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水澤妖神驚膽散,通玄誰與論低高?

仗劍獨行斬鬼神 第四百八十八章水澤妖神驚膽散,通玄誰與論低高?

天地變色，風云激蕩。

五行輪回盤空大陣內，兩股截然不同的水行之力正在激烈碰撞，仿佛上古神戰的重現。

“轟隆！！”

無支祁手中的鐵棒裹挾著毀滅萬物的氣勢悍然砸落。

那不是簡單的神兵揮動，更仿佛是整個無量大海被濃縮成了一道幽深狂暴的匹練，傾覆乾坤的法則。

沛然莫御的力量擠壓得周遭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黑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鐵棒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元氣湮滅，帶著妖神水語那統御萬水的無上威嚴，誓要將陸城連同他立足的這片天地一同碾為齏粉！

這股力量，已近乎此界水行法則的具現，是最純粹的、極致的暴力。

“來得好！”

陸城雙眸之中火芒爆射，非但沒有退避反而挺劍迎上。

以這個道人的身軀為中心，渾身被幽藍透明的護體法力包圍，手中長劍斜指向地，漣漪般的劍氣不斷蕩漾擴散，劍勢籠罩范圍越來越廣越來越大，最后竟然達到駭人的面積。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陸城低聲輕語，卻自有道法莊嚴。

他劍勢流轉間，那看似至柔的癸水劍光，在接觸無支祁毀滅性水力的剎那，并不硬抗，而是如春雨潤物般悄然滲透，勾連起戰場中逸散的、屬于陣法本身的天地水元之力。

在極短的時間內，無支祁便仿佛是在與整個世界對抗。

剎那間，無支祁掀起的“狂擊”、“海嘯”竟似被無形之手輕柔地撥動、分叉、消解！

五行之道，水為根基之一，在陸城手中，水不僅是殺伐利器，更是感知天地、撬動法則的道基。

“吼！”無支祁見狀驚怒交加，他引以為傲的水法、棍術，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反過來滋養對方的力量。

他雙瞳迸射幽光，手中定海神鐵猛地插向虛空，口中吐出古老晦澀的妖神水語：

“萬水之源，聽吾敕令！凝淵化獄！”

嗡——！

整個天地的水行元氣瞬間被抽空、壓縮，一座完全由“幽獄濁流”構成的水元監牢憑空出現：

牢柱半液態的冰水混合，每一根都銘刻著妖神本源符文，散發著連元神都能瞬間凍結寂滅的極致寒意。

時空都仿佛被這絕對零度的冰獄所禁錮，陸城周身湛藍仙光劇烈波動，竟首次顯出一絲遲滯之象！

“好一個幽獄凝淵！不愧是水澤妖神！”陸城贊了一聲，眼神卻陡然銳利起來。

他心中知道，無支祁施展這種限制對手行動的絕大威力妖法，那么下一招也就必然是最為凌厲的殺招。

果然是上古妖神，兇蠻暴虐少有可比。

轟隆！

凄厲的破空聲中，一道棍影來回縱橫，前刺如同毒蛇飆射，橫掃如同怪蟒騰空。

在施展了極大威力的妖法之后，無支祁就好像一座積蓄很久的火山突然爆發。

它借助水行法則滋養自身肉身，主修法體合一之術，本身并不擅長在遠距離攻擊到敵人，少少修煉的幾門法術，也是為限制對手增強自身優勢。

此時此刻，在面前揮舞起密密麻麻的棍影，帶著炙熱的氣息，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滾滾殺來。

近身搏殺，有你無我有死無生！

陸城并不去管四周的幽獄凝淵，只是凝聚劍氣集中精神，以劍斗棍，連消帶打。

鏘鏘鏘鏘鏘鏘……

一瞬之間，剎那爆發出不知道多少記鏘然爆響之聲。

兩股堪稱“界級”的力量在虛空無聲碰撞、湮滅，逸散的法力碎片如同億萬破碎的琉璃，折射出光怪陸離的死亡色彩。

無支祁揮棍，猛進狂擊，不管不顧，一式絕殺定生死。

陸城周身包裹在幽藍透明的水球當中，急退，揮劍，看似激斗中施展了諸多凌厲殺招，卻始終從容自若。

劍勢流轉間，每一擊的力道、速度與節奏都如出一轍，精準得仿佛丈量過一般。

兩人力量的驟然爆發，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強行突破了五行輪回盤空大陣的限制。

因此不再局限于一處界限，而是一前一后穿梭過許多五色界域。

下方的人族修士和妖兵都被這股無形的法力掃過，紛紛如被重錘擊打，口鼻溢血，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化作齏粉！

“水利萬物而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水是溫柔的，處于低位的。

但當它積蓄到一定程度，爆發之時，卻是雄渾的、幾乎莫可抵御的，便是火山爆發，也要被其淹沒覆蓋。

無支祁召喚出的幽獄玄冰監牢，在那純粹的、不斷積蓄的水行之力下，逐漸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堅冰崩裂，法則動搖，那束縛時空的極致寒意被浩瀚的水行之力層層沖刷、消融、壓制！

雖然仍舊保持著進攻之勢，但無支祁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對面這個道人不斷積蓄的力量，已經漸漸超過某種臨界——即將反撲。

自己，卻根本就無法抵擋下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他對水行法則的領悟真的超過了我，他的法體修為又怎么可能高明到這個地步，這樣肉身，真的還是人族修士嗎？’

無支祁又哪里知道，自己是倚仗著源血血脈自修自悟，而面前這個道人是躲在地仙界的藏經閣里，日以繼夜的翻讀諸多道書典章進行修學，參悟。

他在太清宗真傳，玄門丹鼎煉形秘典上的造詣，遠遠超過自身對于水行法則的領悟。

就在無支祁戾氣消竭，將敗未敗的一刻。

異變陡生！

一道身影，快得超越神識感應，似乎憑空在時空的夾縫中躍出！

無聲無息，卻又凝聚了五行毀滅的本源，發出一劍。

正是孔燕道人。

她并非從高空俯沖，也非從地底潛行。她就是站立在那里，似乎已經站立在那里多年一樣，自然也就無從感應。

孔燕身姿飄渺如幻，眼神卻凌厲如劍，蘊含著決絕的殺意。

她手中不再是尋常法寶，而是五道凝練到極致、閃爍著不同屬性本源光芒的劍煞！

五道劍煞并非分散，而是按照一個完美的、蘊含五行相克至理的輪盤軌跡，瞬間絞殺而出！

目標直指陸城舊力剛去、新力未生，法力運轉時那一絲微不可查的縫隙。

“攪亂天道，逆亂乾坤，罪無可赦，斬！”

這一劍，時機，角度，法力！三者完美契合，是足以威脅道心不穩的化神后期修士的絕殺一劍。

陸城周身激蕩的幽藍仙光似乎真的被這五道相克劍煞撼動，出現了細微而致命的紊亂！

遠處操控陣旗的林玄策等人目眥欲裂，發出無聲的驚呼。孔燕嘴角甚至噙起一絲即將得手的殘酷笑意。

然而，就在那五行毀滅劍煞即將觸及陸城身軀的剎那。

陸城的眼神，倏然平靜下來。

那并非慌亂后的強作鎮定，而是胸有成竹的沉著鎮靜。仿佛這致命的劍煞絕殺，不過是一縷擾人清夢的風。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我這一劍，名為天遁。”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劍光呼嘯而至的轟鳴。

陸城周身那幽藍仙光非但沒有被劍煞擾亂崩潰，反而在一瞬間坍縮、凝聚，又在一剎那噴薄綻放。

雷為金之異屬，是以水生雷。

玄天神功，五行雷劍！

那襲殺而來的五行劍煞，本是循相克之理發動毀殺劍招。

本身品質，經過孔極道人的萬年溫養、無數寶物祭煉，更是早已然達到七階上品之境，距離七階飛劍頂峰也只差半步之遙。

即便不是凡間界最為頂尖的飛劍，恐怕也相差不遠了。

但當它即將刺入陸城身軀的前一刻，五行飛劍包裹著紫罡玄煞神光，狠狠斬擊在五行劍煞的劍脊上。

五行劍煞本無實體，但在斬殺目標的前一刻，總是要凝聚劍體、用以破堅的，但也因此就有了破綻。

在法寶品質上，五行劍煞是要高過五行飛劍的，但是在劍術斗法上，孔燕與陸城至少有著兩個大境界的差距。

五行劍煞劍力不及劍脊，此刻被狠狠斬中，頓時悲鳴一聲，劍力難以為繼。

幾乎在同一時刻，陸城周身癸水仙光，迅速轉化為化神神通五行仙光，接著陸城一招先天一氣大擒拿祭出，罩落在五行劍煞之上。

還有，陸城同時祭出一腳猛踹在無支祁胸膛，既然要先殺那只小孔雀，就實在無力再殺這只水猴子。

不過陸城修成玄天神功第十五重變化，純粹肉身之力，全力一腳，也夠這水猴子消受的。

五行仙氣化作綿綿光幕，匯成神光，一刷而落，靈性受損的五行劍煞來回飛轉，斬在五色光幕上激起陣陣漣漪，細看那光幕由無數細碎劍影交織而成，有消融元氣之妙，再加上刷動時重如山岳或絞或黏，這件七階上品的飛劍居然在陸城這揮手一刷之下，被其鎮在掌下。

就在孔燕因這完全超出理解的景象而心神劇震、露出致命破綻的瞬間。

陸城那包裹著紫罡玄煞神光的五行飛劍，狠狠攢刺在她的眉心。

并非是孔燕的肉身比神鐵還要堅固鋼硬，而是以她的身軀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一圈金色的光罩：

七階上品佛門護身靈寶，并且還是那種可以由他人注入法力的極特殊類型。

凡間界一共也沒有多少件七階上品防御法寶，但以孔極道人的地位手段，自然是可以獲得的。

在這凡間界孔極道人幾近無敵，這件靈寶自然也就落在他女兒的身上。

陸城之前陣中斗劍連斬連殺，連破四大妖神，那些妖神不是沒有護身法寶，便是護身法寶還沒有自身法體堅固。

自然就沒有阻礙，而在此時卻不同。

斬破五行劍煞，陸城本命飛劍的劍力也是大損，再連續斬擊七階上品防御靈寶，就不是一兩劍的事了。

“你在什么時候發現我的！？”

孔燕驚懼無比，本能以神識傳念。

她以五行劍煞虛空藏身，出劍。

因為世間萬物幾乎無不依五行而生，幾乎沒人可以提前察覺到她，再加上五行劍煞之利，天下罕有。

因此孔燕與無支祁配合，聯手之下幾乎可以斬殺七階后期修士，甚至看他們配合這樣默契，之前未嘗就沒有過成功經驗。

但孔燕萬萬不該在陸城面前施展此術，無論是火瞳金睛還是五行藏身的熟悉感，都讓陸城在第一時間發現對方，從容布局。

此刻陸城并沒有多余的動作，孔燕向他傳念，陸城便施展煉神術以神識關聯直接反擊，讓孔燕心神潰散定在當場。

接著招回五行飛劍，再一次御使斬出。

紫罡玄煞雷光劍訣，此乃五大雷魔之炁所化，其性剛烈如昊日臨空，其勢磅礴若銀河傾瀉。此雷現世時，紫電裂穹蒼，玄光照幽暗，萬丈雷芒吞吐間，群魔授首，萬邪冰消。雷光劍訣所及之處，宛若天人執刑，滌蕩乾坤，魑魅魍魎皆作飛灰湮滅。

這一劍，已再無任何劍招可言。仿佛只是混沌初開時的一抹流光，融合了陰陽五行最本質的生滅真諦。

劍光，劃過一道超越理解的弧線。

無支祁催動定海神鐵掀起的萬丈水墻被瞬間斬破洞穿！

孔燕周身繚繞的護體金光此刻已經越來越明亮、閃爍，似乎要洞穿時間與空間一般。

‘孔極道人為自己心愛女兒留下的護身法寶？當消耗到一定程度，便會自動帶著主人遁離？這些仙二代當真好生奢侈。’

鏘鏘鏘鏘……剎那之間不知連斬了多少劍。

無支祁右胸幾乎被陸城一腳踏得陷塌下去，此刻身上的霸氣煞氣幾乎盡被打滅。

沒有膽氣也沒有法力，再去正面阻擋陸城道人，只能心中盼著那件七階佛門靈寶，可以早些帶著小姐離開。

然而，事與愿違。

嗤——！

一聲輕微的裂帛聲響起，卻響在所有關注此戰者的神魂深處。

孔燕道人眼中那抹驚駭與不信被強行定格。

她那風華絕代的身軀，被那道凝紫雷光流轉的劍光打穿防御靈寶、自丹田處貫穿而過！

緊接，便被陸城探出五色大手，抓握在手掌當中，再難掙脫。

“啊啊啊啊！”

另一邊，無支祁的怒吼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他看到孔燕被擒的景象，心膽俱裂。

那道洞穿了孔燕的劍光余勢未盡，在他拼盡全力揮動手中鐵棍格擋的瞬間，已如輕描淡寫般點在神鐵本體的一處棍力不及之處。

卻是無支祁的棍法，已然被陸城干凈利落的破去。

清脆的撞擊聲，卻像是天地崩裂般的巨響。

無支祁引以為傲、足以定海鎮岳的本命重寶，那堅不可摧的定海神鐵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白痕！

一股無法言喻的毀滅力量沿著神鐵反噬而來，震得他法體劇痛，握鐵的手臂寸寸碎裂。

源自水之本源的道則根基，被一股更霸道、更高遠的劍意狠狠烙印、撕裂、破去！

“噗——！”無支祁龐大的妖軀劇震，噴出金藍妖神之血，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急劇衰弱下去。

他看向陸城的眼神，再無半分水神威凌天下的霸氣，只剩下如見鬼魅的極致恐懼。

水神正面突襲，孔燕執五行劍煞出其不意，卻在轉眼間……一被擒拿一重傷！

陸城道人身影立于虛空，周身仙光流轉，五行道韻內斂，方才剛剛那場驚世一戰從未發生。

他目光平靜的掃過重傷萎靡的水神無支祁，如同掠過塵埃。

“孔極后裔，不過如此。”清淡的話語飄散在風中：“水澤妖神，你也該隨她而去了。”

見那可怕的道人向自己飛遁而來，無支祁染血的瞳孔猛縮，再顧不上妖神尊嚴、定海神鐵，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無支祁那龐大的妖軀裹挾著潰敗的陰云，化作一道流光亡命般遠遁。

水澤妖神的威嚴蕩然無存，唯剩下求生本能的驅使。

陸城在后觀視片刻，并未追擊。

化神中期法體雙修的妖神若一心逃命，燃盡精血不顧一切，縱然是他也需耗費可觀法力和時間去糾纏追殺。

此刻通玄法界九天十地，殺伐氣機縱橫交錯，下方修士與妖兵的戰場更是血氣沖霄，時時都有大量的死傷。

無支祁心膽已喪，傷勢難愈，短時間內難成氣候。

相較之下，高天之上，那幾道更為浩瀚磅礴、正散發著冰冷審視意志的妖神身影，才是左右這場戰場的真正關鍵。

陸城道人緩緩抬首，視線穿透破碎的五行輪回盤空大陣的光幕隔閡，如兩道實質的鋒銳劍光，刺向了九天之外那片妖氛最為濃烈的宇宙空域。

同一時刻在那個方向，妖族巨艦之上應龍妖神傲然而立。

祂此刻已然現出原形，龍軀蜿蜒，通體覆蓋著仿佛由星辰碎片熔鑄而成的玄色鱗甲，龍角如古老山脈嶙峋，寬大無匹的雙翼輕輕舒展，每一次微振都引得周遭虛空法則泛起無聲的漣漪。

在他身旁，三位形態各異卻氣息同樣可怖的妖神拱衛左右，虛空而立：九尾，畢方，相柳。

先前四大妖神聯袂沖陣，本以為能摧枯拉朽，碾壓這小小人族元神修士。

無支祁更是以控水之能著稱的強橫妖神，手握定海神鐵，堪稱近身搏殺的兇神。

他們預料過陸城可能有幾分手段，能支撐片刻，甚至猜測他會倚仗大陣躲避鋒芒。

然而，真實發生的一幕，卻讓這些俯瞰諸多破碎界數萬載、視人族性命如草芥的中位妖神們，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幾乎被遺忘的寒意。

之前那四場斗劍，以及無支祁與孔燕出手的那一場……整個過程雖也經歷了斗法斗劍，但陸城展現出的那種舉重若輕、以五行大道演化萬法、克盡萬物的道境，已超出他們對“人族元神”這一概念的認知上限。

尤其最后無支祁的敗逃，這一戰堪稱是摧枯拉朽！

“吼！”一聲壓抑著驚怒的低沉龍吟自應龍口中傳出，那冰冷的黃金豎瞳中，第一次映照出陸城的身影時，不再是之前的俯瞰與漠視，而是充滿審視與一絲……凝重。

他之所以化出原形，之前是打算出手救下孔燕的，卻沒想到，慢了半招。

以應龍的性子，本應出手強襲救回孔燕，但不知為何，這一次他卻并沒有飛遁出手。

九尾所化女修嬌媚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詫，以妖念傳遞：

“此獠的法力劍術，竟已到如此境界？無支祁的水行法力精純渾厚，便是五行神君也曾稱贊過的，竟被他以‘上善若水’之道借力打力，生生磨得崩潰？最后那手雷劍之術……更是凌厲得超乎我的想象！”

畢方所化紅袍道人周身青色火焰劇烈翻騰，發出利刃刮擦般的銳鳴，充滿不甘的戾氣：

“現在長公主受制于人，如何是好？我等如何向神君交代？”

“水元、雷法、劍術、五行生克……此人似乎無所不能，無所不克。我觀其破陣斬妖，法力深厚，道基穩固，絕非依靠搏命之法得來的短暫法力。此人已成通玄法界人族修士的核心，萬萬不可再以尋常修士視之。若任其逐一擊破，后果難料！”

應龍，九尾，畢方，相柳四位中位妖神的目光在虛空中快速交匯碰撞，無數年的征戰經驗讓他們瞬間達成了某種共識：

眼前這人族道人，已成心腹大患，其展現出的個體戰力，已擁有威脅到他們中任何一位的能力。

短暫的沉默后，應龍的神識意志再次降臨，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斷：

“此人確乃此界變數，法力劍術，皆已超凡脫俗，已近此界凡塵頂點。然吾等為萬妖天道所鐘，執掌此界氣數，豈會懼他一人之力？”

應龍的目光掃過下方依舊在血火中廝殺的兩族戰場，眼中重燃起睥睨之光：

“其身雖強，然其根基，乃在此戰陣，在此人間！”

“圍殺此獠非一時之功，強行與之對陣斗劍，縱然可成，亦恐折損我族元氣……傳吾諭令！”

那雙巨大的龍翼豁然張開，遮蔽了大片星空：

“畢方！引真陽之火，自西而來，焚盡萬里河山，挫其人陣銳氣，屠其低階修士，斬其羽翼！”

“九尾！以亂欲紅塵之法，主攻東域人族精銳，以無邊孽力侵蝕其陣腳，亂其心神，惑其道基！”

“相柳！你自南方出，斷絕生機，釋放萬古積毒，令南域戰場化為寸草不生之絕域！

“吾自中天而降，待爾等殺潰其陣，耗盡其勢，引動萬妖天軍壓境！屆時，再合上下之力碾碎此獠——以堂堂正正之師，行雷霆萬鈞之勢！縱使他有通天道行，在崩解的陣基與大勢傾頹之前，也唯有一死！”

“天軍必勝！避開其鋒芒所在，先斬其根基！此乃上上之策！”

“謹遵圣諭！”九尾，畢方，相柳三妖同時俯首應諾。

此時此刻，通玄界五行輪回盤空大陣內，人妖兩族的慘烈廝殺仍在繼續，人族修士除了占據地利以外，無論數量還是修為都是處于極大劣勢的，但眾多修士困獸死斗背水一戰。

因為他們所處的世界本就是妖族的良田，與其將性命生死交在妖族手上、不如自己拼死一搏，這是通玄界人族修士最理性的判斷：

跪地乞降，難道妖神就不吃人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