,王姨,你們受累幫我先招待一下兩位老公爺。」

許源說完,臉上沒有半點的不耐,像個被奶奶牽著的乖孫一樣,順從的跟著英太婆走了。

白涯公萬萬沒想到,以許源的身份,竟然真的會去給一個老太婆親自打水。

哪怕他看出來,這老太婆有些不凡,也覺得不至於。

王嬸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之前在七禾臺鎮,阿源曾受過英太婆的恩情。」

白涯公贊嘆道:「小許真是有一顆難得的赤子之心。

19

王嬸立刻得意洋洋起來,她最喜歡聽別人夸自家阿源:「那當然了!我們阿源,是這世間最好的孩子。」

許源從英太婆家里拎出來兩只大木桶,去巷子里的水井中打好了水,一手一只木桶拎回去。

恍惚間不由得回想起,一年前自己在七禾臺鎮,每次給英太婆打水,兩只大木桶,連著里面的水,沉重無比,每次都累得自己氣喘吁葉。

但如今許大人已經是《化龍法》三流,兩桶水在手中輕如無物。

許大人微笑著,將水倒進了水缸里。

裝了大半缸。

許源便道:「太婆,您再等會,我給你打滿了。」

英太婆擺擺手:「夠用了,明日你再幫我打。」

許源笑了笑,道:「太婆,明天可能不行啊,我過不來。」

英太婆就恍然的敲敲自己的腦門:「你瞧老太婆這個記性,對對對,明天七月半,你們有事情,那就後天吧,後天七月十六,你再來給我打水。」

許源并不知道自己七月半能不能回來,但是卻不忍跟英太婆說這些,於是點頭答應下來:「好,七月十六,我再來給您老打水。」

但不知為何,許源應承下來之後,就感覺有些奇怪—但具體有什麼問題,自己又說不清楚。

「好,乖孩子,你回去吧。」

英太婆揮揮手趕人了。

許源放好水桶出門來,身後跟著大福。

大福跟阿花天生八字不合,一直都在你瞪我我瞪你。

「喔喔喔!」

「昂昂昂!」

吵來吵去,若是沒有許源和英太婆在,必定已經打成了一團。

許源回到了巷子里,跟白涯公、搬瀾公聊了幾句,申大爺他們都在,但是絕口不提河工巷七月半的安排。

兩位老公爺也不問。

這一天平靜過去,第二天,就是七月半了。

鬼門開。

今日禁:覷日、夜行、登基、成神!

乃是真正的大兇之日!

許源一大早起來,便對兩位老公爺告罪道:「小子今日要做些安排,白日里怕是沒時間陪伴兩位,怠慢了。」

兩位老公爺擺手,不介意道:「你自忙去,我們也要用心準備。」

許源出了家門,先去了城里的牲口市,買了黑驢心和黑狗血,然後去找城里的老穩婆,買了黑貓。

今天運氣不錯,也可能是許源的命格起了作用,牲口市上有四頭黑驢,也就得了四顆黑驢心。

兩大桶黑狗血。

老穩婆見到許源也是眉開眼笑,這大半年的時間,她攢了五只黑貓,就等著許源這位大主顧呢。

許源帶著所有的東西,回到了巷子中,先把那四家打掃一番,然後仍舊是從陳叔家開始,拎著黑狗血,敲了敲門:「陳叔,我進來了。」

「嘎吱——」

房門推開,空蕩蕩的屋中,碧綠的磷火無聲燃起,陰暗中什麼東西睜開眼,但是這次,暗中的那東西,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并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許源在屋子中央那一口漆黑棺材前跪坐下來。

「陳叔,七月半了。」

棺材中響起了一聲嘆息。

棺材上擺著一大兩小粗瓷碗,里面裝著泛黃的稻米。

許源取了碗下來,把黑狗血倒滿了中間最大的那個粗瓷碗。

碗里的稻米吸飽了血,漲的有綠豆大小,一顆顆暗紅發亮!

又把黑驢心、黑貓肉都切成了四份,取出一份來,分別放在兩邊小碗里。

那些稻米好似活蟲一般涌上來,把黑驢心、黑貓肉埋住。

「叔,吃點吧。」許源說道。

棺材里便響起了吞咽和咀嚼聲。

許源在一旁說道:「叔,這一次,咱們巷子里,老少爺們齊上陣!」

三只碗里,所有的東西都憑空消失,已經被吃的精光。

棺材里呼砰響了兩聲,似乎是陳叔在回應許源。

許源笑道:「好,咱爺們并肩戰斗,就沒什麼可怕的!」

說完,許源起身來,一用力就把這巨大的漆黑棺材背在了背上,然後一步步走出去。

每一步落下,地上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大半天的時間,許源走完了四家。

陳叔、周姨、王二伯、周三哥。

當年長水縣八戶六姓,許、王、申、茅、周、陳。

王家和周家分了兩戶。

許源家的小院子里,擺著四口漆黑沉重的棺材。

其實當初老爹下葬的時候,許源也是有些奇怪的:巷子里不往外埋人。

為何老爹偏偏例外?

現在才明白,那是老爹另有安排。

申大爺一整天都在伺候那鐵匣子中的皮影們。

那些都是祖輩。

按照巷子里的慣例,死後一般是在巷子里停靈十年左右,長的有二十年,短的也有七年。

這段時間中,如果七月半人手不足,還可以背著棺材出發。

但棺材真的進了陰間,就沒法回來了。

停靈時間到了,就會用巷子里的秘法,將他們的魂魄和力量,凝聚在皮影上。

匣子里的這些老祖輩,被關在匣子里的時候,意識并非是陷入沉睡的。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需要面臨的,乃是不知盡頭在何處的漫長孤寂!

這是一種極為殘忍的折磨!

巷子里的每個人,臨死前都會有最後一次選擇的權力。

如果不愿意繼續守護巷子,那麼死亡便是終結。

他們的屍身會被火化。

仍舊不會埋葬在外面,因為他們多次入陰,死後屍體必定會發生詭變。

而巷子里的每個人,都很清楚如果選擇繼續守護,自己要面臨的是什麼。

所以這百年來,死在巷子里的人,有兩成選擇火化,不能忍受死後那枯寂的折磨。

但仍舊有八成,愿意承受這種巨大的痛苦,只為了在那最渺茫的一絲希望出現時,能夠幫到自己的後人!

現在,就是那一絲希望露出曙光的時刻。

但也可能是————滿匣子皮影們,最終解脫的時刻!

但漫長的孤寂,讓他們性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因此幾個月來,申大爺都在努力的安撫皮影們,有求必應!

皮影們也是變著花樣折騰申大爺。

比如讓申大爺唱一出花旦戲。

讓申大爺表演一下用耳朵孔抽菸袋。

讓申大爺迎風尿三丈,尿不到三丈不算,風不夠大重來,等等。

申大爺在現在的巷子里德高望重,但是在皮影們面前,就是個後生晚輩。

就算是今天,皮影們也沒有消停。

許源將四口棺材都擺放好之後,就去申大爺家一進門就看見申大爺正對著鏡子紮麻花辮————

「滾出去!」申大爺一聲怒吼,許源趕緊退出來帶上門,緊跟著就有什麼東西重重的砸在了門上,接著又傳來申大爺的怒吼聲:「你不知道敲門啊!」

許源不敢作聲。

自己從小在巷子里就極受寵,去申大爺家是從來不用敲門的。

他在門外等著,就聽見申大爺在里面哭嚎:「爹啊,都怪你,兒子這麼大年紀了,沒臉活了啊!」

一個皮影的聲音傳來,正是申大爺他爹:「沒臉活了?挺好呀,你年紀也不小了,進來陪你爹我。」

「您說的那是人話嗎?哪有盼著自己兒子死的?」

「唉,當年啊我跟你娘就想要個閨女,你小時候你娘就經常給你紮辮子,把你打扮成姑娘,那個時候,你那小臉兒粉嘟嘟的,真跟個小閨女似的————」

「爹,你快別說了,許家的小子一準在門外頭聽呢————」

許源一縮脖子。

果然一只夜壺咣當一聲打破了窗戶飛出來。

許源就躲在窗戶下面偷聽呢。

要是不縮脖子,這夜壺一準砸在許源的腦門上!

許源就朝著屋里喊叫:「窗戶都打碎了,大爺你不過了?」

申大爺暴怒:「今晚這一關闖不過去,咱們都得死!這房子就沒人住了。

闖過去了,老頭子我也不在這里住了,我跟你去占城享福去!」

許源怔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來:「您老說的在理!今晚過後,我接大家去占城一一不,去北都享福!」

然後許源又想起什麼來,加了一句:「您放心,我把英太婆給您帶上!」

「滾!」申大爺老羞成怒,大罵一聲。

但是這次是佯怒,因為屋子里沒有再飛出東西來砸他。

「嘿嘿嘿!」許源壞笑著走了。

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許源環視整個院子。

這里留下了自己許多的記憶。

兒時懵懂而快樂。

但現在回想起來,父親時常臨窗枯坐,形容枯槁,想必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在苦心孤詣的謀劃這些事情了。

許源已經從這巷子里走出去,這里的一切,對於許源來說已經留在了記憶中。

但是對於申大爺、王嬸、茅四叔和後娘來說,羈絆尤其深,他們能割舍得了嗎?

許源輕輕地坐了下來,望著林晚墨的房間,慢慢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林晚墨的東西一定不少,將來去北都,怕是要收拾幾大車啊。

夜幕如期降臨,盡管這陽世間的每一個人,似乎都并不期望其降臨。

但是今天,人們對於夜晚倒也沒什麼抗拒。

因為白天「禁覷日」,和夜晚一樣危險。

許源已經在院子里放出了小夢。

「今夜,你要辛苦一下了。」許源的手掌,輕輕摩擦著車門上某個位置。

小夢舒服的放出柔和而旖旎的樂曲聲。

這種狀態下的小夢,對於老爺是沒有任何抵抗力的。

老爺說什麼奴家都依你。

甚至,小夢做的更進一步,她嚴厲的訓斥了自己的「車夫」老菸鬼。

老菸鬼一甩鞭子,唰!唰!唰!唰!將四口棺材直接卷起來,整齊的擺放在車後方。

而這一駕馬車,也變化了形狀,在車廂後面,延伸出一個平臺,正好能放下四口棺材。

「走吧。」許源開口說道。

馬車駛出了小院,依次接上了白涯公、搬瀾公、王、申大爺和茅四叔準兩口子。

仍舊是上一次的路。

仍舊是申大爺率先指路。

但是這一次,一路上格外平靜。

沒有任何邪祟冒充河工巷眾人的親眷,出來羞辱折磨他們。

申大爺連連冷笑:「阮天爺看來也是準備就緒了。」

許源擡頭望了望月亮,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它在哪里準備就緒了?不管袖準備多少,怕是也想不到,自己會後院起火吧?」

申大爺有些不解:「後院?鬼巫山?」

冷月高懸。

鬼巫山化外之地中,邪祟大興!

兼之今日乃是七月半鬼門開,邪祟們更是猖狂!它們都感覺到,冥冥中似有某種規則,讓自己的力量膨脹,遠勝往昔。

但是在一條大江高崖四周,百里范圍內,所有的邪祟卻都悄悄的縮著脖子蟄伏,不敢有半點造次。

每年這個時候,那高崖上都有群屍望月!

幾十具古老而可怕的殭屍,沐浴月光、吸食月華。

而在這邪祟遍地的時代,月光似乎也發生了某些變化,對於殭屍們的增益越發強大。

「轟隆、轟隆、轟隆————」

當明月當空,山崖上五百丈范圍中,響起了一聲聲沉重的青銅棺材的挪動聲。

一具具古屍突元得出現在崖頂上。

周圍仍舊有許多的小邪祟,它們根本就沒看清楚,這些古僵是如何行動的。

但它們也很奇怪,因為這些古僵,并不像往年一樣,一個個直挺挺的矗立在崖頂,昂著頭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吞食月華。

它們全都跪在了地上,深深低下頭。

如果許源在這里,再次打開望命,便會發現這些古僵的水準,又提升了一層!

之前他在飄蕩先生的引領下,曾看過這些古屍女帝座下的文臣武將們。

那個時候它們躺在青銅古棺中沉睡。

每一具都是四流,現在卻已經成了三流!

甚至其中還有一文一武,已經成了二流!

這些古僵沉睡狀態和蘇醒狀態,是兩個概念。

「咚!」四十一具古僵一起叩頭。

四十一顆巨大而堅硬的腦袋,同時砸在了山崖上,頓時讓整個山崖都搖晃了一下。

石頭、泥土落入下面的大江中,濺起了大片浪花。

為首的文武兩具古僵,同時張口,發出了乾澀嘶啞,卻能夠引得中三流詭變的聲音:「恭迎陛下!」

七百丈位置上,山洞中,古屍女帝無聲矗立。

此時,她是美艷女屍的狀態。

飄蕩先生在一旁,為她披甲。

穿戴完成之後,飄蕩先生忽然用力抱住她:「陛下,讓我跟您一起去吧!」

聲音凄切,情真意濃!

軟飯,飄蕩先生是吃了。但長時間的相處下來,耳鬢廝磨,飄蕩先生已經從獵人變成了獵物。

古屍女帝一揮手,飄蕩先生就飛了出去,但古屍女帝并不是真的要傷它,飄蕩先生安穩落地,神情急切還要再上前:「陛下一」7

卻有一股力量阻隔了它。

古屍女帝沒有回頭,朝外走去。

她一手按著腰間的青銅古劍,另一只手中,捧著大象頭骨雕琢的血印,行走之間,身形不斷變大。

「休要多言!」她語氣嚴厲,隨著身形巨大化,也變得猙獰恐怖起來,滿頭長發扭動好似蛆蟲。

「朕身負血海深仇,豈能與你兒女情長!」

說著絕情的話,但是她枯癟的雙眼中,卻有渾濁的紫黑色血淚慢慢滲出。

她早已經後悔,舍不得飄蕩先生。

但是她存在的根本原因,便是末代王朝的皇嗣,對於篡位者的仇恨!

如果不去,那麼她也就會慢慢崩潰、消失!

「陛下—」飄蕩先生凄厲慘叫,宛如末代帝王出征前,在城頭上送別的癡情妃子:「我等你回來!」

古屍女帝出了洞府,整個人已經化作了數百丈高低,她站在文臣武將前方,高舉大象頭骨血印,把青銅古劍朝著某個方向一指,高聲喝道:「伐不臣、討逆賊!」

文臣武將們一起咆哮,污濁之氣沖天而起:「伐不臣、討逆賊!」

這一支古僵大軍,頃刻之間便跨越數百里,闖入了老鴉口的范圍。

古屍女帝喝道:「掃平廣貨街,誅滅阮天爺!」

老鴉口上,那只鴉眼剛剛睜開,便有一柄青銅古劍破空刺來!

這劍瞬間長大到千丈,一劍刺入那只巨大的鴉眼中。

鬼巫山中,十五位爹字號之一,就這麼毫無抵抗之力的瞬間被誅殺!

古僵大軍闖過了老鴉口,浩浩蕩蕩直奔廣貨街而去!

許源又站在了那如同海洋一般的香灰上。

同樣的,他也再一次在遠山峰巒之間,看到了那個通天徹地的身影。

那是阮天爺。

只不過和上一次相比,這個身影更加磅礴、凝實。

雖然仍舊看不清阮天爺的真正模樣,但許源清晰的感覺到,阮天爺正在凝視自己。

忽然,許源看到阮天爺的身影動了一下。

接著,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輕笑。

每個人包括許源在內,也瞬間就明白,這笑聲來自於阮天爺。

笑聲中帶著一種極致的輕蔑。

接著,大家便看到,那通天徹地的身影中,探出來一只手。

或者說是爪子。

也可能是翅膀————

甚至沒有人能夠確定,到底是什麼東西。

但這東西按下去—

夜空中驟然綻放出了一種暗藍色的詭異光芒。

這光芒仿佛整個照亮了無邊無際的鬼巫山。

在光芒之下,許源看清楚了不知多遠距離之外,有一條荒草叢生,陰風陣陣,遍地白骨的山間小路。

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廣貨街」。

其實根本沒什麼街道,只是鬼巫山中,大邪祟們的一處聚集地。

那不知是手還是爪子還是翅膀的東西按下去,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落在了古屍女帝頭上。

古屍女帝數百丈的身軀,忽然就變得無比渺小。

轟恐怖的巨響聲,伴隨著虛空的震顫扭曲,古屍女帝被鎮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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