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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男女 第377章 人事
「怎麼想起吃餃子了?」
顧寧從餐廳門口路過,見著二丫同趙雅萍在包餃子。
「是弟弟想吃——」
李姝依偎在爸爸身邊,揚起下巴告狀道:「他聽同學說了羊肉餡的餃子好吃,回來就嚷著,小饞貓,略略略。」
李寧正從樓梯上往下爬,聽見姐姐的話調轉身子坐了起來,嚷著解釋道:「我沒有饞,我就說羊肉餡餃子好吃。」
他得多淘氣,下樓梯不正經往下走,偏偏要往下爬。
小男孩四五歲的時候堪比孫悟空從石頭里蹦出來一樣。
顧寧不在家的時候,李寧已經把家里能爬高的地方都爬過了,能鉆進去的地方也都鉆過了,爬不上去摔過,鉆不進去卡住過,依舊沒耽誤他淘。
李學武是不管他的,就算在家看見了也不管。
小男孩就這樣,你越是管他,他越覺得自己很厲害。
連爸爸媽媽不允許的事他都能做到,誰還能比他厲害。
所以李學武早瞧見他淘氣了,悄悄跟李姝說不搭理他。
李寧不是故意淘是什麼?
他從樓梯往下爬的時候眼珠子滋溜溜地轉,就盯著他。
在看什麼?
看爸爸和姐姐有沒有注意到他,會不會很驚訝。
是李學武和李姝都不理他,故意裝看不見,他才無聊地在那爬來爬去。
不過這會兒顧寧回來了,他多少都要收斂一些。
顧寧倒也不打他,只是用一個「你錯了」的眼神示意。
管用不?
那是相當的管用,這招只能是顧寧這樣的脾氣管用,平時跟孩子玩鬧,冷不丁嚇唬是嚇唬不住的,他早就看透你了。
顧寧不一樣,她不高興了一定會表現在臉上,孩子們也最怕媽媽不高興,不搭理他們。
所以李姝和李寧習慣了看媽媽的臉色,多云轉陰就乖乖的,多云轉晴就活潑玩鬧。
李寧瞧了媽媽的臉色,見沒什麼情況,便瞪了姐姐一眼。
「嘿——」李姝猛地站起身,雙手叉腰就要收拾他。
李寧就是紙老虎,趁著姐姐不注意瞪眼睛就是極限了。
這會兒見姐姐起身,也不管姐姐有沒有追上來,撒腿就往樓上跑,都不帶歇氣兒的。
「哼——膽小鬼——」
李姝對於又菜又愛玩的弟弟是不屑一顧的,在這個家她對弟弟有絕對的約束力。
李學武瞧了一眼姐弟倆的互動,笑著問顧寧,「孩子大了,是不是覺得鬧騰了?」
顧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捧著茶杯坐在那慢慢地喝著。
她就是這樣,對於不需要回答的問題都懶得開口。
李學武已經得到了答案,笑得更開心了。
可以想像到喜歡安靜的顧寧面對李寧的淘氣時是有多無奈,這皮孩子哪有一刻消停時候,說一次也就頂十分鐘。
「有你煩的時候——」
顧寧實在受不了他的笑聲,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她瞥了李學武一眼,道:「等你回來了,你跟他睡。」
「他不跟我。」李學武搖了搖頭,道:「你看他沾我邊兒嗎?」
顧寧看了樓梯口一眼,李寧像只小老鼠,偷偷瞧著樓下的動靜。
「哈——」
李姝故意嚇唬他,突然跳起來張牙舞爪地往前沖了兩步,樓上瞬間響起一陣呼嚎。
「哈哈哈哈——」
李姝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站在樓梯口沖著樓上喊道:「有能耐你別下來啊!」
「餃子好了你也別下來——」
「我不——」李寧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我不怕你!」
「那你下來啊——」
李姝叉著腰,哼聲道:「膽小鬼,你敢下來!」
「我不怕你——」李寧膽氣不足地強調道:「我想下去的時候就下去,現在我不想下去,憑什麼聽你的——」
「你不下來是吧——」
李姝故意在第一步臺階上跺了跺腳,喊道:「那我上去了啊!」
「啊——」樓上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隨後便是砰地一聲,聽著是關了房門。
「且——」李姝拍了拍巴掌,回頭看向爸爸,得意地說道:「不跟我服軟,今天我要讓他吃到餃子的。」
李學武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道:「不管你們,我可是要去吃餃子了,羊肉餡餃子。」
後面這一句他故意提高了音量,是想讓兒子聽見。
顧寧見不得他們鬧騰,給李姝招了招手。
李姝瞥了樓上一眼,不能不給媽媽這個面子。
不過她還是跺了跺樓梯,喊道:「你別下來嗷——」
服軟?憑什麼!
李寧也有委屈,他三歲的時候姐姐欺負他,四歲了姐姐還欺負他,現在他都要五歲了,他要反抗,要強大起來!
「餃子真好吃啊——」
李寧學會了用筷子,小嘴吧嗒吧嗒地吃得香。
這餃子是他點的,今天他還非吃不可了!
沒錯,大丈夫能屈能伸,爺爺都說過,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他是大丈夫,怎麼能跟姐姐這樣的小女子一般見識,服軟就服軟!
哼——
他服軟不是怕了姐姐,也不是為了這頓餃子,他就是爭這口氣,早晚有一天這些失去的他會一點一點拿回來!
「姐姐我還想再吃一個。」不管心里怎麼想,一個餃子吃完,他擡起頭看向姐姐,可憐巴巴地示意了空碗。
李姝不點頭,他是不敢夾餃子的,小姨給夾的他都不敢吃,因為剛才姐姐又揍他了。
理由?
嗨,在這個家他挨姐姐打還需要什麼理由,弟弟命苦。
「你都吃十二個了——」
李姝提醒他道:「肚子要不要了,再吃就撐爆炸了。」
「那我還想吃,」李寧保證道:「這次是最後一個。」
「從第九個的時候你就說最後一個,這都最後第幾個了?」
小大人一樣的李姝教訓起弟弟來一點都不含糊。
她瞪了瞪眼睛,道:「又不是只有這一頓了,下去!」
李寧先是瞅了瞅爸爸,見爸爸也放下了筷子,又看了看媽媽,媽媽也早就吃完了。
他癟了癟嘴,想哭,但是不敢,只能從椅子上下來。
二丫和趙雅萍看著心疼,但說白了兩人都是外人,二哥和小寧姐都沒說話,她們自然不敢開口,只能任由李寧委屈著。
「一天天的,管不了你了——」李姝也喜歡吃餃子,但今天只吃了七個。
奶奶院子里那些鄰居說話難聽,她學不來,但她學會了『沒日子吃了』的道理。
家里什麼時候缺了姐弟倆的吃嘴,外面見不著的東西家里都不缺,更何況是頓餃子。
李寧就這樣,逮著喜歡的可勁吃,不喜歡的就?叨兩口,不偏食,但挑食。
李姝就信小姑的一句話,這小孩子要是挑食,就是打得輕,沒餓著。
這話是她小時候在奶奶家的時候,小姑說給她的。
現在自然是教給弟弟。
「給他沖一碗山楂粉。」
李學武對二丫交代道:「讓他晚點睡,多玩一會。」
「知道了,二哥。」二丫起身收拾桌子,沖著趙雅萍使了個眼神,讓她帶走李寧。
李寧跟姐姐頑皮,但不敢跟小姨來勁。
他也知道好歹,跟姐姐頑皮是姐姐揍他,要是敢跟小姨來勁就是爸爸揍他了。
爸爸雖然沒打過他,但提醒過他什麼叫尊重。
從二丫來家里,李學武就沒拿她當過下人,更不允許孩子們養成這種思維和習慣。
為什麼要叫二姨和小姨,不允許叫阿姨或者名字,就是提醒孩子們不要輕視勞動者。
「小姨,山楂粉里能放一點蜂蜜嗎?」李寧仰起頭,渴望地看著小姨道:「我好久都沒有嘗過蜂蜜的味道了。」
他夸張地說道:「我都快忘了蜂蜜是啥味了。」
「你就會說——」
趙雅萍點了點他的腦門,好笑又好氣地提醒他道:「前天晚上的蜂蜜水是給小狗喝了?」
「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了——」李寧耍賴道:「你就給我喝點吧,我老喜歡蜂蜜了。」
「李姝說你是小饞貓,你還不依,現在是不是了?」
趙雅萍笑著看了他問道:「放蜂蜜就不生姐姐氣了?」
「那多放點吧,我都氣壞了!」李寧講條件,「多放點,我心里好受點。」
「噓——還敢說——」
趙雅萍小聲提醒他道:「讓你姐姐聽見,我可不敢給你放蜂蜜了。」
「好——」李寧晃了晃小姨的手,笑著說道:「我就跟小姨好,誰都不好——」
「你呀——」趙雅萍好笑道:「還沒吃蜂蜜呢,嘴就這麼甜了。」
「我就跟小姨好,我就跟小姨好——」知道小姨喜歡聽,他便一個勁地說著,像是貪嘴的小熊,盼著多一點蜂蜜。
他圍著趙雅萍身邊著急的蹦跳著,嘴里一個勁地提醒小姨多放一點,多放一點。
趙雅萍哪里會給他多喝,挑眉提醒他看看身後。
李寧回頭,卻見姐姐站在門口瞧著這邊,他趕緊閉嘴。
「好了,就喝這一杯。」
趙雅萍將混著蜂蜜的山楂水遞給李寧,提醒他道:「今晚九點半再睡啊,不許困。」
李寧瞧見姐姐離開,悄聲說道:「那,小姨,我等會再喝一瓶冰鎮汽水就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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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馬河生態工業區內飯館是有數的,團結賓館內的餐廳是最大的,但飯菜口味和質量不如團結路這邊的小館子。
說是小館子,但并不是個人的,只不過獨立管理罷了。
李學武對這邊不是很熟悉,是吳淑萍選的地方。
「就這些吧,不夠我們再要。」她點的菜,因為李學武說沒來過,不熟悉。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去忙下一桌,今天飯館的人不少。
「怎麼突然想起請我吃飯了?」吳淑萍打量了他,問道:「聽說你最近很忙啊。」
「是忙,但也不耽誤吃飯不是?」李學武笑了笑,將服務員送過來的碗筷分給了她。
吳淑萍挑了挑眉毛,她才不信李學武這話。
「去上課了?」
「嗯,剛回來。」
李學武點點頭,道:「天太冷了,想吃點好的。」
「你還能缺嘴?」吳淑萍好笑道:「山珍海味都吃膩了吧?」
「上哪去吃山珍海味?」
李學武特意要了壺茶水,一邊喝著,一邊玩笑道:「真當我是中飽私囊之輩了?」
「那不能——」吳淑萍笑著說道:「看你都不像。」
「你還會看相呢?」李學武端著茶杯,笑嗬嗬地看著她,問道:「孩子呢?上學了?」
「沒,在家呢。」吳淑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解釋道:「有點咳嗽,我沒讓他去。」
「好不好帶?」李學武問道:「還是帶在身邊好吧?」
前幾年任由李學武怎麼勸她,她都堅持不帶李信來京。
還是今年年初,也不知道怎麼想通了,將李信接到京城來上幼兒園,陸姐自然也跟著回京。
李信來京,最高興的當屬陸姐,雖然依舊不能回家,但終究是離愛人和孩子們近了。
李信和李寧同歲,前後差了不到半個月,過年都5歲。
前幾年李學武見孩子面多,最近一年見的少,因為他繞路津門的次數少了,回京的次數更少。
不過李信依舊認為他就是爸爸,也老是念叨他。
這也許就是吳淑萍猶豫是否該帶孩子來京的主要原因了。
如果當著外人的面,孩子喊了爸爸怎麼辦?
不讓孩子喊,又該說給他什麼理由呢,大家都為難。
要不是實在舍不得,她就狠下心了,可惜她心軟了。
她愁得慌,李學武卻不太在意,像是從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一樣,甚至有點——
「前天他們老師跟我說,班級里病了好幾個,我就有點擔心,想不讓他去,他不愿意。」
吳淑萍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舍不得老師,舍不得小朋友。」
「男孩子,還是不要養的太乖了,頑皮一點好。」
李學武見菜上來了,便吃了一口,「要不要來點酒?」
「我下午還要上班呢。」
吳淑萍瞪了他一眼,問道:「你下午就休息了?」
「不休息,去科研院。」
李學武沒有酒癮,就是隨口一提,「去看無人機。」
「就是最燒錢的那個項目?」吳淑萍看了看他,問道:「是準備砍掉嗎?」
「砍掉?嗬嗬——」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事已至此,沒人敢說砍掉這個項目,只能不斷地往里砸錢。」
「這又是何苦呢——」
吳淑萍在聯合建筑,當然也了解紅鋼的項目。
關於無人機,前幾年還傳的多,神乎其神的,最近都沒怎麼聽說了,還以為這個項目早就砍掉了呢。
幾百萬砸進去,一點浪花都沒有,還要繼續往里砸。
截止到今年已經是第五年了,天知道還要砸里多少。
「不是何苦,是集團布局飛行器的必經之路。」
李學武嘆了一口氣,道:「非得豁出十年八年的,否則是見不到成果的。」
「你當集團就一點壓力沒有?」他微微搖頭道:「不過是硬著頭皮往前沖罷了。」
「如果連你都這麼說,那這個項目還真是……」
吳淑萍有些擔憂地問道:「當初是你提議搞這個無人機的,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項目失敗了,對你會不會有影響?」
「有什麼影響?」李學武擡起頭看了她道:「當初立項的時候就說了,短時間內是見不到什麼成效的,大家都有心理準備。」
「那現在呢?」吳淑萍問道:「階段性成果也沒有嗎?」
「有,但不方便透露。」
李學武抿了抿嘴角,解釋道:「科研院大多數技術都是在模仿,在學別人的東西,唯獨這一項,咱們是開創者。」
「你知道這個項目如果做成了,能給集團帶來多大的利益嗎?」
「不知道,但我聽他們說得嚇人。」吳淑萍搖了搖頭,吃著飯,道:「有說上億的。」
「上億?嗬嗬——」
李學武好笑出聲,自信地說道:「再添倆零吧。」
「上百億?」吳淑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上億她都覺得不可能了,他卻說自己低估了這個項目的未來。
「啥啊?這麼值錢?」
「東西不值錢,但效果很值錢。」李學武看了看她,解釋道:「想像一下,戰場上,對面來的不是端著槍的士兵,而是鋪天蓋地的無人機。」
「培養一名合格士兵的時間最少三個月,而生產一臺無人機只需要5分鐘。」
他點頭說道:「培養一名士兵需要多少錢?如果無人機的價值不及其十分之一呢?」
「……」吳淑萍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了,她就是學物理的,怎麼可能想像不出這種場景。
「到哪一步了?我能問嗎?」她還是忍不住地好奇。
李學武卻是搖了搖頭,道:「任重而道遠,慢慢來吧,有些技術三十年之內是別想面世了,民用至少還得三十年。」
這話說的已經很直白了,工業產品永遠都是這樣,當你覺得手里的產品已經很先進的時候,卻不知道這是兵用早就淘汰的玩意兒了。
李學武當然清楚,無人機一旦發明出來,首先就會被限制出口,然後就是不斷地實驗、演習、集中采購……
真正能做成民用產品,說三十年都算少的了。
你真當現代無人機是大疆發明出來的?開什麼玩笑。
大疆只不過是將這個技術市場化罷了,後續的技術發展均是圍繞民用市場化進行的。
誰聽大疆說自己的產品是為戰場而生的了?
上午說下午就得完蛋。
對外紅鋼集團就沒有紅星兵器廠這個單位,只有五金廠。
你要問紅鋼集團有沒有生產武器,這不就等於在問方丈貪沒貪一樣嘛!這是能問的?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李學武見她真擔心,便笑著寬慰她道:「你有見我判斷失誤過?」
這還真沒有,吳淑萍最佩服的就是他這一點。
「你自己心里有數就好。」吳淑萍理了理耳邊的頭發,說道:「我沒有你聰明。」
「嗬嗬——」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道:「最近怎麼樣?業務量翻番了吧?」
「嗯,跟不要錢似的。」
吳淑萍感慨道:「以前托關系都拿不到的工程,現在上趕著送上門求著你干。」
「就因為你們的工程機械多,技術夠硬。」李學武點了點頭,道:「特種設備制造廠那邊也反饋,工程機械賣脫銷了。」
「以前的庫存都清空了,好像一夜之間全國都變成了大工地一般。」
「我聽著都玄乎——」
吳淑萍問道:「你們集團領導就沒有個判斷?」
「有啊,怎麼沒有。」
李學武吃好了,放下筷子講道:「明年你們就該體驗到行業寒冬了。」
「我——」吳淑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春天才剛來,這就要寒冬了?
「什麼意思?」她問道:「明年國內的工程項目要收緊?」
「不僅僅是收緊。」李學武看了看她的眼睛,提醒道:「沒看報紙嗎?阿美莉卡的尼克要來了。」
「你是說……」吳淑萍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道:「真的會這樣?」
「關系緩和了,自然也就不緊張了,有些工程也就沒有繼續修的必要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不過鐵路和橋梁還是要修的,水利工程也是要建設的。」
「怪不得呢——」吳淑萍喃喃道:「業務那邊還挑起工程來了,有些工程死活都不接。」
她是管財務的,平時還真沒注意到這種變化。
「寒冬將至,明哲保身。」李學武喝了口溫茶,「不過寒冬過後就要迎來大建設時代了,你們等不了多久。」
「你怎麼知道?」吳淑萍不是不信他,是想知道他怎麼看出來的,這能力她也想要。
「不用看的,用腦子分析。」李學武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道:「教不會,靠自學。」
「你說我沒腦子?」
吳淑萍這個氣啊,她可是物理系的高材生,大學副教授啊,被他說沒腦子?
李學武:大學教授?誰還不是個大學副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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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任,找你有點事。」五星食品廠三車間主任趙文華主動找到勞服人事處人事科劉主任,上趕著遞了煙。
「啥事,這麼客氣呢?」
劉亞明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道:「有事您說話。」
別聽劉亞明說的這麼爽快,實際上他辦的事真不多。
這就是個老油子,你求他什麼他都含含糊糊,也不說辦,也不說不辦,反正就是拖,辦成了也不跟你要好,辦不成你也不能惱他。
「是這麼個事,我有個遠房外甥,進了咱們勞服公司。」
趙文華輕聲解釋道:「這不嘛,我想著能不能把他調到我這來,也方便照顧照顧。」
他很直白,也很坦然地同劉亞明托了底,就怕劉亞明裝聽不懂,糊弄他。
劉亞明看了看他,問道:「遠房外甥?你還管這事?」
「不管咋整,我跟他爹是發小,好幾層親戚關系。」
趙文華知道,既然要求人,那就把話說明白,不用兜圈子,沒人會笑話他。
機關就是這樣,雖然現在集團各種制度管得嚴,但人情終究是套著人情。
「哦——在我們勞服公司啊。」劉亞明猶豫了一下,問道:「哪個單位的?」
「就是剛成立沒多久的貿易公司啊——」趙文華才解釋了一句,後面的話還沒說呢,便被劉亞明伸手攔住了。
「老趙,我跟你說啊。」
劉亞明手指點了點頭,認真地講道:「換另外一個人來,我都不會說這些話。」
「但咱倆這關系處著,我跟你說個實在的,辦不了。」
他堅定地對趙文華強調道:「別說是我,你就是找到栗總,他也不會給你辦的。」
「為啥啊——」趙文華心里清楚,自己擔心的事恐怕應驗了,但嘴上還是問了出來。
「你還問為啥?」劉亞明打量了他一眼,道:「別問了,讓你外甥消停的上班。」
「啥意思?」趙文華追上來,輕聲解釋道:「他爹得了重病,就希望我能將孩子調到身邊有個照顧。」
「你咋這麼軸呢——」
劉亞明被他拖著,瞪了瞪眼睛,道:「非得我糊弄你才高興唄?」
「這是哪的話,我可是就信任你。」趙文華道。
「信我就別折騰了。」
劉亞明擺了擺手,「別說是你遠房侄子,就是我親兒子,這事也辦不了。」
他皺起眉頭,輕聲說道:「我說你怎麼還不明白啊,這事要是能辦,我還能不應你?」
「是——上面?」趙文華豎起手指,指了指天上。
劉亞明瞅了瞅他,嘆了口氣道:「你非要問個究竟,那我告訴你,勞服公司貿易公司的人事從一開始就鎖定了。」
「鎖定了?啥意思?」趙文華不懂,皺眉問道:「為啥不讓調動?」
「因為貿易公司的職工名單就沒登入集團人事體系。」
劉亞明頓了頓,又道:「甚至跟勞服公司都是分開的,你讓我怎麼給你調?」
「這——」趙文華傻了,「這還算集團的職工嗎?」
「領導說算就算。」劉亞明歪了歪腦袋,道:「你沒瞧見嗎?連福利都有貿易公司職工的份,你說算不算?」
「那要是有一天……」趙文華問道:「領導要說不算了呢?」
「那你得去問領導啊。」
劉亞明擡了擡下巴,提醒他道:「不過你可別把我給賣了,這話我說你聽,換個地方我都不認了。」
趙文華皺眉地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再說,還說啥啊。
PS:今天媳婦辦住院了,就準備生產了,母親在家照顧老大,我得陪護,家和醫院兩頭跑,我盡量保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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