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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監視

作者:觀虛  分類: 仙俠 | 古典仙俠 | 陣法 | 觀虛 | 陣問長生 | 更多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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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問長生 第59章 監視

白曉生所說的田長老,跟自己以為的田長老,似乎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墨畫皺眉,「你沒打聽錯?」

白曉生冷笑:「我親自去問來的,怎么可能有錯?」

墨畫有點懷疑,但白曉生這個人,雖然看似不著調,但成天到處廝混于市井,消息是極靈通的,否則自己也不會找他幫忙。

他說的話,應該不會毫無根據。

田長老精通靈植,換句話說,本也就是最有能力,利用自己的知識壟斷靈植陣法的人。

而陣師的地位,本就來自于對陣法的掌控,甚至是控制。

只要利益所在,大多數陣師本就不會將核心陣法的秘密外泄。

嘴上說的話,可能只是好聽一點而已,真正做起事來,又完全是另一套。

這個世上,口是心非的人,太多太多了————

墨畫沉思。

白曉生看著墨畫,似乎還帶著怨氣,埋怨道:「好你個墨畫,你跟我說實話,你嘴里有一句實話么?」

什么厚德載物,心系蒼生,全是在扯淡?

平白浪費自己的感情。

墨畫卻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白曉生:「你還狡辯?」

墨畫搖頭,「我說的是實話,我也真是這么以為的。只是事情的真相,跟我的實話有了點出入而已。」

白曉生一愣,一時竟無言以對。

墨畫又問:「那這田長老的死因————真是突發惡疾?」

白曉生沉吟道:「我問了一圈,都說是經脈紊亂,突發惡疾」而死。這個田長老,人緣太差,大家都說死得好,還說這是報應,并無人在意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墨畫皺眉,「他人緣,真這么差?不應該啊————」

墨畫感覺,自己跟這田長老,還挺聊得來的。

假如田長老人緣差,那自己算什么?

白曉生瞥了墨畫一眼,「你是陣師,陣師之間,若不涉及利益,單論陣法,自然聊得來。」

「而且,你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陣師都是孤僻的,甚至是孤傲的。對待同道,或許態度和善,但對別人,態度大多都是挺惡劣的。」

「很多陣師,薄情寡恩,雖地位崇高受人敬畏,但人緣就是很差。」

墨畫道:「我人緣不差吧————」

白曉生冷笑,「暗地里多少人想你死,你不知道?」

墨畫微怔。

有很多人想他死,他倒是清楚的。

在大荒做神祝的時候,不少部落酋長,叛徒大將,內奸,巫祝,神道余孽————都千方百計,想讓他這個神祝大人去死。

而「神祝」的確「死」了,這些因果也了結了。

在坤州,一開始的時候,也有很多女人想他死,但那都是因為小師姐。

現在「誤會」暫時解除了,墨畫也很少再感受到那么深的怨念了。

因此,有人想他死,這件事其實并不意外。

真正意外的是,這句話會從白曉生嘴里說出來。

自己跟白曉生交集并不多,他怎么會知道,那么多人想自己死?

或者說,他知道的,那些想自己死的人,跟自己了解到的,莫非不是一撥人?

墨畫問白曉生:「誰想我死?」

白曉生道:「你自己心里沒數?」

墨畫道:「我覺得還好。」

白曉生瞥了墨畫一眼,嘆道:「你在乾學州界,做了什么事?」

墨畫詫異:「只是乾學州界的事?」

白曉生嘆道:「也不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乾學陣道大會,乾學論劍大會,這些盛舉,原本就是用來捧天驕的。

「這些天驕,得了好名次,然后直接入道州,入道廷,聯姻,結親,入仕,執掌權柄「」

「這是一種默契。」

「然而因為你,一切全亂套了。」

「你氣勢太盛了,論道的名聲和風頭,全都被你搶走了。」

「乾學四天驕,身敗名裂。原本的布局,毀于一旦。背地里,不知多少人恨死你。」

「這些關系,就像藤蔓一樣,根深錯雜。」

「若不是有太虛門老祖,還有一些高人,在背后暗中保你,你真以為,你能活著離開乾學州界?

墨畫皺眉,「可是————這能怪我么?他們打不過我,比不過我,我能怎么辦?」

白曉生一滯,無奈嘆氣,「是的,這就是最可氣的地方了。」

這個墨畫就是這點最討厭。

看似人畜無害,但做出的事卻很狂妄。

明明很狂妄,但他又的確有狂妄的資本。

偏偏他在狂妄的時候,還一臉謙虛無辜的樣子。

讓人恨得牙癢,又拿他沒辦法。

就算說也說不過他————

白曉生心累,嘆道:「罷了,反正你自己記住————」

「你在乾學大會造的孽,結下的仇,都會在道州等著你。」

「你這輩子不去道州,可能還好點。若是去了道州,那才是遍地荊棘,滿目仇敵。被人生吞活剝了————」

墨畫皺眉道:「沒這么夸張吧————」

過去的事,他不少都淡忘了。

但他好像也沒造那么大的孽吧————

怎么說得,道州竟一躍而為了他的死生之地了一樣。

白曉生冷笑,「不信,你將來自己去一趟道州,自己體會體會————你若能從道州活著走出來,我————」

白曉生還沒說完,當即心頭一凜,吃一塹長一智。

在墨畫這小子身上,絕不能說大話————

白曉生閉嘴了。

墨畫卻點了點頭。

反正道州的事,也還早著呢,九州那么大,地方那么多,他這輩子去不去道州,都還不一定。

墨畫又問:「田長老的事,還有么?」

白曉生道:「沒了。」

墨畫微怔,「這就沒了?」

白曉生道:「人死了,都埋了,還能有什么消息。」

墨畫目光微動,「埋在哪里了?」

「還能埋在哪里,」白曉生道,「田木生雖說,人緣不好,但畢竟是實權長老,為地宗也做了不少貢獻,自然是葬在了地宗的祖陵里————」

「當然,他只是金丹,位次不會高,只能在邊緣的地方,有個位置。」

墨畫忍不住問道:「地宗的祖陵,我能進么?」

白曉生問:「你是地宗的老祖么?」

墨畫道:「不是————」

「那你是地宗的宗主?大長老?還是你修為通天,地宗上下全受你一人鎮壓?」

墨畫嘆氣。

白曉生道:「這不就是了,祖陵那是你一個外人能去的么?誰知你去地宗的祖陵做什么?你若把地宗祖陵炸了呢?」

墨畫道:「也是————」

白曉生第一次在口頭上,壓了墨畫那么一點點,自覺十分得意。

墨畫又問:「那田長老,有親人么?」

白曉生道:「這倒是有。」

墨畫道:「都有誰?」

白曉生道:「也沒誰,這位田長老,出身不錯,但境遇不算太好,父母早亡,年輕時道侶也早逝,只剩下一個兒子,名為田稷之,住在東城北邊的田家府邸中。」

「我所打聽到的,只有這么多了————」

墨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白曉生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道:「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勸你也少費點閑心。

「以后再有這種麻煩事,也千萬別找我了,耽誤我正事————」

「嗯,」墨畫點頭,而后溫和道:「以咱倆的關系,計較那么多做什么。

白曉生皺眉:「我們什么關系?」

墨畫道:「我師姐是你小姑奶奶,你小姑奶奶是我師姐。」

白曉生惱道:「好你個墨畫,短短一句話,占我兩次便宜?!」

「你就說是不是吧。」墨畫道。

「姑奶奶是姑奶奶,你是你,差別大了,你別臭不要臉,相提并論。」

墨畫道:「你別沒大沒小的。」

白曉生道:「你才沒大沒小!」

正吵鬧間,忽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走了過來,清雅的聲音問道:「怎么了?」

白曉生當即眼觀鼻鼻觀口,恭恭敬敬地站起身行禮:「姑奶奶。」

墨畫則坐在原地,溫和地笑著打招呼:「師姐。」

白子曦瞥了墨畫一眼,又看向白曉生,問道:「吵什么呢?」

白曉生忙道:「沒什么。」說完他還給墨畫使了個眼色。

墨畫也道:「沒什么,我們聊聊天。」

白子曦看了他們兩人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在白子曦這位「姑奶奶」面前,白曉生很有壓力,便道:「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下次再來拜會姑奶奶。」

白子曦見狀,也不挽留,畢竟他們輩分差得有點多,便點頭:「路上小心。」

白曉生笑著道:「好。」而后轉頭,偷偷給了墨畫一個威脅的眼神,意思是別在姑奶奶面前,說我的壞話。

墨畫輕輕「嗯」了一聲。

之后白曉生,便向白子曦躬身道別了。

白曉生走后,白子曦看著墨畫,忍不住問道:「你沒欺負曉生吧?」

墨畫茶喝到一半,忍不住咳了一聲,無奈道:「我才金丹初期,他可是金丹巔峰,他還比我大一百歲,要欺負也是他欺負我。」

白子曦想了想,覺得也對,便道:「曉生若欺負你,你也告訴我。」

墨畫點頭:「好。」

白子曦道:「去學陣法吧。」

墨畫看著眼前,美得似真似幻的小師姐,心頭微跳,輕輕「嗯」了一聲。

和小師姐學了一會三品高階陣法,直至天色漸晚,吃了晚飯,墨畫這才回到客房。

一安靜下來,墨畫還是記掛著田長老的事。

白曉生門道廣,他探聽來的東西,應該不會錯。

但墨畫又覺得,這件事應該沒那么簡單。

只可惜,芻狗術只剩一只了,墨畫不太舍得,冒這個險去算田長老的因果。

他想了一夜,次日一早,修行完畢后,又去了一趟東城。

這一次,他去的不是富貴樓,而是白曉生說的,那座田家府邸,也正是田長老生前的住處。

田家的府邸,坐落于東城以北,高門大府,景色幽靜,是一處典型的「富人區」。

能夠在此落宅安家的修士,要么身份顯赫,要么身價頗豐。

而在這一排「朱門高府」之中,田長老的府邸,竟是最大最顯眼的一座。

這在寸土寸金的后土城,就太不同尋常了。

從這點來看,這位田長老必然身價不菲,壟斷靈植以獲利的事,也絕非空穴來風。

田府周圍,布滿了陣法。

畢竟是陣師長老的府邸,陣法不可能不嚴密,而且以三品居多。

不過這些,倒攔不住墨畫。

墨畫施展隱匿術,在城墻附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剛準備撬墻角,破陣法。

可動手之際,卻發現面前的陣法,早就被人「撬」過了。

上面有十分凌亂的陣紋。

不只被撬過,似乎還有人,跟自己一樣,偷偷溜進去過。

只不過,這些陣法上的漏洞,后來又被補上了。

墨畫略一思索,便放棄了。

別的「賊」已經走過的路,他絕不可能再走一遍。

因為肯定有問題,而且很容易打草驚蛇。

墨畫想了想,便沒貿然行動,而是繞著田府走了一圈,用最笨的辦法,簡單觀察了一遍。

此時的田府,到處還掛著白布,顯然還沉浸在田長老過世的氛圍中,氣息顯得有些壓抑。

府中有不少婢女和雜役。

這點也有些不對————據白曉生所說,田長老父母早亡,道侶早逝,只有一個兒子名叫田稷之。

他們父子兩人,住這么大的府邸,養這么多的雜役?搞這么大的排場?

墨畫皺眉,覺得這位田長老,越來越可疑。

他又繞著田府,走了一圈,也沒有其他收獲了。

他又不好直接進田府看一眼,以免節外生枝,惹人懷疑。

墨畫思索片刻,覺得只能用「守株待兔」的笨辦法了,看能不能,發現一些端倪。

他取出一枚傳書令。

這枚傳書令,是他自己造出來,和小師姐「私信傳書」用的。

里面的磁紋和密紋,全都是他一手編譯的,因此保密性很好。

「師姐,今晚我不回去了。」墨畫傳書道。

對面沒回信,估計小師姐正在修行,沒看到。

墨畫就暫時放下傳書令,繼續觀察田府,約莫半個時辰后,傳書令上才有消息:「嗯。」

一個字,言簡意賅,表示知道了,很符合小師姐的性子。

墨畫放下傳書令,又想起什么,忍不住傳書問道:「師姐,你都不問問我在做什么么?」

白子曦:「肯定沒做好事。」

墨畫嘆氣。

過了一會,白子曦似乎是感受到了墨畫的情緒,傳書問:「在做什么壞事?」

墨畫嘆道:「我查點事————跟一位陣法長老有關,暫時得保密。后續有消息了,再跟你說。」

白子曦也不多問,只道了一聲:「小心。」

墨畫:「嗯。」

之后小師姐便沒消息了。

知會過了的墨畫,這才將傳書令收起來,繼續做自己的事。

東城田府附近,還有其他府宅,這些宅子里的陣法就弱了很多,破綻也多。

墨畫環顧四周,挑了個舒服且視野好的房頂,跳了上去,破掉原本的陣法,而后自己隨手改了些陣紋,用來隱藏身形。

做好這一切,墨畫就在原地打坐。

同時放出一縷神識,耐心地從遠處觀察著田府內的一舉一動。

后土城中的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夜幕降臨。

墨畫仍舊待在原地,偷窺著田府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平靜的黑夜中,竟然多出了不少陰暗的氣息。

墨畫目光微沉,這些「氣息」,估計跟自己一樣,都是前來暗中監視田府的。

可問題是,田長老人都已經死了,他們「監視」什么?

「有問題————」

墨畫目光凝起,恰在此時,他臉色突然一變,轉頭向遠處的一片黑暗看去。

遠方,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影。

而能讓自己,都覺得「若有若無」,說明此人的神識極強,且極隱晦,甚至單論神識境界,恐怕還在自己之上。

「羽化————」

墨畫瞳孔微縮。

竟然會有羽化,親自監視已死的田長老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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