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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風 第一百四十九章 黑日三尊(下)
金屬制成的城墻,完美符合前世刑天鯉從娛樂中得到的,關于末世生存基地的印象——高有近百丈的金屬城墻,密布著塔樓和碉堡,一座座厚重裝甲覆蓋的封閉式炮塔,密密麻麻的排布在城墻上方又或者城墻中部。
高聳的城墻上,三五成群身披全封閉甲胄的士兵,手持微光閃爍的槍械往來游走。
偶爾,會有一兩個實力強大的委員會精銳,那種進行了基因躍遷,掌控了非凡異能的家伙,身邊噴涌著雷光、火焰,又或者是狂風、寒冰,呼嘯著從空中飛過,順著城墻快速巡視。
就在刑天鯉抵達阿茲特城時。
低沉的囈語聲從蒼穹上傳來。
東邊,地平線上,一輪黑紅色的大日冉冉升起,喃喃經咒聲響徹云霄,好似整個天地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共振箱,不斷發出‘嗡嗡嗡’的轟鳴。
高空中,三輪黑色月輪,卻完全悖逆了日月星辰運轉的規律。
大日冉冉升起。
月輪絲毫不動。
不僅月輪紋絲不動,甚至從三輪圓月上,有黑色的觸手蜿蜒而出,向外延伸老遠一段距離,伴隨著清脆可聞的撕裂聲,觸手折斷,化為黑色流光狠狠轟向冉冉升起的大日。
黑紅色的大日內,一尊蜷縮成一團的黑影發出低沉而兇厲的鳴叫聲。
斷裂的黑色觸手所化的流光,以不可思議的恐怖速度,在刑天鯉的判斷中,起碼是千倍于前世刑天鯉所知的標準光速的速度,狠狠撞向了那輪大日。
一道道黑色流光呼嘯,那大日一點點掙扎著,從地平線下逐漸露出了整個身形。大日正中,那蜷縮成一團的黑影突然聲嘶力竭的一聲慘嚎,一尊通體漆黑,上下一百零八層,每一層都呈現出古怪三角形的寶塔驟然炸出。
一百零八層,每一層三座門戶,三百二十四扇塔門中,齊齊有一口黑漆漆毫無光澤的短劍飛出,沖著那飛掠而來的流光狠狠劈砍。
飛劍劈碎了流光,炸成漫天光屑飄飄蕩蕩從天而降。
于是,大地上,無數流蕩的僵尸齊齊昂起頭來,深深的朝著天空狠狠一吸。點點光屑沒入這些僵尸的軀體,刑天鯉能清晰感受到,這些僵尸的肉身又變得強大了一些。
三輪黑月不斷放出流光攻擊那一輪大日。
大日一點點的浮上虛空,大概用了一刻鐘時間,祂就很穩定的掛在了天穹正中的位置。那座一百零八層的寶塔高懸虛空,三百二十四柄黑劍凌空亂斬,將三輪黑月放出的流光悉數斬碎。
‘啪’的一聲。
三輪黑月就這么突兀的消失了。
刑天鯉的眼珠子都差點沒從眼眶里跳了出來——哪怕他已經從旒瑆三女,從巫貪三老那里,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太陽和月亮有多古怪,但是猛不丁親眼見到這日月的肆意行徑,他也有點驚駭莫名的。
這太陽,只用了一刻鐘,就掛在了天空正中,這效率,真高。
這三輪黑色的月亮,原本兇焰沖天的,甚至那戍衛基地的女官,都還呵斥刑天鯉,不許直視三輪黑月,顯然這三輪黑月,就是這一方世界最大的危機來源……
但是三輪黑月,會主動聯手,對付這一輪黑日!
當黑日氣焰囂張的沖到了天穹正中心的位置,三輪黑月發現自己對付不了這大家伙,就這么一下子,毫無過度的,就這么消失了?
去了哪里?
刑天鯉以堂堂正經的金仙級的修為,都沒能發現,這三輪黑月是如何消失的!
“道爺,這是活見鬼了!”刑天鯉喃喃自語,不斷搖頭。
阿茲特城上方,尖銳的號角聲響起,有身邊流風吹拂的委員會精銳,快速順著城墻飛過:“換班了,換班了……趕緊的,今天有新鮮補充的蔬菜,每人半斤新鮮蔬菜,趕緊的!”
城墻上,巡邏的士兵們紛紛歡呼雀躍,忙不迭的和列隊而來的同僚交接了崗位,排著整齊的隊伍,一個接一個的蹦下了城墻。
這個占地足足有百里方圓的金屬城池中,西北角的底層貧民區。
整個生存基地,地面建筑,都屬于貧民區。
黑漆漆,金屬裝甲覆蓋,四四方方,統一造型的金屬大樓,一座座金屬天橋,橫七豎八的在樓宇和樓宇之間拉來拖去,各處都矗立著大大小小的金屬炮臺。
每一座樓宇的上方,都矗立著巨型的炮臺,散發出金屬幽光的炮口,恣意的朝著四面八方,更有身披重甲,手持動力鏈鋸,鋸齒閃爍著淡淡幽光的重型甲士,站在樓宇邊緣低頭俯瞰,眸子里涌動著獄警特有的警惕神芒。
大日凌空,三輪黑月自行隱匿之時,所有金屬樓宇連通天橋的門戶整齊劃一的‘吱嘎’一聲升起,大群衣衫簡陋的男女,拎著各種稀爛的家當,步伐蹣跚的從樓中走出。
有人站在街道上,或者金屬天橋上,閉著眼,又或者眼皮上蒙著厚厚的黑布,仰面看天,愜意的享受著比夜晚三輪黑日強不了多少的陽光。
有人拎著一桶一桶濕透的,散發出隱隱怪味的衣衫,慢吞吞的走到了空曠處,拉著出長長短短的繩索和金屬桿,將衣衫一件一件的晾掛上。
天空,黑紅色的大日并不熾烈,陽光曬在人身上,體感溫度也并不甚高,莫名的,衣衫上,一縷縷水汽肉眼可見的升騰而起,不多一會兒,一件件衣衫就曬得干透。
這些晾曬衣物的人,就要眼疾手快,趕緊將衣衫收下。
有那手腳稍稍慢一點的人,那些深色衣衫卻還好,那些淺色的衣衫在干透后,衣服邊角處,眼看著布料焦糊,冒煙,竟然就有明火冒了出來。
這一方世界的天地規則,居然詭異到了這樣?
金屬天橋上,寬有十丈左右的橋面兩側,大量小販擺開了地攤。破破爛爛的瓶罐一字兒排開,多以陶土器為主。所有的陶土器,全都缺胳膊少腿,又或者這里一個洞,那里一個豁口。
偶爾有人手抖一下,那些容器中,就灑出一些昏黃色散發出異味的水,或者刺鼻氣息的酒,乃至干癟的、色澤有異的谷物,又或者一些看上去就來歷不明,帶著卷曲毛發的小片碎肉。
有孩童在人群中竄來竄去,他們一邊看似漫無目的的撒歡,一邊低聲的相互竊竊私語。
人群中,這些孩童的低聲話語不時帶起一波波或大或小的漣漪,各種小道消息,各種隱秘的傳訊,就用這種原始的方式,極微妙的傳向了應該去的地方。
‘咚、咚咚’!
靠近西北角的城門處,一群身披殘破的全封閉甲胄,分明是淘汰貨色的家伙,敲響了一面大鼓。一個身高在九尺上下,體表有著極鮮明的變異狀態,背后隆起兩個肉疙瘩,分別生出了一條慘白色手臂,手掌上纏繞著絲絲黑氣的壯漢,站在大鼓旁,扯著嗓子大吼著。
“城外,一百二十里,黑蛙沼澤內,一片箭毒果就要成熟了。”
“我需要三百個炮灰去探路。”
“管一頓飽的,還有一個時辰,讓你們好好的玩一頓娘兒……若是能夠平安回來,就能加入我‘四臂天魔王兵團’,成為一個最底層的仆兵,給你發一個固定的娘兒合伙過日子。”
“只要三百個,腿腳麻溜跑得快的優先!”
“順便,要二十個炸彈人。城里管一頓飽的,同樣有一個時辰讓你好好的折騰一頓娘兒,有下城弄來的多子丹,讓你在這一個時辰里,可以有七成把握,留下一個崽子……以后,四臂天魔王兵團,負責給你養小的。”
“二十個炸彈人嘿,每個人肚子里填三顆純陽價氮離子炸彈,保證死得酣暢淋漓,一點苦頭都不會吃嘿。只要二十個,數量有限哈!”
刑天鯉站在城外一個小土包上,凈世白蓮引去身形,正在瘋狂凈化城外一群總數在五百萬上下,因為大日高懸的緣故,突然變得慵懶,甚至大多數都蜷縮在地上懶得動彈的僵尸。
以他的肉體素質,以他如今的實力,這一處城墻內的動靜,聽得是清清楚楚。
聽到大漢開出的買命的條件,刑天鯉不由得駭然。
三百個炮灰,這是明說出來了?
二十個炸彈人……顧名思義,都知道他們的任務是必死無疑的。
這樣的活兒,會有人愿意去干?
刑天鯉正在犯嘀咕呢,城門附近,幾座四四方方的金屬大樓,底層寬十丈、厚三丈許的裝甲大門中,黑壓壓的人流就沖了出來。
他們相互撕扯、謾罵,甚至是拳打腳踢,一路有人不斷大口吐血的被打倒在地,終于,最早的三百個幸運兒搶到了探路炮灰的好活兒,而剩下的百來個身體多有殘缺的漢子,咬咬牙,只是三個呼吸的時間,二十個必死無疑的炸彈人名額,也被搶光。
刑天鯉沉默,這人命,是真不值錢的。
看看那些正在凈化中的大堆僵尸,刑天鯉琢磨了一會兒,也不欠缺這點時間罷。五百萬頭最弱體修天仙級的僵尸呢?還是等它們全部被凈化后,納入通天御靈幡了,再進城找人罷。
他很篤定的盤坐在了地上,凈世白蓮引去身形,就這么懸掛在他頭頂,一縷縷白光籠罩全身,凈化一切的恢弘偉力一波波的洗蕩著他的肉身和靈魂。
體內三百六十處要穴,一口口小小的青銅小鼎微微震蕩,刑天鯉以這些小鼎布陣,在自己體內布下了一座完美的‘山海’巫陣,于是他身邊有天地宇宙、山川河岳諸般異象一閃而逝,悄然鎮守住了自身。
他抬起頭來,朝著那一輪黑紅色的大日望了過去。
夜間的三輪黑月,是極恐怖的禁忌,是不可提及的存在,在這個世界,膽敢直視三輪黑月的人,全都化為了不可名狀的恐怖。
但是這日間的黑日么,只要不是特別倒霉的人,當無大礙。
刑天鯉小心謹慎的守住全身,更調動了一縷天地功德融入仙魂,這才定睛朝著天空那黑紅色的大日望了過去——他一眼就看清了,那大日中蜷縮的黑影,究竟是何等樣的存在。
言語,真的匱乏啊。
那廝,半人半鴉之軀,面門則是一標準的烏鴉面龐,頭戴帝冠,身披日月星辰帝皇袍,左手握著一卷書冊,右手倒持一柄長劍,周身煙云森森,懸浮著十幾件光芒繚繞的異寶。
祂靜靜蜷縮在大日中,周身神光熠熠,倒卷起來千萬里高,縷縷神光沖刷著大日的表面,于是黑紅色的大日外圍,大片神光寶焰涌動翻滾,化為無法計數的,一片片長寬千百里的金烏羽毛狀神紋翻卷不休。
此物,以極緩慢的頻率,極悠長的氣息,慢悠悠的一呼一吸。
呼吸之間,就有一顆顆宛如寶珠琉璃的黑色符紋從祂鼻孔中噴出,在祂身邊凝成了一篇《通天法王說萬類霜天大自由經》!
刑天鯉面皮一陣抽搐。
‘通天法王’?
您說得是,那位靈寶圣人罷?
‘萬類霜天’?
‘萬類霜天競自由’,這一句也是說得過去的。
‘大自由經’?
刑天鯉下意識的目光放在了那一枚枚光芒幽微的黑色符紋上,茫茫道韻蜂擁而來,他只覺渾身氣血驟然一滯,隨后猛然爆發。
下一瞬,他渾身毛孔酥癢,就有一片片極細小的黑色烏鴉毛要從毛孔中生長出來。
這些極細小的烏鴉毛剛剛出現,就開始瘋狂抽取刑天鯉體內磅礴的精血充當養料,一枚枚烏鴉毛并非實質,而是由刑天鯉本命精血和元氣凝成的細小符文。
這些極細小的符文拼湊在一起,每一片烏鴉羽毛,居然都是一門威力強橫的神通。
殺伐,詛咒,遁逃,隱匿,推衍,救治……
乃至移星換斗,呼風喚雨,點石成金,指地成鋼……
甚至是口燦蓮花,頑石點頭,一指碎空,憑空化生……
八萬四千門威力可怖的神通,就要以這些光芒熠熠的非實體烏鴉毛為寄托,強行的以刑天鯉為母體,就這般孵化出來!
刑天鯉也突然明悟,這個世界的‘凡人’,之所以敢沐浴這一輪黑日的光芒,甚至敢抬起頭來,面孔朝著黑日……是因為他們連成為這一輪黑日‘借體衍生’、‘憑空造化’的‘母體’的資格都沒有。
哪怕一縷烏鴉毛,就足以將他們吸成飛灰。
因為太弱小,所以他們幸存了下來!
刑天鯉一聲輕喝,凈世白蓮放出越發皎潔晶瑩的白光,絲絲縷縷白光一遍一遍沖刷著遍體的黑色烏鴉毛。于是,一片片烏鴉毛不斷崩解粉碎,奇異的道韻被遍布全身三百六十處命穴的小鼎吞噬,一點點打磨淬煉,返本歸元。
刑天鯉的肉體力量,開始飆升,盤古精血濃度,開始凝煉,法力修為,乃至道行境界,也開始以莫名的效率突飛猛進。
一縷明悟在心頭浮現。
《天地熔爐一炷香》根本法,赫然正是這大日中鴉面怪異的克星,刑天鯉完全可以將其作為一枚無上仙丹,成為自己成長的資糧。
這困擾了整個世界的恐怖存在啊,若是能將祂徹底煉化……
刑天鯉正思忖著,這輪黑日突兀的隱沒了,不見了,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竊取,祂忙不迭的逃去了巢穴中。
‘唰’的一聲,‘大中午’的,三輪黑日屁顛屁顛的竄了出來,高懸天空,放出森森寒芒籠罩整個世界。就聽前方阿茲特城中,驚天動地的號角聲沖天而起,無數底層貧民倉皇失措的收拾起各自的家當,狼狽的竄回金屬樓宇。
四面八方,剛剛還蜷縮在地上休息的僵尸們,驟然就興奮起來,一個個猛地睜開眼睛,用力的吮吸空氣中殘留的,屬于大量活人的氣息。
漸漸地,遠處數百里、上千里地的地方,規模龐大的僵尸群慢悠悠的朝著這邊行了過來。
城池內,數百名身披全封閉甲胄,身邊有地水火風諸般異象顯現的委員會精銳,火急火燎的登上了墻頭,氣急敗壞的朝著天空看了一眼,又好似見鬼一般趕緊低下了頭,歇斯底里的咒罵著。
他們用盡惡毒的言辭,問候天空三輪黑日,尤其是三輪黑日中,那三尊不可言狀的存在。
這一次的日出,實在是太短暫了,短暫到違背常理,根本就沒給他們任何準備的機會。
‘咚’!
一輪黑日中,一聲悠悠蕩蕩的法鼓聲響起,一聲‘我佛慈悲’飄飄蕩蕩的,籠罩了整個天地。阿茲特城內,一群正連滾帶爬逃進金屬樓宇中的貧民,其中有幾個身體最虛弱的倒霉蛋,突然一聲悶哼,盤坐在了地上。
他們頭發脫落,身上衣物的質地和結構開始瘋狂變化。
他們頭頂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冒出,很快每個人頭頂都有了九顆拇指大小的戒疤,隱隱散發出污濁、瘋狂、極速閃爍的幽光。
原本高不過五尺許,干癟枯瘦的他們,身上簡陋的、千瘡百孔的衣衫,已經被不可思議的異力轉化為近乎極品絲綢的材質,赫然變成了黑色的僧衣形式。
黑漆漆的僧衣上,一枚枚扭曲的,猙獰的,散發出無盡癲狂氣息的慘白色字跡,恰恰勾勒出了一部讓人窒息的,邪氣沖天的《地藏王演白骨天王經》!
幾個倒霉蛋站起身來,干癟枯瘦的身軀已經膨脹到八尺高下,遍體都是極其雄壯的肌肉各大,他們雙手合十,眸子里閃爍著迷離的黑光,森森念叨道:“地藏慈悲,開白骨道,爾等有緣,當入道爾!”
僧衣上,白慘慘的佛光一繞,周邊數百貧民,身上血肉頓時消散,化為白慘慘的骨架。他們的骨骼光潔如玉,隱隱散發出玉磬般‘叮咚’脆鳴,更是歡聲笑語,雙手結成蓮花寶印,朝著幾個魁梧的僧人頂禮膜拜:“參見上師!”
附近幾座金屬樓宇頂部,巨大的自動炮臺猛地運轉。
‘轟轟轟’!
數十發大腿粗細,表面銘刻了強力驅魔符文的炮彈呼嘯落下,將這幾個僧人,連同數百尊白骨天王,以及附近兩三千許沒來得及逃入樓宇的貧民悉數覆蓋。
火光沖天,這些僧人和白骨在可怕的火焰沖擊波中瘋狂嘶吼咆哮,周身佛光隱隱,堅持了好一會兒,才被徹底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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