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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問陣 第189章 只是一般
白曉生又端詳了一眼,面前丑陋的鬼頭石門,心底還是冒寒氣,仰頭看向墨畫,道:
“你不會想讓我,把這門也給劈開吧?”
墨畫問道:“你能劈么?”
白曉生道:“你別坑我。”
剛剛聽墨畫的話,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劈開了一個土偶,流出一堆摻著血水的肉漿,聞了一鼻子腐臭,就夠惡心的了。
這個墓門,且不說能不能劈開。
就算劈開了,誰知道里面,又會流出些什么惡心的東西。
吃一塹,長一智。
墨畫的當,上一次情有可原。上第二次,那就是愚蠢了。
墨畫有些可惜,便道:“那你上來吧。”
白曉生皺眉,“上去?這墓門你不管了?”
墨畫道:“那你繼續待在下面?”
白曉生冷笑,“又冷,又陰,又臭,我才不待在下面。”
墨畫也有點拿這白曉生沒辦法。
兩三百歲的人了,沒個定性,顛三倒四的,也不知這年齡都修哪里去了……
白曉生縱身一躍,化作劍光,幾個眨眼間,便從深坑里跳了上來。
在污土里挖了這么久,雖說他以劍氣護體,衣服都沒臟一點,污血也沒沾上,不過還是覺得膈應。
如今上了岸,白曉生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墨畫,皺眉問道:
“下面是墓地?”
墨畫道:“有可能……”
白曉生皺眉,問:“埋的誰?”
墨畫搖頭,“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會算命。”
白曉生驚訝道:“你不會算命么?”
墨畫嘆道:“算命,是迷信。但是因果不一樣,因果是大道天機在人世中運轉的規律。我只是懂點因果,并不會算命。”
白曉生點頭,“你就扯吧……”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白曉生又問:“那個土偶呢?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我一開始看不到墓門,但劈開土偶之后,就能看到了?”
“是幻象,迷陣,還是其他的什么東西?”
墨畫目光微沉。他猜這個土偶,應該比幻陣這些東西,都更狠一些……
但是具體原理,還真不太好說。
墨畫問白曉生:“那土偶里,裝的是什么?”
白曉生道:“還能是什么?血水,爛肉,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殘渣,混在了一起,不知泡了多久……”
“什么肉?”墨畫問。
白曉生道:“我怎么知道?”
墨畫問:“你劈開了土偶,怎么會不知道?”
白曉生道:“我只是劈開了土偶,又沒伸舌頭去嘗,怎么知道是什么肉?那么惡心的東西,我看一眼都夠了……”
墨畫嘆道:“要是顧叔叔在,他肯定能判斷出來。”
白曉生道:“廢話,他是典司。”
墨畫便陷入了沉思。
白曉生也在兀自思考,片刻后,他忽而問墨畫:
“也就是說,你墨先師也不知道,這墓里埋的是誰,不知那土偶,是用來做什么的……”
“那你是怎么找到這墓的?”
白曉生又前后左右看了看,沒看到任何標志,或可疑的地方,追問道:
“無論怎么看,這就是一塊,最普通的田地,你是怎么知道,有可疑的東西,埋在這下面的?”
墨畫猶豫片刻,緩緩道:
“是……大地告訴我的……”
白曉生此時早已回過味來了,不會再把這句話,當成玩笑話。或是幼稚的,可笑的,帶著孩子氣的話。
甚至他臉色都變了,目光凝重,緊抿著嘴唇,猶豫了再三,這才緩緩問道:
“你不會……真的能……感知到,大地的道蘊吧?”
道蘊這兩個字,仿佛有千斤重,白曉生說得都很艱難。
墨畫目光微閃,問道:“道蘊是什么?”
“道蘊自然是……”
白曉生一愣,忽而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
白家祖傳的古訓里,的確有“道蘊”這個詞,說這種存在,浩瀚縹緲,玄虛無極,近似于道。
可真要闡釋一下,這種存在是什么,白曉生一時竟大腦空白,有些詞窮了。
道可道,非常道。
他若真能把道蘊是什么說清楚,他就直接飛升求道去了,豈還會在這青疇州界演乞丐,去悟眾生之苦?
墨畫見白曉生似乎也不清楚,自己也沒套出有用的信息,有些遺憾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道蘊。只是剛剛,感知到了一些大地的氣息,察覺到地氣的流向有問題。而問題的癥結,就在我腳下的這塊土地深處……”
“感知大地氣息……”
白曉生心頭一震,神情變幻。
哪怕不是真的能感知道蘊,而只是感知到大地的氣息,那也基本是跨過了,感知天地道蘊的“門檻”了,有了初步天人合一的意味了。
這也已經,很是了不得了。
白曉生眉宇凝重。
墨畫看著白曉生凝重的神情,思索片刻,忽而問道:
“我能感知大地,是不是很厲害?別人一般都做不到么?”
“你們白家……有人能做到么?”墨畫好奇道。
白曉生心頭一驚,臉色就不大好看了。
理論上來說,白家勢力那么大,底蘊那么深,歷史上天才妖孽般的人物,如過江之鯽。
這里面,理應有能溝通道蘊的天才,只不過這等天才,未必為一般修士所知曉罷了。
而且其中很多,如今可能都是真人,或者老祖級別的大人物了。
至于年輕一代,白曉生卻沒怎么聽說過。
甚至不只是白家,其他各大世家,也鮮有什么天驕,能跟道蘊這種存在沾邊。
這不是一兩個的問題,而是幾百年,好多代人的問題。
當代修士的氛圍,重道術技巧,求名利物欲,心念蕪雜,活在天地之間,卻不知天地為何物。
囿于物利和身欲,幾乎沒幾個人,心念干凈到,還能感受到大地的氣息。
白曉生修的眾生道,對此感悟最明顯。
天下熙攘,無非物利,人世所求,皆為歡欲。甚至白曉生自己都不能免俗。
因此,墨畫這個怪胎,就顯得越發另類了。
他的心志,他的情緒,甚至他的腦回路,都明顯跟一般人不一樣。
白曉生轉念又想:
可這不合理啊……
地勢坤,修士以厚德載物。
感知大地道蘊,哪怕只是淺層地感知大地,那也是有德行的人,才能做到的事……
“厚德載物”這四個字,跟陰險蔫壞的墨畫,好像也不是一個畫風啊?
大地是不是眼瞎了?
白曉生心中腹誹,隨后瞥了一眼墨畫,開口淡然道:
“一般般吧,你這種程度,在我們白家,一抓一大把……”
“只是感知那么一點大地氣息而已,甚至還沒摸到‘道蘊’的門檻,也沒什么可稱道的。”
“若是因此,就沾沾自喜,眼皮子實在太淺了。”
“將來你若有空,去一趟白家,我讓你知道,什么叫天下奇才,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你這種的,當真只是一般……”
墨畫微愣,一開始還以為,白曉生在胡扯。
可細細琢磨,又覺得不是沒有道理。
白家可是六品大世家,綿延萬年,底蘊深厚得可怕,天驕更是不知出了多少。
這種情況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出什么樣絕代的天才,都不足為奇。
小師姐的家族,果真是了不起……
墨畫心中凜然,點了點頭,由衷道:
“以后有機會,一定要去白家見識一下,開開眼界……”
白曉生點頭,神態高深,語氣深長道:
“不錯,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心志可嘉……”
但心里卻著實抹了一把冷汗。
你這小怪物,最好別去白家……
最好一輩子都別去,給我耗死在這青疇州界……
白曉生輕咳了一聲,便道:“去白家的事,不必操之過急。尤其是你現在,境界還只有金丹,修為不高,悟性也還差點。”
“道蘊這種存在,偉大而浩渺,也不是你現在能領悟到的。你現在感受到的大地氣息,也只是一些力量的皮毛而已,太淺了,根本觸及不到,道蘊的本質。”
“要多修行,多努力,你現在還差得遠呢……”
白曉生硬著頭皮,說完這些話。
墨畫聞言,思索片刻后,點了點頭:“確實。”
自己的水準,的確還差得遠。
白曉生見墨畫信了,心頭的一塊大石頭這才落地了。又覺得自己,算是在墨畫面前,傳播了白家的威名,心中欣喜。
但他不敢讓墨畫多想。
因為墨畫的腦子,有點嚇人,不能讓他一直琢磨一件事。
白曉生便道:“話說回來,這個墓……你打算怎么辦?”
墨畫這才從“道蘊”這件事中回過神,想了想,道:“去把常大將喊來。”
白曉生點頭,轉頭便走,可走了一半,忽然反應過來,回過頭對墨畫道:
“我說過了,我不是……”
墨畫點頭道:“辛苦了,白護法大人。”
白曉生這才心甘情愿,去替墨畫打工,到了青疇城內,找到了正在忙于軍務的常大將,并把常大將,帶到了墨畫面前。
常大將看了眼地下的深坑,又看了眼坑里骯臟的土偶,和陰冷的鬼頭墓門,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墨畫問道:“老將軍,可知這是誰的墓?”
常大將是青疇州界,本土的大修士,金丹后期,修為高,壽元也長,相對應的,人脈也廣,知道的事情也多。
很多事,算起來太費勁了,不如找人來問省心。
常大將又仔細端詳了這墓門片刻,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欲言又止:“這……”
墨畫問道:“老將軍,可是知道什么?”
常大將皺眉道:“不瞞先師,這竟有點像是……呂崇善的墓……”
墨畫目光微動,“呂崇善?”
常大將點頭,“曾是我青疇州界,方圓數百里,最有名的金丹修士,家大業大,一生樂善好施,名聲遠播,結交了不少道友,做了很多善事。在青疇州界內,是從上到下,人人交口稱贊的‘大善人’……”
墨畫道:“大善人?”
常大將點頭,“我身為常山大將,與呂崇善呂道友,也頗有些交情。知其為人,的確慷慨好義,廣結善緣,在當今之世,算是難得的‘大好人’了……”
“青疇城內,不少修士,哪怕是乞丐,也都受過呂家的恩惠。”
“呂道友善名所在,影響深遠。即便青疇州界,此前發生了暴亂,絕大多數暴民,燒殺搶掠,目無法度,但也不敢去沖擊呂家府邸所在,害怕遭了報應……”
墨畫意外,“竟然……影響如此之大……”
常大將頷首道:“是。”
“那這位呂大善人,如今……”墨畫低聲問道。
常大將嘆道:“呂崇善道友,已于五十年前逝世了……”
墨畫問:“怎么死的?”
常大將道:“修士的死因,千奇百怪,而且大多涉及修道隱秘,不會輕易對外人道明。老夫只是聽聞……呂崇善道友似乎,是閉關修行時,出了岔子,經脈逆行,一時控制不住,這才誤了性命。”
閉關修行,出了岔子……
墨畫目光微凝,而后有些疑惑,便問常大將:
“老將軍,這墓無碑無匾,也沒刻字,您是如何知道,這是呂善人的墓的?”
常大將沉思片刻,指了指墓門上的鬼頭,道:“不瞞先師,這幾個鬼頭圖案,老夫見過……”
“你見過?”墨畫有些意外。
“嗯,”常大將點頭,“當年……似乎是一百多年前,老夫去拜訪呂崇善道友,在他的書房內,無意間見到了一副畫,印象很深,畫中畫著幾只小鬼,露著鬼頭,就像這墓門上的一樣……”
“但是……”
常大將又看了一眼墓門,皺眉道:
“當年的鬼圖,沒這么陰森,反倒很喜慶。當前這些鬼怪,也穿著人的衣服,披金戴玉的,看著竟有些吉祥。”
“如今墓門上的這些鬼,卻撕了人的衣服,露出猙獰的嘴臉,氣息陰邪了許多……”
墨畫問:“老將軍,你確定是同一副畫么?”
常大將眉頭緊鎖,“老夫印象里,似乎是一個東西……但當年只是匆匆一瞥,呂道友便將圖收了起來,來不及細看,又隔了百余年,只憑這圖案,老夫也不大能斷定……”
“或許是老夫看錯了,也不一定。”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常大將神情疑惑道,“呂善人過世后,尸首入殮,已經葬在了呂家的祖墳里,立了牌位,受了香火。”
“按理來說,不可能再埋在別處,更別說是眼下這種,深藏地下的陰冷腐臭之地……”
“倘若,呂家祖墳,葬的是呂大善人。那這墓里,葬的又是誰?”
“如果這墓里,葬的是呂大善人。那呂家祖墳里,葬的又是誰?”
“而且,好端端的,呂道友為何,要把自己葬在這陰冷濕腐之地?”
常大將搖了搖頭,心中越發困惑。
墨畫微微頷首,“要弄清楚這些問題,看來只有……把墓挖開來看看了……”
常大將也習慣性點了點頭,可頭剛點到一半,猛然一愣,意識到墨先師在說什么,心頭大驚,忙失聲道:
“先師,這可不能挖啊……”
請個假
中秋的瑣事忙完了,國慶的瑣事又來了。
加上房租到期,又要搬家,零碎的事太多。
接下來剛好還要寫副本,有很多隱藏的設定,又要額外花時間捋一遍。
心力交瘁,神識又透支了,抱歉。
最近中秋國慶連假,更新不穩定,實在很慚愧,給讀者大老爺們賠罪了。(﹏)
希望過完節,瑣事少了,能穩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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