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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又死了?

作者:觀虛  分類: 仙俠 | 古典仙俠 | 陣法 | 觀虛 | 陣問長生 | 更多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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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問長生 第158章 又死了?

這枚火球,色澤更深沉,威力也更強,像是一團流動的熔巖。

與顧長懷印象中,那一枚枚筑基境的小火球,已經不太一樣了。

但顧長懷又豈會認不出來。

畢竟當初,他第一次追查墨畫,就是因為清州城外,那十幾個死於火球術的人販子。

這黑袍修士————是墨畫?!

顧長懷看著那道被青疇上人,尊稱為「先師」的黑袍身影,心中難掩震撼。

這小子當真如此神通廣大?哪里都有他。

在這暴亂的青疇州界,詭譎的左道迷林中,他也能直接找過來————

這已經不足以用「神通廣大」四個字來描述了。

而沒等顧長懷多想,墨畫的火球術,已經飛到他臉上了。

顧長懷目光一凜,不敢大意,當即驅動風彎身法,避過了這記火球。

火球在他身後炸開,詭異的灼熱感蔓延,殘存的余威,讓人隱隱心悸。

顧長懷心頭微麻。

這麼多年不見,墨畫的火球術,竟已經「進化」到這個地步了。

而這,還只是最基礎的火球術,是隨手即發的火球術————

他記得清清楚楚,墨畫可還是有著更兇猛的火球的————

另一旁,青疇上人卻面色困惑。

竟只是火球術?

這位先師,到底怎麼回事?

他不是方士麼?不用蠱術,不用咒術,不用祝術,不用厭勝術,不用降頭這等方術,竟只用個火球術,是什麼意思?

雖說這火球跟一般火球術的確不同,透著點邪門,但火球畢竟只是火球而已————

還是說,這火球術,就是這位黑袍先師施展方術的「媒介」?

將法術和方術融為一體,以法術迷惑他人,以方術攻其不備,倒的確是卑鄙的做法。

只是————沒聽說過,還有這種左道流派————

青疇上人不理解,可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早些殺了姓顧的狗賊才是正事。

有人幫忙,哪怕只是這有些古怪的火球術,那也總是好的。

青疇上人獠牙微張,繼續向顧長懷殺去。

墨畫則以迅疾的火球術,從旁策應,對顧長懷進行施壓。

顧長懷一時間壓力驟增。

當年辦案抓人,都是他主攻,墨畫輔助策應,用一些陰謀詭計,坑害別人。

如今反過來,他自己卻被墨畫的火球「坑害」了。

他這才深刻體會到,做墨畫的對手,竟是這麼的「惡心」。

而即便如此,眼前的境況,還是墨畫「放水」了的結果。

墨畫施展火球的速度很快,很準,威力相當不俗。

但顧長懷對墨畫很熟悉,他知道墨畫的火球術,肯定還能更快,更準,更狠。

只是因為,是在攻擊自己這個「顧叔叔」,所以才留手了。

不然別的不說,至少以墨畫強到變態的神識鎖定的能力,若真鎖死了自己。

顧長懷知道自己,是絕對逃不脫,這詭異的火球術的。

而除了火球術,墨畫其他更惡心的法術,更是還有一大堆————

顧長懷嘆氣。

難怪當年乾學大比,那麼多人喊著,論劍可以輸,墨畫必須死。

當年他還不太理解,覺得乾學天驕心性狹隘,如今身臨其境遭了墨畫的「毒手」,突然就能感同身受了。

果然,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而有了墨畫加入,顧長懷的近況,果然就糟糕了起來,戰局急轉直下。

墨畫的火球術很快,很準,雖然每次都沒打中顧長懷,但卻完美地限制了他的身法,封堵了他的走位,像貓戲耗子一樣。

再加上有一個瘋狗一樣的「青疇上人」在後面追殺。

顧長懷左右支絀,狼狽不堪,屢次露出了破綻,被青疇上人逼近,命懸一線。

而後在墨畫的法術「控場」下,又得了一絲生機,險象環生。

即便是顧長懷,心中也有些惱恨。

青疇上人更是大喜,雖說「黑袍先師」的火球術,不曾直接建功,但卻讓他好幾次,逼近了顧長懷的身旁。

他甚至都能聞到,顧走狗身上鮮美的味道了。

受這味道刺激,青疇上人殺意大起,忍不住獰聲狂笑,狀若瘋癲,一身青皮獠骨甲上,甚至滲出了血色。

他的招式也越發凌厲,恨不得將顧長懷當場格殺。

而又追殺了百十回合,顧長懷模樣越發狼狽,被火球術和青疇上人逼著,屢次後退,終於退無可退,退到了一個狹窄的山坳處。

這是一個死角,兩側山壁圍繞,面前青疇上人和墨畫在堵殺。

顧長懷「慌不擇路」之下,逃到了這個死角,再無轉圜的余地,面色陰沉。

青疇上人卻面目狂喜,仿佛見到了一只,走投無路的待宰羔羊。

顧長懷看了遠處的墨畫一眼後,目光決然,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當即將手中的七彩孔雀翎羽寶扇,催到了極致。

丹田之內,靈力如晶火,洶涌上升,顧長懷的身上,也籠罩起一層細細的光輝。

而後靈力瞬間激蕩,掀起駭人的狂風,狂風之上,刀刃鱗次櫛比,又如鸞羽一般密集,場面絢美而殺意森然。

顧家祖傳道法,凌風化羽訣。

青疇上人見狀臉色驟變,心中微微駭然,知道顧長懷,這是走投無路,要用壓箱底的本事拼命了。

他雖不知,這道法究竟是何來歷。

但光從這法寶上刺眼的光芒,澎湃的晶化靈力,還有那密密麻麻,令人悚然的風刃,也可知這道法殺傷力的可怕。

那麼多風刃,細密如雨,若全都砍在身上,金丹巔峰也未必吃得消。

可青疇上人是個嗜血的暴徒,久經生死廝殺,對戰機的嗅覺,也非同尋常。

眼中駭然只持續了一瞬,便被兇殘的殺意替代。

青疇上人雙目遍布血絲,身如狂獸,不退反進,雙臂生出獠牙,向顧長懷的心口掏去。

道法威力越小,施法越快。威力越大,施法越慢。

但凡上乘道法,以及大威力的殺招,施法必然會更慢。

青疇上人怎會不知,對付這種上等傳承,有大殺招的修士,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殺招用出來之前,先把他殺了。

只要在顧長懷的殺招施法完成之前,剖開他的胸口,撕裂他的心臟,取了他的性命,那這殺招,自然不攻自破。

這也正是,一般修士斗法廝殺,很少動用大殺招的原因。

一般動用大殺招,必有大破綻,若無法一擊斃命,自己反而可能送命。

而青疇上人的判斷,也極為準確。

被他死死咬住的顧長懷,根本不可能有足夠的時間,施展上乘道法。

在他殺招蓄完之前,自己已經先一步,撕開了他的胸膛了。

局勢瞬間激蕩,生死一瞬。

顧長懷的道法,恍若青翼大鵬展翅,靈力紛飛,攪得整片山林,如翻山倒海一般。

青疇上人的殺意,則凝練到極致,白森森的獠牙倒刺,直奔顧長懷的心口而去。

顧長懷的凌風化羽訣,還只蓄力到了一半。

青疇上人猙獰的獠牙,卻已然後發先至,即將就要將顧長懷,開膛破肚。

青疇上人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可千鈞一發之際,那個正站在遠方支援的黑袍先師,卻忽而變了術式,掌間的靈力由火轉水,憑空一抓。

幾乎與此同時,六道水行鎖鏈,化為囚籠,將青疇上人龐大的身軀,束縛在原地。

青疇上人遭水牢束縛,前沖之勢戛然而止,心中先是一驚,不明所以。

繼而猛然意識到,自己被陰險小人算計了,心中大怒。

最後又轉為大恐,因為顧長懷的道法,又凝結成了一步。

自己的「先機」,已經沒了。

生死一線,青疇上人震天怒吼,身軀膨脹,丹力運轉到極致,瞬間掙脫了六道水牢,又拼命向顧長懷殺去。

可沒等他沖出去,遠處的墨畫,徒手又一抓。

六道水牢,又憑空降臨,鎖住了青疇上人。

青疇上人先天特異,肉身果真強大,再奮力一掙,又掙脫了六道水牢。

可他掙脫得再快,也沒墨畫施法快。

青疇上人掙脫水牢的瞬間,墨畫已然先一步,又結成了術式,化作六道鎖鏈的水牢術,再一次將他給鎖住了。

這水牢術,實在是太快了。

青疇上人心中悚然,全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施法能快到如此地步。

這到底————是·麼人物————

青疇上人心里又驚又怒,繼而奮力不顧一切,又掙脫了第三重水牢。

可待他掙脫水牢術之後,一切已經晚了。

雖然只是控制類法術,并無什麼威力,也只控制了一兩息的時間。

在尋常狀況下,根本不值一提。

但在生死關頭,這一兩息的時間,真的就足以,要了老命了。

顧長懷的上乘道法,凌風化羽訣已然勢成,靈力浩瀚如海,羽刃密集如鱗。

青疇上人驚懼的眼中所見,是青綠色,鋪天蓋地,密不透風的法術鋒芒。

而後臉色蒼白的顧長懷,咬著牙,意念一動。

漫天鸞羽風刃,便如長河決堤一般,浩浩蕩蕩向青疇上人漫灌而去。

這是一處死角,地方狹仄,顧長懷沒法逃,短時間內青疇上人也是一樣。

千鈞一發之際,青疇上人只能交疊雙臂,擋在心脈之前。

而後整個身子,便被密集如洪流的風刃吞沒,被風系靈力不斷沖殺著向後退去。

血肉之軀也被細碎的晶化風力不斷切割。

巨大的爆炸和轟鳴聲,響徹了整片老林。

正在交戰中的青面部眾和道廷司修士,紛紛停手,無不滿臉驚愕地躲避這恢弘道法的余波。

青疇州界是小地方,這些匪徒暴眾,何曾見過如此驚人的大規模道法的殺傷力。

即便是隨著顧長懷出生入死的顧家同袍,也都面露驚色。

老林深處,那若有若無的念力窺視,也稍稍沉寂了一些。

即便是身穿黑袍的墨畫,也心中感嘆。

他也還是第一次,看到金丹境的顧叔叔,全力催動這等上乘的殺招。

上乘道法的威力,果真異常強大。

墨畫心中有些艷羨。

只是可惜,他自己雖是靈修,但礙於靈根和功法周天數所限,只能施展快速流轉的小五行法術,施展不了這等大規模的上乘殺傷道法。

他倒是有十二經靈骸,解決靈力量的問題。

但靈骸還目前只是供能,解決不了靈根和功法內置的周天數的問題。

周天數是上乘道法的準入門檻。

墨畫繞不開這個檻,因此只能另辟蹊徑,他的法術流派,也只能與旁人不同。

之前墨畫在后土城,除了簡單的切磋,沒太多機會施展法術。

現在到了大靈田界,倒是可以多加研究研究————

墨畫心思微動,而後繼續抬頭看去。

驚人的波動,持續了足足一盞茶,待上乘道法凌風化羽訣的靈力威能,徹底釋放完畢。

周遭老林的地形,都徹底被扭曲了,像是被臺風席卷了一樣,地表的一切,都被絞得粉碎。

而青疇上人,被洪流一般的凌風化羽訣,裹挾轟殺至足足有數百丈之外。

扭曲的地形中,青疇上人還保持著,雙臂交織的站姿,但他的肉身,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

像是被數不盡的細碎風刃,凌遲過了一遍一樣。

身上的獠骨甲,被肢解成了塵土。

青皮像是被剝掉了一層,內在的血肉糜爛,經脈也似乎被粉碎了一遍。

而青疇上人的心臟,顯然已經停止了跳動,渾身一點氣息都沒了。

像是一具,被凌遲了的土木「人偶」,半跪在地上。

「青疇上人————死了————」

墨畫目光微凝。

顧長懷長長喘了一口氣,臉色煞白,手指也在不斷顫動。

道廷司的眾人,在驚愕之余,紛紛如釋重負,面露喜色。

「頭領————死了————」

「被道廷的走狗殺了?!」

其他青面部眾,則驚恐莫名,兩腿發軟,紛紛後撤,想逃離此地。

樹倒猢猻散,他們只能逃。

道廷司眾人歷經死戰,全都力竭,自然也不可能去攔他們。

局勢一時有些動蕩。

可恰在此刻,墨畫突然臉色微變,并指凝了一枚火球,轟殺向如腐肉朽土一般的青疇上人的屍身。

眾人見狀一驚,可更讓人驚訝的還在後面。

因為火球爆炸之後,火焰彌漫,靈力四溢。

可青疇上人的屍體,并未倒下,反倒有了異樣的動靜。

先是他的血肉之中,有縫綠色的血液,在緩緩流動。

他的胸腔之內,也似乎有什麼東西,慢慢蠕動了起來。

繼而一種不知名的紋路,開始發光,自胸腔之內,一點點蔓延至全身,修復著青疇上人的骨骼,經絡,血肉,最後是皮表————

被風刃「凌遲」而死的青疇上人,就這樣,又緩緩活了過來。

他的喉嚨,像是破舊的風箱,聲音粘稠,含著驚人的憤怒:「我死了————」

「又死了————」

「又死了一次————」

墨畫聞言瞳孔微縮。

又死了一次?

這個青疇上人————死過很多次了?

隨後墨畫目光轉移,看向青疇上人的肉身。

那種自胸腔蔓延,緩緩蠕動,修復全身,最後收斂於皮表的玄妙紋路,一閃而過,又融入體內,就像是一種————

控制血肉傀儡的絲線。

亦或是————陣陳法?

墨畫瞳孔緩緩放大,心頭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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