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金屋
日夜游神 第272章 群星,破鼎
山河圖,一寸寸的從空明鏡中抓出。
時間在周玄的眼里,變得極其緩慢,但落在襲擊周玄的舞龍隊隊員的眼里,他們只覺得周玄周圍的骨牙,速度奇快。
明明只是一根骨牙,但因為速度過于夸張,所掠過的痕跡交匯,既然凝成了一個具有實質的白色光球,很有些水潑不進的架勢。
舞龍隊員,也祭出手中火鞭,朝著周玄的骨牙光球刺去。
火鞭的尖稍部分剛剛觸碰到光球,便被斬成兩截。
“元媽媽,我們奈何不了周玄?請您出手。”
舞龍隊的隊員,對于周玄的護身骨牙奈何不得,他們目前便只有兩種選擇。
要么齊心協力,二三十人手中的火鞭,不斷的刺向周玄的護身骨牙。
火鞭的數目夠多,磨也給周玄的骨牙磨個粉碎,
但這么做的話,需要多少時間?沒個定數。
他們這群祆火教的弟子,奇襲東市街,講究便是個迅疾,若是時間耗上太多,周玄沒殺成,卻引來了游神司,容易被一鍋端了。
被一鍋端了事小,這些隊員都是死士,來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但殺不了周玄,便是大事。
所以,他們便直接做出了第二個選擇,讓藏身在霧中的元媽媽出手。
元媽媽是七炷香火,若是她出手,必然能夠閃擊周玄,什么護身骨牙,擋得住元媽媽的出手嗎?
“急什么,你們繼續消耗周玄。”
藏在霧中的元媽媽喝罵道。
元媽媽與這些舞龍隊的隊員不同,隊員們出發之前,得到祆火教的命令,便是——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成功的斬殺掉周玄,
但元媽媽卻深明襲擊周玄的真正目的,不過是為了吸引游神司的注意,將游神們都引來東市街,然后二爺會趁著游神司空虛,將明江府的監測法器擊碎。
這也是元媽媽沒有貿然殺周玄的原因,她還要利用周玄吸引游神司的人過來。
“用法陣,磨碎他的骨牙。”
舞龍隊得了元媽媽的令,便重新集結火鞭,二三十根火鞭舞動,交織,成了一團流動的火焰,朝著周玄的護身骨牙撞去。
這一撞,周玄感覺自己抽出山河圖的手都在震顫。
但他并不慌張,山河圖已經快被完全抽出,一時半刻,他還是捱得住的。
“舞龍隊明顯想著速殺我,第一選擇并不是「以陣磨陣」,來破我的骨牙,但那所謂的元媽媽,卻并沒有速殺我的意思,不然她早已出手。
一伙人,兩種心思,這就有點怪了。”
周玄想到此處,頓時有些明了。
“這位元媽媽,有遮星的霧,那便是遮星的弟子,她連我住在東市街都知道,還知道我感知力強悍,帶著霧來隔絕我的感知力,
她怎能不知我的幫手很多。”
周玄并不認為元媽媽可以把他身邊的幫手全干掉,她一個遮星弟子都有如此強大的戰力,那遮星還躲躲藏藏做什么,不直接殺進明江府?
“只有一個可能,她在聲東擊西。”周玄當即便領會了元媽媽的意圖……
元媽媽此時還在彌漫著大霧,這種大霧,能加持她的香火氣息……讓她以七炷香的修為,釋放出八炷香的氣勢。
氣勢只是她的虛張聲勢,也是為了吸引到明江府游神司的注意。
“以八炷香的氣息,震響明江監視法器。”
“咚!咚!”
明江府的游神司,建立在利苑大廈的頂樓。
監察室內,立著一口古銅四足鼎,鼎身有獸紋、龍紋。
此時,四足鼎劇烈顫動,發出了嗡嗡的鳴鐘之音。
作為巡夜游神的古玲,聽到了聲音,便連忙將右手按住鼎身,她頓時瞧見東市街里有一場大霧。
按照鼎身的顫抖幅度,那藏在大霧中的人物,怕是有八炷香往上。
“有八炷香的人間半神,出現在東市街。”
她立馬發出了堂口密信,通知畫家、樂師,然后驅使著游神燈籠,朝著東市街飛去。
游神燈籠的速度,比不上畫家的空間法則,也比不上風先生的人間無距、周玄的神魂日游,但只是比不過這些極速而已,
它本身的巡游速度,也是相當可觀的。
數十秒后,代表著明江府巡夜游神的燈籠,便飛到了東市街上空。
“何方妖人,在明江府作亂。”
巡夜燈籠之中的古玲,降臨到了那團大霧之中,她在啟動空明鏡之后,升入了七炷香。
雖然按照監測古鼎發出的信號,大霧之中的人物可能是八炷香。
但古玲有信心,用自己的修為拖延住這位八炷香,等到畫家撕裂空間前來。
周玄聽到了古玲的聲音,便啟用秘境人腦,發出尖銳嘯叫之聲,將他的聲音擴大了數倍。
“古玲,發密信給畫家,讓他不要來東市街,這伙人來奇襲我,不過是調虎離山之計而已。”
周玄厲聲喝道。
古玲極信任周玄,既然他已經放話是調虎離山之計,那就一定是調虎離山之計。
她連忙凝出密信,要通知畫家。
周玄的話語,不但古玲聽見了,藏身在霧中的元媽媽,也聽見了。
她也料想不到,那周玄的反應竟然如此敏銳,明明他自己被祆火教的弟子,困在護身骨牙之中,不操心自己的小命,竟然還領悟了她的奇襲意圖。
“怪不得井燈會輸。”
元媽媽此時顧不得許多,她要殺掉古玲,以防她發出密信。
她在霧中,化作了一支神箭,去勢如飛,朝著古玲的眉心處迸射而去。
“呼!”
神箭挾風,如一抹烏光,當箭簇離古玲的眉心僅有一尺之遙的時候,一柄折扇,兀自懸到古玲的面孔前方,“啪”的一聲,折扇自動展開,擋住了那支箭。
金石之音的碰撞過后,元媽媽化身的神箭,被擋了下來。
一抹清瘦身影出現,握住了折扇后,昂首立住,風度卓佳。
袁不語將折扇打開,輕輕搖動,望著元媽媽,像見了熟人似的,熱情笑道:“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作為對手,也要合適才行,
你那些小弟子陪我徒弟斗斗正好,合乎輩分,我們兩根老香賭賭手段,那才是合適。”
元媽媽一見這折扇,便知道對面是說書人。
她早就聽小姐講過,周玄有一位七炷香的說書人師父。
“哼,我與你們說書人,賭不起手段。”
袁不語既然來了,元媽媽便知道大勢已去。
她既殺不了周玄,也阻止不了古玲發出密信。
既然如此,她便要保住有用之身,速速逃走。
“如今我是小姐唯一的人間行走,我不能死。”
元媽媽轉頭便在霧中穿梭,離開戰場,袁不語身形未動,只是將握在背后的醒木捏碎,
好好一方醒木,立馬成了無數的木頭渣子,迸射到了霧中……
元媽媽可以在霧中獲得極迅猛的速度,只要她不離開這團霧,她便像風先生一般,來去自如。
她將霧延伸到了東市街的北山之上,身形在霧中遁走,如水中游魚,自然愜意。
幾個瞬息之后,元媽媽便出現在了北山的野林之中,她站在山上,望了望東市街的戰局,祆火教的火陣,還在如碾盤一般,去磨周玄的護身骨牙,
古玲在發密信,
就是袁不語不在原地。
“那個說書人去哪兒?”
“噠。”
一根蒼老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在扇骨上,發出了清脆的彈響。
“遮星門人,你也七炷香,我也七炷香,一回手都沒過,便遁霧逃走,不太講究啊。”
袁不語的聲音,嚇得元媽媽連忙扭頭,她便瞧見一顆野桃樹下,站著一襲青色長衫的老人。
“你怎么追得上我?”
元媽媽很是詫異。
她可從來沒聽說過袁不語有什么加持速度的法門。
他又不沒有領悟空間法則。
“你壓根就沒逃走,何需我追。”
袁不語再次彈響了折扇,周圍環境瞬間變化,元媽媽發現自己又站在東市街上,周圍便是舞龍隊。
“說書人夢境?”
“我說現在是現實,你信嗎?”
“我能起霧才信。”
元媽媽右手攥緊,一團白霧自她腳上彌漫開來,她這一次,將自身化作了霧的形態,要藏在霧中,再次逃遁。
可她沒想過……自己第一次逃遁為什么會失敗?
“遮星有霧、有星光,修了迷霧之法的弟子,便能在霧中化生,千變萬化,
修了星光之法的弟子,能借星辰偉力,你便是「遮星」堂口的迷霧派弟子。”
元媽媽有些慌亂,她發現自己不管藏在霧中的什么位置,袁不語聲量不大的話語,就那么清晰的傳入她的耳朵。
“只可惜,你這迷霧,不來自你,來自我的夢境。”
袁不語再次敲響扇骨,迷霧散去,元媽媽便從霧中跌落了下來。
“原來我早已入夢。”
元媽媽放棄了抵抗,
面對「說書人」這個堂口,她如井國其余堂口一般,很無力。
說書人的夢境過于詭譎,雖說三百年來,沒有一個說書人突破進入八炷香,但七炷香的說書人,威名極盛。
若說越境殺敵,說書人這個堂口,便是當仁不讓的第一。
“我的夢境,平水府、明江府之中,除了我師兄逃得脫外,只怕也就箭大人能迅速走掉。”
風先生能逃袁不語的夢境,是因為風先生也是說書人,在夢境中如何尋找生門,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
箭大人能從夢境中逃走,是因為他的香火太高了——坐八望九,袁不語才入七炷香不久,夢境困不住他。
“至于你嘛,七炷香的遮星弟子,一旦你的迷霧被我入夢,你便跑不脫了。”
袁不語笑著說道。
從始至終,元媽媽就壓根沒有離開過東市街。
醒木的碎片,在迷霧之中生夢。
“說書人的手段,波云詭譎,我敵不過,只是可惜了我家小姐,從此,再沒了人間行走。”
元媽媽此話一出,便是死志已明,
六十年后的九里公館之中,祆火令閃動著火光,于此同時,元媽媽的身體上也燃起了烈火。
這是元媽媽與遮星的約定,若是自己這一次不能在東市街全身而退,遮星便會引動祆火令,將元媽媽活活燒死。
“元媽媽……”
棺材之內,遮星悲意甚濃。
井燈死去時,遮星只覺得她該死,元媽媽死去了,遮星便覺得失去了一位親人。
“可惜啊,沒在你身上問出些名堂來。”
袁不語望著在火中蜷曲的元媽媽,嘆著氣。
元媽媽死去了,
周玄的山河圖也終于從空明鏡中抽離了出來。
那面刺青鏡像,與骨牙在現實世界中描繪的刺青重迭在了一起。
山河圖便迎風長大,從小小的一副圖,愣是長到橫亙整個東市街上空。
“移府。”
周玄受了前一次香火道士駕馭山河圖中的九座州府的影響,也學會了如何使用山河圖。
只不過,受限香火道行,此時六炷香戰力的周玄,只能移動山河圖中的兩座州府。
他雙手托天一般,手掌往下壓去,山河圖中的平水府、明江府,便從圖里緩緩脫落出來。
雙府從圖中垂落,數萬斤的氣勢,便壓向了祆火教弟子的長鞭火陣。
火陣那流動的火,頓時便被壓得縮小,二三十名五炷香的弟子,祭出的法陣,竟然有些對抗不住。
可他們又不敢放棄,若是現在便收了長鞭,只怕會被那平水府、明江府,壓得骨斷筋折。
“垂落,繼續垂落。”
周玄的雙手用力下壓,火陣已經被壓到了極致,其中有幾個人的眉心已經被壓出了裂紋。
“落!”
周玄再次暴喝。
兩府的氣勢,加上周玄咬緊了牙關的意志催動,兩府再次下沉一丈。
這一丈帶來力氣,怕是有數萬斤之巨,二、三十名祆火教弟子,盡數被壓跪在地上,他們手中的火鞭,則被鎮得截截斷裂。
失去了火鞭,兩府的垂落再無阻礙,猛然落降之后,東市街上,便綻放出二、三十朵妖艷的血色小花……
這一戰,東市街滿地的尸身殘骸。
“徒弟,你這種修行方式,只怕和其余人大不相同。”
袁不語搖著折扇,對周玄說道。
“師父,我一人一圖,鎮壓這么多五炷香,是不是有點強。”
周玄在領悟山河圖之后,第二次對敵,便覺得自己手段過于剛猛。
“這就是我要說的。”
袁不語指著滿地尸骸說道:“井國之中,每多上一炷香,那實力便不可同日而語,就說五炷對付六炷,一對一,自然敵不過。
但是多對一呢?惡虎也怕群狼,五、六個七炷香,若是以命相博,便不怕那八炷香,
若是尋常的六炷香戰力,被五、六個五炷香圍住,便是九死一生了,
如今,二、三十個五炷香圍你,本應該輕松把你解決的,但你的手段太過強橫,在香火高度占了少許優勢的情況下,還能將他們反制,這便是不一樣。”
袁不語說道:“低香火靠著人多,越境殺你的情況,幾乎不存在。”
周玄心情也是大好,他第一次體會到修儺的強大,
每一個堂口,在修夠了一炷香火之后,還能再領悟一層手段。
說書人九炷香之上的手段,叫「意志天書」,他刺青九炷香之上的手段,叫“山河圖”。
“山河圖是對敵強橫的手段,至于意志天書,我有點想凝一本出來看看了。”
周玄說道。
“等你凝出來,我要來觀禮。”
袁不語說道。
東市街中,因為元媽媽與祆火教的奇襲,調動了游神司的注意力,
此時的游神司里,空無一人。
法器監測鼎前,再無人守護。
獅頭人身的“群星”,穿過了時光,站在了鼎前。
“用周玄吸引游神司的策略,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群星知道,以游神司與周玄的關系,一旦周玄出了事情,他們會全力以赴,趕往東市街。
但是,若是游神司盡數到了東市街,元媽媽還能逃命嗎?
這場最終以毀掉“監測鼎”的調虎離山之計,在定下計劃的第一時間,便意味著元媽媽將會死去。
“元媽媽,別怪我,是祆火教逼得太狠了。”
群星健碩的身軀之下,埋藏著無窮的力量。
他掄動了右拳,朝著鼎身砸擊而去。
“轟!”
劇烈的沖擊聲響,發出來強有力的震蕩,但群星卻覺得自己砸擊的手感不對,一拳轟出,觸感竟然有些軟綿綿的……
群星定睛一看,只見那鼎身上,已經出現了密麻的裂紋,
這口四足鼎之所以沒有直接破碎,便是因為有人提它接了一拳,裂紋,是扛拳的人倒飛到鼎上砸裂的。
扛拳的人,便是畫家。
畫家的身體,在鼎前躺倒,胸口已經被砸得潰爛。
他念動了護身神咒,恢復了身軀上的破洞,緩緩爬起,撫摸著鼎說道:“破了,好在沒直接碎掉。”
“畫家,你應該在東市街。”
“我是應該在東市街,但小先生聰敏,他判斷你們是調虎離山之計,我便回來了。”
“你回來,也擋不住我毀掉這口鼎。”
“是嗎?”
游神司的燈籠,有數盞都回了監測室,
樂師、商文君、李乘風、花清影等人,紛紛落降。
袁不語對周玄講過……井國的修行現狀,便是惡虎也怕群狼,兩個八炷香,兩個坐七望八的弟子,要與群星以命相博,群星也討不到好處。
“都給我讓開。”
群星強橫的身體再次暴走,他要以極強橫的肉身,來破掉游神司的監測銅鼎,但有一條,他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
群星,這位來自神輝星國的高人,是人間九炷香……
快捷鍵: 上一章("←"或者"P") 下一章("→"或者"N") 回車鍵: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