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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小飯堂 第四百八十九章 拉絲年糕(十)
“那怎么成”
鄭氏這話一出,不出意外的,便立時引得鄭幽母親發出了一聲尖叫。
看著鄭氏,她動了動唇,雖是沒有出聲,可在場的婦人無一不明白她想說的那些話的無非是鄭氏嫁的好,是侯夫人,且夫君還體貼云云的,怎么能讓她女兒鄭幽嫁個門第低的郎君
對鄭氏,鄭幽母親還是不敢造次的,是以頓了頓之后,低頭說道“二小姐,我家阿幽是五姓女,怎能嫁個門第低的兒郎”
這話一出,屋中幾個婦人原本正在喝茶的動作便停了下來,其中一個婦人斜睨了她一眼,說道“門第低怎么了我夫君門第不也低如今不也還成我兒亦是孝順有出息,怎的不能嫁了”
能出現在這廂房里的婦人自是皆過的不錯的,其中不乏鄭氏這等嫁的夫與生的子都不錯,且門第相當的,亦有曾嫁了稍低些門第,但如今卻過得好的。
話是這么說,出現在這里的婦人亦是以“成功者”的身份出現的,可鄭幽母親顯然不是這么想的。
“能者多勞,我家阿幽又不似溫玄策之女那般有手腕,沒那個本事能扶起夫君來。”鄭幽母親巴巴的說道,“更何況從低爬到高,少不得要費上不少精力,且還未必能成”
話還未說完,便被方才開口的婦人打斷了,她看著鄭幽母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只想享受,不想出力。只想撿個現成的好夫君,卻不想跟著夫君一起往上爬,是也不是”
這話便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鄭幽母親面露尷尬之色,卻也知曉自己那些個冠冕堂皇的話,騙不過在場的這群婦人,遂干笑了兩聲道“哪個不想過好日子呢人人都想。”頓了頓,又道,“我家阿幽既天生生在鄭氏,便證明老天爺允她過這好日子呢有這個機會,自是要爭一爭,求個一世圓滿,樣樣順遂的。”
雖會出現在寺廟里,在場的婦人皆是信佛的,可信佛之外,便連外人看來日子過的最為順利的侯夫人鄭氏也是知曉求神拜佛之外,人還是要做事的,不能兩手一攤,等著族里喂賞賜,佛祖賜福份的。
此時聽聞鄭幽母親這般說來,又有婦人開口說道“那照你這般說來,人人都想著有個好的出身,生下來便能啃老;待到出嫁時,又有個現成的好夫君在那里等著,能啃夫;再到往后生了兒女,當了母親,兒女又個頂個的厲害,還能啃兒女。”
“這么一番啃老、啃夫、啃兒女下來,你又出了什么力”婦人冷哼了一聲,道,“如那螞蟥吸血么”
“都說眾生平等,若是吸血的螞蟥都能過這么好的日子,你讓旁人怎么想”另一個婦人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串,說道,“那等一輩子什么都不做,還能啃老、啃夫又啃兒女的,我看到的多數活在話本子里,是那些白日夢話本子里的主角了。這等人一輩子什么都不做,光耗那福分了,這一輩子耗走的福分,也不知要花多少輩子來償還呢”
婦人顯然是個信奉神佛的虔誠信眾,雖然這廂房中不是每個人都如這婦人這般信奉神佛的,可那話里的道理,卻是幾乎每個婦人都認可的。
“二小姐都說的這么明白了,那涂清顯然是個表面光鮮,內里日子卻并不好過的良人。”其中一個婦人說道,“你既口口聲聲說著為阿幽好,這等表面光鮮、內里卻難捱的好日子便是你所謂的為阿幽好”
“既是鄭氏女,我家阿幽又不會短什么吃喝。”鄭幽母親聞言卻是不以為意,說道,“家里養的起阿幽這張嘴,那涂清即便是只給表面光鮮,那也夠了”
“嫁個生的好,又有本事的俊才,日常同人喝茶閑聊時,也不知要被多少姐妹羨慕呢”鄭幽母親說到這里,看向一旁的侯夫人,說道,“似侯夫人這般便時常被我等提起呢”
侯夫人鄭氏這門姻緣自是沒得挑,對上鄭幽母親向自己投來的羨慕的目光,鄭氏嘆了口氣,本想說似自己這樣的終究不多見。可以一個令人艷羨的身份來說這些話,未免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鄭氏自是不會說的。
看穿鄭幽母親執意如此,她自也不再勸了,因為她已從鄭幽母親那里得到答案了所謂的口口聲聲為了鄭幽,為了女兒能過好日子,先時那副聲淚俱下,不想讓女兒重蹈自己覆轍的話或許便連鄭幽母親自己都覺得是真的,自己覺得自己是這天下第一等的為女著想的好母親了。
這還真真是應了從阿斐口中聽來的,那溫玄策之女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人是叫不醒一個裝睡之人的。鄭幽母親連自己都騙,她們便是說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所謂的為鄭幽好,面上說著是讓鄭幽的面上光鮮,可實則還不是為了她自己她是鄭幽母親,鄭幽過的面上光鮮,她日常同人出去喝茶閑聊時不也能自夸一番自己女兒嫁了個如意郎君,面上有光云云的
說到底,這便是一個重表不重里,面上的一句夸贊能抵得過背后無數難捱日子之人。
雖然對著外人,總是說次子阿斐似個神棍,神神叨叨的,可鄭氏心里清楚阿斐說的話嫌少有說的不對的時候。就譬如他對鄭幽母女的評價虛榮爾
虛榮爾三個字足以概括這一對母女了
“背后日子那般難捱,卻還是硬撐著。于外人看來難以理解,不過于這等虛榮爾之人,卻是樂在其中。表面光鮮,能在圈子里、宴席上得一兩句追捧,在她們看來,這些背后的苦日子也不算白捱了。”
鄭氏想到這里,忍不住搖頭不過越看鄭幽母親的反應,越發覺得阿斐說的不錯她們自己樂在其中,作為鄭氏同支,她勸過了,自也盡力了。
個中日子好壞,自有她們自己的選擇,與她無關了。
當然,有件事還是要提醒鄭幽母親一番的。
“鄭幽身旁跟著的幾個所謂的手帕交今日知曉了鄭幽向溫玄策之女發難的這樁事,”鄭氏對鄭幽母親說道,“來日若鄭幽同涂清當真成了,那幾個手帕交嫁的夫君卻是比不上涂清的話”
“怎么可能”話還未說完,便被鄭幽母親打斷了,她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道,“這幾個雖出身也不錯,可同咱們鄭氏沒得比。出身不如我家阿幽,那相貌亦是不如的。那溫玄策之女好歹還有張臉能勝過阿幽的,她們又有什么能勝過阿幽,以此來尋個比涂清更好的夫君的”
有婦人聽到這里,抬頭瞥了眼鄭幽母親,心說那溫玄策之女看著可不像是只有一張臉的樣子,但這些事與自己無關,便也沒有開口了。
鄭氏并未理會鄭幽母親的話語,而是繼續說道“若是她們的姻緣不如鄭幽,指不定會妒忌,屆時今日之事難免會傳到涂清耳中,你自己掂量著點。”
這話一出,鄭幽母親便“哼”了一聲,道“這個我懂。不教人妒是庸才嘛這等事,我最擅長了我夫君那幾個慣會上眼藥的相好便時常這么做,我知曉該怎么做的。”說到這里,她又道,“我家阿幽也知曉要防她們一手的,自是懂得。若是同涂清這門親事當真能成,到時候添妝什么的,還要請族中幫忙撐場面呢”
“這是自然。”其中一個婦人點頭說道,“我鄭氏女出嫁,我等自是要出面的,你放寬心便是了”
溫明棠等人并不知曉她們此行這一番碰到的鄭幽等人背后還引來了這么一段故事。
繞過寺廟后院,看了眼那素面攤,本想照顧一番生意的,奈何梁紅巾臨時鬧了肚子,溫明棠同趙司膳便也沒了繼續閑逛的興致,待梁紅巾好些了,三人便回了城。
入了城,一路閑逛,又去原先趙記食肆所在的位置轉了一圈,租賃出去的趙記食肆換了家專門做鹵料的鋪子來經營比原先趙大郎夫婦二人做的那趙記食肆的生意果然是好了不少。
“其實原先那鋪子門面也是不錯的”梁紅巾感慨道,“只是你那兄弟趙大郎實在是扶不起罷了。”
趙司膳點了點頭,三人進去買了些鹵物出來之后,正商議著接下來去哪里吃午食之時,一旁鋪子里有人認出了趙司膳同溫明棠“你等不是那趙大的妹子還有去歲同趙大夫婦鬧過一場的小娘子嗎”
雖說知曉這些做小生意的因要招攬生意的緣故,一般記人的記性都不差,可隔了一年還認得出她來,以及那么多年過去了,還能認出趙司膳,這著實還是讓溫明棠等人有些意外的。
趙司膳對那人倒是熟悉,對溫明棠同梁紅巾解釋了一句這是“自家鄰居阿叔,自小看著自己長大”云云的之后,便上前同那人攀談了起來,幾句“這些年過的可好”的閑談過后,正要拜別,那鄰居阿叔忽地記了起來,提醒趙司膳“對了,你那侄女趙蓮今日出嫁,你可知曉”
一句話將溫明棠等人都說懵了,尤其是溫明棠,她還記得自己同趙蓮遇到時也不過幾日之前,那時趙蓮才相看,怎的一晃眼竟是已出嫁了
“聽說嫁了個家資頗豐的地主老爺家的兒子,那劉家村通往官道的路便是他家出錢修的。”那鄰居阿叔說道,“那趙蓮的夫婿聽聞也生的清秀,只是身體不算太好。可趙大說不妨事,只要趙蓮生了兒子,傳宗接代了,這都不是事。前幾日這夫婦二人還特意帶著趙蓮回來這里一趟,在我等老街坊面前吹噓了一番自家趙蓮是一步跌入云端里了。”
話聽到這里,梁紅巾出聲了“都說云煙云煙的,可見云同煙是同一樣物事。既是同一樣物事,那足可見這云亦同煙一樣是摸不著的,虛的。一步跌入云端里,不就等同是一步掉入迷霧里那不得摔死”
聽著梁紅巾一本正經的說著這些話,溫明棠險些沒笑出聲來雖說不曾如她一般接受過現代社會的知識,也不曾如她一般坐在航班上親眼看過云煙渺渺,知曉這是虛的,卻并不妨礙梁紅巾一語戳中本質。以現代社會科學的角度來解釋,那一步跌入云端里,確實同一腳踩空,從天上掉下來,沒甚區別了。
無他,腳踩的,不是實地,是空氣而已。
梁紅巾的話惹的那街坊也跟著笑了兩聲,此時大榮百姓還不曾接觸過現代社會的知識,自是不知曉頭頂的這些個星辰日月風云這些東西具體是什么狀況的。跟著笑了兩聲之后,那街坊道“趙大夫婦二人帶趙蓮回來尋了好幾個大夫,開了好幾帖于生養有益的藥,看樣子是擺明了準備母憑子貴了”
說到這里,那街坊又忍不住感慨“大抵是劉氏那惡婦自己沒生到兒子,心虛,唯恐趙蓮隨了自己,這才花了大力氣,盼趙蓮一舉得男呢”
趙司膳跟著笑了笑,接話道“是呢我那一對死鬼爹娘在世時最是念叨香火了,我那兄長同我那惡嫂嫂沒生到兒子,昔日可沒少被他二老說道。”
又寒暄了幾句,街坊鋪子來生意了,自是沒再同她們閑聊下去,轉而回去做起了生意。
待到街坊回鋪子之后,梁紅巾抱著雙臂,看向趙司膳“我梁紅巾從來是個覺得誰說女子不如男的便不說了。單說你那死鬼爹娘吧這兩個這般看重香火,劉氏同趙大郎只生了趙蓮一個,那兩個就這般放任他二人不管了”她說道,“還有,莫看那趙大郎一副老實窩囊樣,可看他欺負妹子從不手軟的樣子,也看得出是個欺軟怕硬的主。那劉氏既沒給他老趙家生下兒子,論理說理虧的該是劉氏,那日常也該是趙大郎欺負劉氏,劉氏做那窩囊媳婦才是。怎的我等所見卻是反過來的,是劉氏在盯著趙大郎罵呢”
“這個事情我當時已入宮了,具體情形不清楚。”趙司膳說道,“只從他二人口中得知在劉氏生下趙蓮之后幾年,劉氏曾有過一次孕,后來無意小產了,是個男丁。”
“所以,他二人是有過男子的。”趙司膳說道,“而劉氏小產便是因為被我那兄長喝醉酒推了一把,這才沒了男丁。”
“過后不久,一次店里來了幾個惡霸,吃完飯不給錢,將我兄長打了一頓,聽說是傷了子孫根。”對溫明棠同梁紅巾說起這些趙家往事時,趙司膳一直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樣子,恍若在說外人的事一般,她道,“所以我趙家無后了,卻不是劉氏的錯,而是我那兄長趙大郎的錯”
不過話說到這里,趙司膳卻頓了頓,又道“這只是我自他二人口中聽來的情形,至于具體情形如何,是否真是如此,便不知道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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