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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問長生 第229章 七星路
之后有關道廷進攻王庭的戰事安排,眾人又聊了一會,互通有無。
墨畫將一些消息,全都默默記在了心底。
宴會結束的時候,吃飽喝足的白子勝起身,看了眼墨畫,冷聲道:
“我若脫身,必宰了你。”
墨畫同樣冷笑以對:“手下敗將,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白子勝目光冰冷,沒再說什么,身上披著鎖鏈,大搖大擺地走了。
也沒人敢攔他。
風子宸擔憂地看了眼墨畫,忍不住道:“墨畫,這個白子勝,他記你的仇了,你小心點。”
墨畫擺了擺手,嘆道:“虱子多了不癢,仇人多了不愁。記我仇的多了去了,我習慣了。”
風子宸尋思片刻,點了點頭:“這倒是。”
這滿堂乾學天驕,誰不記著點墨畫的仇?
跟墨畫沒仇的,也配叫天驕?
眾人也都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只不過,他們心中到底有些凝重,白子勝畢竟不是一般天驕,他背景太高,血脈太強,三段變身的姿態實在恐怖。
墨畫如此三番兩次折辱他,還當眾以言語羞辱,這個仇結得,恐怕有點深了……
倘若有一日,墨畫真落到了白子勝的手里,還不知要被怎么折磨。
一想到墨畫,有朝一日,要被白子勝抓住百般折磨,這些天驕就覺得可怕。
但一想到墨畫被折磨的樣子,又莫名有些暗爽。
入夜。
墨畫和“仇人”白子勝,就睡在了一間房子里。
白子勝靠在門窗的位置,守著自己的小師弟——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雖然機靈,但肉身不強,防御很弱,不像自己,強的就是肉身。
墨畫則躺在床上想東西。
王庭的事,總讓他耿耿于懷。
接下來,可預見的慘烈的戰事,也讓墨畫于心不忍。
想著想著,忽而一股倦意襲來,墨畫莫名其妙,又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朦朧之間,墨畫又見到了一道身影。
似是經歷了不少年歲,這道身影已經很模糊了,面容也不清不楚,還帶著裂痕。
墨畫只能憑感覺判斷,這人便是當初魔宗的二長老,也是他,將十二經饕餮靈骸陣的秘密泄露給了自己。
他一如既往,向墨畫作揖,道:“求求神君。”
“求求小神君……”
“救救我大荒,救救我大荒的血脈……”
“求求小神君,為我大荒,續一絲命數……”
墨畫皺眉,問道:“你大荒的血脈是誰?我該怎么救他?你大荒的命數,又怎么會輪到我來續?”
二長老卻不答,一味作揖道:“求求小神君,求求小神君……”
“只有小神君您,能為我大荒續命了……”
二長老的眼中,流下了血淚,“老朽給您磕頭了,給您磕頭了……”
二長老便跪在地上,不停給墨畫磕頭。
墨畫忙道:“你別磕頭,你說清楚。”
可二長老不答,一直磕頭,最終身子又仿佛被風化了一般,化為了飛沙,消散于時空中……
墨畫伸手去抓他,可什么都抓不到。
正疑惑間,耳邊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道:“小師弟,小師弟……你怎么了?”
墨畫睜開眼,發現白子勝就在他旁邊。
墨畫一怔,“我……”
白子勝道:“你手在空中劃拉了半天,嘴里含含糊糊,不知說些什么……你……”白子勝眼中滿是擔憂,“做噩夢了么?”
墨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白子勝見墨畫不愿多說,也不勉強,只溫聲道:
“思慮別那么多,壓力也別那么大了,王庭也好,龍池也罷,終不過是結丹的臺階。”
白子勝想了想,又道:“到時候攻破王庭,我帶你沖進龍池,誰攔我捅死誰。即便這次龍池之行,時運不濟,結不成丹,之后也不是沒其他結丹的機緣了。”
“我知道,你從小腦袋就聰明,但正是因為太聰明了,所以有時候也會思慮過多。有時候多想無益,莽過去就是了。”
墨畫一怔,忍不住笑了笑,“好。”
白子勝囑咐道:“你自己留心,別想太多,腦子省著點用。”
墨畫又道了一聲“好”。
白子勝點了點頭,這才重新坐在地上,打坐修行,調養傷勢。
墨畫則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
他想盡量放空腦袋,可偏偏他神識太強,思慮太多,已經成了習慣,只一動念,各種思緒便紛至沓來。
道廷,世家,師伯的圖謀,戰事的慘烈,還有王庭內部的一些錯綜復雜的人和事,總讓墨畫心緒混亂。
更令他費解的,就是二長老的那些話,甚至二長老本身的“存在”,也讓墨畫疑惑。
墨畫學陣法,走神識證道,本身是“半神”之身,有貔貅之契,雖神性被封,但神念之威仍在。
一切妖魔邪祟,鬼怪魍魎,根本沾不得他身。
噩夢心境之中,任何邪祟也不是他一合之敵。
可適才入夢,他一點沒察覺。
他也根本不知,夢中的“二長老”是以何種形式存在的。
非人,非鬼,非神。仿佛只是,歲月長河中的一個碎片。
還有,二長老口口聲聲,讓自己救的大荒的血脈,究竟是指什么?
自己又怎么替大荒續命數?
大荒王庭,可是四品之地,羽化爭鋒,蒼生命懸,這種情況下,自己又怎么可能,替大荒續命數?
墨畫眉頭緊皺,甚至額頭都有些發痛,而后立馬想起,小師兄“不要思慮過重”的叮囑,又強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當前階段,只要攻入王庭,進入龍池,淬品結丹,做這一件事就好。
其他什么都不想。
墨畫通過冥想,強行收攏了心思,這才覺得頭腦舒服了些。
而后他又覺著無聊,心神沉入識海,在道碑上繼續練各種陣法。
次日一早,墨畫便起身,前往附近的荒山,去薅野草了。
白子勝不放心,便也一起跟著。
只不過,看著墨畫在山間跑來跑去,薅一些沒用的野草,白子勝終于是忍不住了,問道:
“墨畫,你薅這些草,是喂馬么?”
他隱約還記得,小時候,墨畫就特別喜歡薅各種草,喂他們白家的那匹大白馬。
奇怪的是,他們白家的大白馬,還偏偏就愛吃墨畫薅的草。
自己薅的草,那大馬都不屑一顧。
從那時候白子勝就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是有點奇怪的天賦在身上的。
但這里是大荒,墨畫薅的這些草,實在再普通不過。
墨畫道:“這是編芻狗用的。”
“芻狗?”白子勝有些不明白。
墨畫點了點頭,本不想多說,可一想到白子勝是自己唯一的小師兄,想了想便道:
“小師兄,你覺得人在天道眼里,是什么模樣的?”
“天道?”白子勝皺眉,很快意識到了,“你是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墨畫點了點頭,指著滿地的野草道:
“在天道眼里,我們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貧富貴賤,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或許都跟眼前這些野草一樣,沒什么區別……”
“強弱貧富,尊卑貴賤,美丑妍媸,這些分別心,是人才有的。”
“在天道眼里,這些都是‘假’的,是虛幻的。”
白子勝一怔。
墨畫目光微亮,繼續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人既然要求道,自然也要去參悟天道眼中的人世,是什么樣的。”
“無論修為多高,權力多大,有多富有,這些在天道眼里,都一文不值。”
“人終究只是一個人,由生到死,與這天底下,蕓蕓眾生一樣。也與這天地間,最普通的芻草無異。”
“這是道的初心,也是人的本心。”墨畫鄭重道。
“人終究只是一個人,與這天底下,蕓蕓眾生一樣……”
白子勝怔然失神,雖不是特別明白,墨畫到底在說什么,但隱隱也能感覺到,小師弟好像在告訴自己,什么很重要的道理。
白子勝是知道,論打架,自己很強。但論動腦子和悟性,自己根本比不上這個小師弟。
小師弟的聰穎,是師父都認可并且愛惜的。
白子勝將墨畫的話,默默記在心底,點頭道:“我知道了。”
墨畫見小師兄明白了,溫和地笑了笑。
白子勝道:“你還要多少野草?”
墨畫道:“還要很多……越多越好。”
野草越多,他編的芻狗越多,保命的概率就越大,同樣也意味著,他可出手的次數越多。
一只芻狗,就是一條命。
可以保自己的命,也可以殺別人的命。
接下來王庭之行,芻狗的數量,就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白子勝不知原理,但既然小師弟有用,他便道:“你跟我說,需要什么樣的草,我幫你一起薅。”
墨畫點了點頭,“嗯。”
之后的日子,墨畫一邊不斷薅野草,為自己編織命術芻狗,一邊籌謀王庭的戰事,一邊仍在繼續想辦法,擴大王奴山界,收攏更多的蠻奴。
隨著戰事的推進,道兵的大規模進軍,越來越多王畿之地的部落,被道廷攻破。
部落戰敗,流離失散的蠻奴也越來越多。
墨畫必須盡量將這些蠻奴,都收容過來,能救一個是一個。
同時,他也在暗中觀察著,那個名為“櫰奴”的蠻奴少年的行跡。
見這個孩子,在夜以繼日,刻苦學陣法,也在按照自己的啟示,以“神眷者”的能力,小范圍展現神跡,團結大多數王畿之地的蠻奴,并嘗試著以陣法,催生作物,讓這些蠻奴吃上一口飯時,墨畫這才放心。
當然,對櫰奴來說,這個過程中,也伴隨著各種兇險。
他會受到世家的注意,受到蠻奴內部的排擠,和一些更兇惡的蠻奴的欺壓。
這些問題,櫰奴憑自己的能力,一個又一個,想辦法去解決掉了。
解決不掉的,他識海中的蠻神,會借神力,幫他解決。
若是那蠻神,再解決不掉的,墨畫才會出手,幫這少年解決。
但他并不會露面,只是在暗中,把控著局勢的發展,用各種挫折和困難,鍛煉著這個身負艱難使命的少年。
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苦難和折磨,是永遠逃不掉的。
而另一邊,道廷也在加緊推進戰事的進程。
進度甚至比墨畫想的,還要快上不少。
僅僅只過了一個多月,王畿之地便被各世家徹底平定了。
盡管還有一些,游散的蠻族部落,在各自為戰,反抗道廷,但已經不影響大局了。
攻打王庭的“前置”條件,已經達成了。
身穿欽天監道袍的陣師,在道兵的護衛下,開始大批進入王畿之地了。
風子宸說的戰事安排,大體是對的。
這些欽天監陣師,目的用七星陣法,構建一條通路,貫穿整個王畿之地。
以七星陣,隔絕因果,隔絕一些咒殺念術。
待通道穩固后,道廷的羽化會借此“七星路”,直接穿過王畿之地,劍指王庭。
以羽化為先鋒。
這便是,真正決戰的開啟了。
“七星路”的鋪設,道廷不允許任何外人染指。
墨畫想幫忙都不行,走關系也不行,哪怕他是乾學陣道魁首。
墨畫只能在心中暗道可惜,若是他能幫忙,說不定鋪路的這點時間里,他七星陣法都能學入門了。
但不讓他幫忙,他也不是沒辦法,他還是可以遠遠地看,偷偷地算。
之后的一段日子,墨畫就多了一件事:
偷算。
欽天監在鋪設七星路,墨畫就在遠處,找了個山崖,鋪個毯子,泡了一杯茶,而后放開神念,感知七星路鋪設時的陣法波動,同時催動天機衍算,去逆向推導這些陣法的基礎構成和運轉法則。
這樣推衍,效果肯定沒有比“親身參與”來的快。
就像當初的荒天血祭大陣,墨畫就是親身參與建設,學了很多東西。
但“親身參與”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并不是每次都能有的。
反之,能遠遠地偷窺,推算出一些七星陣法的基礎陣紋和底層邏輯,也已經很難得了。
墨畫甚至都不敢聲張。
因為真要上綱上線,按照道律的規矩來說,偷窺欽天監七星陣秘,可是犯了道廷大忌,嚴重點是要被砍頭的。
所以,墨畫明白,知足常樂,見好就收,絕不能太貪心。
趁這個時機,能偷偷摸摸學多少就是多少。
而因為這是戰爭,戰事緊張,爭分多秒,所有人都是加班加點地在搞。
整條七星路,從劃線到鋪設,也只用了大半個月,就構建完了。
墨畫心中可惜。
若是時間再充裕點,他還能再多衍算一些陣紋出來。
七星陣法,在一般情況下,想遇都是遇不到的。
諸葛真人倒是會,但即便他是真人,無道廷恩許,沒欽天監批準,想教也是不能教的。
但現在,也沒有時間可惜了。
因為墨畫知道,一旦七星路鋪設完畢,就是羽化降臨的日子了。
兩日后,墨畫便見到數不盡的道廷大軍入境,沿著七星路,一直向前開拔,金戈鐵馬,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邊。
肅殺之氣,令大地都為之顫動。
而大軍之中,七星路上,包括諸葛真人和華真人在內的,足足七位道廷羽化,并肩而行。
羽化入境。
這也就意味著,真正的王庭血戰,要開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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