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猿(下)

劍道余燼 第23章 心猿(下)

“心猿之煉————”

謝玄衣心湖微微有種沉重預兆。

他隱約能感到。

所謂的心猿之煉，並沒有那么簡單，這一劫的難度，遠不是和洪二比斗一場可以比擬的。

既然是那位“上古至強者”所留下的戒律。

那么————

自己或許有可能在心猿劫中，見到那位至強者的身影？

念及至此。

謝玄衣陷入思索之中。

這【渾源仙殿】傳承，他自然是想要的。

不過謝玄衣並不貪心。

自己身上已有了一座圣界，元吞神通還未盡數掌握，所謂貪多嚼不爛，只要能取走【渾源圣圖】，用來參悟觀想，以此補全肉身修行法門，此行便已算是大賺。

“這心猿之煉，試試也無妨————無論成敗，都不妨礙我觀想【渾源圣圖】————”

念頭落定。

謝玄衣吐出一口濁氣，將本命飛劍沉疴列出，正色開口：“還請前輩賜教！”

“好。很好。”

洪大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其實，提出這“心猿劫”，便已是一場考驗。

倘若謝玄衣心中萌生退意，不敢當即應下，與之正面爭鋒————

那么這【渾源仙殿】便註定與其無緣。

嘩啦啦！

渾源大殿瞬間被強勁狂風席捲。

一時之間，萬千符紙散發的輝光盡數破滅。

在謝玄衣開口應下的那一刻，一整座仙殿，頓時陷入黑暗寂滅之中。

【青銅鼓座】洪二消散地無影無蹤。

洪大亦然。

“這就開始了？”

謝玄衣瞇起雙眼，下意識去抓握懸在身前的本命飛劍。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這一抓，抓了個空。

四面八方，一片漆黑，一片黯淡。

無光無影，亦無飛劍。

“我的本命飛劍不見了————”

謝玄衣心湖一沉，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自己與本命飛劍的聯繫被斬斷了！

這種事情，一生往往只會出現一次。

要么本命飛劍折損。

要么劍修本尊隕落。

“不————不對————”

謝玄衣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以神念內視，清查了一遍。

不僅僅是【沉】消失了。

自己的生滅道意也感應不到，法相無法凝聚，元海變得空空如也！

這一刻，他徹底變成了普通人，與鄉野古城里的凡夫俗子沒有什么差別，沒有飛劍，沒有道意，沒有元海————不過卻是有一樣東西未被剝奪。

不死泉！

謝玄衣丹田最深處。

一縷純白水汽，縈繞盤踞，在水汽籠罩遮掩的最中央，雪白界碑浮現尖尖一角。

不死泉還在。

或許是這個原因，被不死泉籠罩庇護的【元吞圣界】界碑也在。

“這一切都是虛妄————”

謝玄衣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這只是神念世界。

“這里應該是【渾源仙殿】觀想世界的第二層————”

觀想世界，由神念鑄造。

而頂級大神通者，可以在觀想世界內部，再鑄第二座神念世界。

這種里世界，通常只有【圣界】主人才能自由出入。

就好比【元吞圣界】中承載不朽樹的那座渾沌土壤，除卻玄溟，便只有謝玄衣能夠抵達。

如果心智不夠堅定。

很可能會在觀想世界深處迷失自我。

試想一下————一位登臨山巔的大神通者，在毫無防備地情況下，忽然失去了所有手段，會變成什么樣子？

如果意志不夠強大。

即便是大神通者，心湖也可能會就此崩潰。

真作假時假亦真。

不過————謝玄衣很快便將心湖生出的波瀾壓下。

唰！

下一刻。

黑暗大殿之中，忽有破空聲響起。

雖然飛劍和道意盡數被吞沒，但謝玄衣心湖中的那縷敏銳直覺卻依舊存在。

破空聲起。

謝玄衣立刻偏轉頭顱。

幾乎是同一時刻，一枚漆黑拳頭擦著面頰打出爆鳴之聲！

“嘩啦”

這一拳，險而又險被謝玄衣避開。

一擊不中，立刻遠遁。

這一拳揮出所裹挾的強勁罡風，緩緩呼嘯著湮滅散去。

整座大殿重歸寂靜，好似什么都沒發生過。

謝玄衣抬起手掌，摸了摸面頰，雖然躲開了那一拳，但自己面頰還是被刮擦出了淡淡的血痕。

這一擊，很強。

他瞇起雙眼，回想著剛剛接觸的剎那畫面。

電光火石之間。

謝玄衣隱約看到了對方身形的大概輪廓。

那黑暗中砸出的拳頭，被茂密毛髮覆蓋，如果沒有猜錯，這是一只————妖猿？

“轟隆！”

不等謝玄衣更多思考。

黑暗之中，破風聲音再起。

咚！

謝玄衣順勢抬起雙手，擋在面前，這一次他沒有躲閃，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以此為代價看清了對方面容。那撞入自己周身三尺范圍內的矯健強壯身影，正是一尊妖猿————只不過這妖猿衣著相當古怪，似乎穿著和自己一樣的黑衫。

心猿！

這————就是心猿！

謝玄衣被打得雙腳離地，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后退去，但緊接著后腦便又有凌厲風聲響起！

心猿攻擊極其迅猛，招式大開大合，相當狠戾。

它速度奇快，將謝玄衣擊飛之后，便掠閃來至后背位置，蹬地抬臂，擺出“頂心肘”姿勢，這一擊是奔著直接擊殺謝玄衣而去————

謝玄衣心湖一墜，感應到了強烈不安。

他眼中掠過一抹殺意。

咔！

一道脆響在渾源大殿漆黑中炸開。

謝玄衣腳尖踩地，硬生生止住退勢，沒有就此跌入心猿“懷”中，而是擰腰轉身，一記鞭腿狠狠摔出！

失去了元湖道意，哪又怎樣？

在硬碰硬這件事上————謝玄衣從未懼怕過任何人！

啪！

伴隨著一道刺耳的炸裂聲音響起，擺出頂心肘架勢的心猿，被這一記鞭腿狠狠抽得拋飛出去，如斷線風箏一般，遠方響起沉悶不斷的轟鳴，似乎有好幾根殿柱都被撞得倒塌。

這座世界依舊是一片漆黑。

謝玄衣什么都看不見。

他擦了擦面頰血漬，輕聲笑道：“好像————也不是什么都沒有啊————”

雖然元湖，道意，本命飛劍不在了。

但剛剛那一記鞭腿，威力相當強勁。

謝玄衣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有【武道圣體】。

大猿山修士，極其注重體魄錘煉，這渾源圣圖的斗戰秘法，多半也和體魄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