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合道之難

道爺要飛升 第193章 合道之難

聽著那似有似無的禪唱聲，黎淵心下稍覺失望，卻也有些恍然。

一尊半步天主級的道果，縱然對於圣人天主亦非沒有裨益，於此時的他而言，自然是極大的造化。但沾上這四大宏愿，其價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對於宏愿法，黎淵還是知道的。

這是本初佛祖的證道之法，除卻大梵天之外，只有諸如太皇天主、等，或出身大梵天，或昔年曾在本初佛祖座下聽經之人方才得傳。

傳說中，以大宏愿法成就金剛、菩薩，乃至於佛陀者頗多，某種意義上，可算是「維天顯學』了。「借貸成佛……」

看著山谷中泛著微光的佛像，黎淵眸光微沉，咀嚼著原罪古佛昔年許下的四大宏愿，暗暗搖頭。「大宏愿可「借貸』的對象，是歸墟、陽世……且不離法天、維天、次元世界……」

「所以，歸墟、陽世需要吞噬維天、法天，乃至於次元世界？」

「嗯……那原罪古佛渡劫失敗，是因為許下的宏愿不夠大，不夠多？」

「等等，那原罪古魔渡劫失敗卻留有一線生機，是不是也與這大宏愿有關？」

黎淵心中閃過種種猜測，覺得大宏愿法只怕還別有限制，否則那原罪古佛大可多許幾個大宏愿。「或許他不是不想許更多宏愿，而是不能？」

「這大宏愿法需要抵押，或者，需要人擔保？」

黎淵思維轉動，心中有所猜測。

他沒進這山谷，只是擡手間放出一道玄罡重水，重水猶如匹練幼龍，一個甩尾，已將那佛像卷起。他當然沒興趣承接那原罪古魔的四大宏愿，但到底是半步天主級的道果，他自然不會放過。畢竟，他能拿到這枚道果，背後可離不開那群師叔伯們。

「轟！」

那佛像離谷的瞬間，就有一聲巨響自此間天地中炸開。

黎淵擡手將那佛像收入法界，之後全無任何猶豫，果斷溝通大羅圖錄，意欲結束演武。

事實上，若非被硬推進此間，那原罪古魔出現那一剎，他就結束演武了。

「轟隆！」

似有似無的波光自體內涌出，黎淵只覺四周虛空變換，好似下一剎就要遁虛破界，穿梭時空而去。可就在這一剎間，他聽到了一聲好似天地寂滅般的恐怖聲響！

「這是·……」

黎淵心頭一寒，凝神望去。

只見一片血色如汪洋決堤，眨眼間，已充塞了目之所及的寰宇虛空，而那一聲巨響，來自於被血海傾覆的一方世界！

那方世界比鄰罪界，血色傾覆之前，肉眼幾不可察，但此刻卻無比顯眼！

隔著不知多麼遙遠的虛空，黎淵都聽到了世界的哀嚎，法則的轟鳴……

「這才是天崩地裂啊！」

黎淵心中閃過這念頭時，四周那似乎被定格了一瞬的時空再度恢復流動。

同時，一股好似要將他心神都凍結的寒流陡然降臨。

「咚！」

沉悶如鼓點般的炸響，適時響起。

這聲音似來自於寰宇交匯之處，猶如法則道紋的轟鳴，黎淵只聽到兩聲，諸般感知已盡歸於無。縱然有著掌兵篆的加持，也只有肉眼可以勉強看到些微殘景。

一副蒼涼古老，上有神宮一座的古卷在虛空中浮現一角，將虛空內外，諸般氣機盡數擋在外面。「大羅圖錄………」

看到這古卷的瞬間，黎淵心下方才稍定。

可看到畫卷之外，那好似從諸界深處投射而來的世界樹虛影時，又不由得心頭發毛。

若有若無的虛影中，那神樹之下，赫然坐著一看不到面貌的老者，其肩頭蹲一頭九色凰鳥。「玄黃老人……」

黎淵認出那投影中的老者，已果斷將那佛像從法界中取出，以免打起來波及到自己的淵始界。他心思活泛，又自聆音中獲得了大量訊息，知曉這玄黃老人必然是為了這枚原罪道果而來。也知曉盯上這枚道果的，大抵是自家師祖。

「青玄！」

蒼老的聲音在幾乎凝滯的虛空之中響起：「你太過了！」

「哦？」

似有似無的大羅圖錄獵獵而動，黎淵聽出這聲音來自於自家師祖，當即心下一緩。

「你這門人不愿承接原罪之果，就該自去！」

世界樹下，玄黃老人漠然擡頭，他的視線一分為二，一邊是向著最古最初逆流而去的滔滔血海，一邊則是於幽暗中沉浮的大羅殿堂。

黎淵勉力凝神，聽到此處已隱約猜到了什麼。

「誰說不愿？」

大羅道尊的聲音中帶著笑意：「浮黎，你那猴兒呢？」

「嗯？！」

黎淵勉力盤坐在大羅圖錄之上，一念動，已自掌兵空間中觸及了那神葬棺棺，卻是以己為媒介，連通了淵始界與神葬秘境。

「吼！」

下一剎，一聲暴戾而高亢的猿嘯聲在淵始界內炸開。

只一聲，黎淵就覺心神大痛，淵始界都好似要破碎坍塌，讓他不由得心中打罵，哪里不知這猴子是故意的。

但也來不及與之理論，便將其放了出來。

「嗯？！」

世界樹下，玄黃老人眉頭一皺，只見一縷神光自那大羅圖錄所覆蓋的虛空下進射而出。

瞬息而已，一頭暴猿縱身而起，當空磕了幾個頭，已歡喜不盡的將那赤紅佛像吞入口中。

猿長生乃是異類生靈，另類成道，若無驚天造化，絕無證道天主的可能，自然不忌憚這道果內的宏愿。相反，若能憑此證道天主，即便承接這原罪古魔的大宏愿，於他而言，也是千值萬值。

「猿長生！」

玄黃老人垂下眼皮，已然認出這另類成道的暴猿，正是昔年為那青玄道人牽牛的童子。

「如何？」

大羅道尊的聲音在世界樹下響起。

「好手段。」

九色凰鳥分明瞥見那老倌面皮在抖，可一瞬都不到，玄黃老人已收束了氣機，任由那大羅圖錄裹挾著一人一猴消失在虛空之中。

「老官……」

九色凰鳥欲言欲止。

玄黃老人卻只是看著那血海翻涌。

「那猴兒？」

「猿長生？這猴妖居然還活著？」

「師尊倒是舍得，居然截了一段古史，用以埋葬此猴人………」

大羅殿內，一眾道君見得這一幕也覺意外，但轉念已猜出個七七八八。

「不想師尊對此猴兒如此重視……，

一干道君彼此對視，暗暗記在心里。

大羅天一眾道君自然知曉猿長生，這頭號稱近古馳名第一妖的妖猴，幾乎可算是最後一頭拜入大羅天門下的異類。

「鎮囚六十二紀，已可償其罪也！」

紫都道君輕咳一聲，其他道君紛紛頷首。

也有道君心存顧慮：「這原罪道果與那猴子倒是頗為契合，只是那位老佛怕是不喜。」

「為何不喜？這大宏愿若無人償還，可是要落在……」

「慎言！」

大羅道尊瞥了一眼玉京道君，視線落回那幾乎已充塞了玄黃三千大世界的無涯血海。

血海滔滔，更不知有多少修士、多少生靈在其中，或哀嚎著融於血水，或憑藉一座座三圣塔勉力支撐。「三千世界，說清洗便清洗了……」

「那老家伙執掌造化，其身不滅，則界不滅，則果實永在，念動即可再開天地，自不吝惜。」「可惜，五帝、十二金仙，以及那些金仙序列真種都早已遁出玄黃大界，不在清洗之……」大羅天一眾道君也都看向玄黃大世界，隨著血海開始證道，紊亂的天機漸漸歸於秩序。

「到底是最古老的幾株先天靈根，都已被煉成法網了，居然還能逆轉本源，再造玄黃…」

大羅道尊只是平靜注視著。

無須凝神，他就能「聽到』十方世界中，那一位位道君的低語與贊嘆，以及，那八座頂級維天的律動。某一剎，大羅道尊眸光一凝。

在無盡幽暗的歸墟深處，一座不知匯聚了多少法則道妙的神殿緩緩升起。

神殿外，無盡神紋流轉。

大殿內，是一座座道蘊澆鑄而成的神座，其中大半皆空，卻也有不少有人落座。

似察覺到有人窺伺，神殿歸於虛無。

「萬神殿。」

大羅道尊只看了一眼，視線又落在了玄黃大世界的最深處，世界神樹下，玄黃老人垂眸不語。「可惜·……」

聽到自家弟子的低語，大羅道尊看了過去：「可惜什麼？」

「可惜那老樹終歸是沒能邁出那一步……」

天宇道君有些惋惜，那是看到成道者道斷的惋惜：「造化失劫運，就再難圓滿……」

「你越發近道了！」

大羅道尊頗為贊許的看了一眼自家弟子。

「越近大道越難行啊。」

天宇道君垂眸微嘆。

直至此時，他方才明白，為何直至此時，其他頂級維天也只作壁上觀，任由道宗演武玄黃了。或許有法網的原因。

可真正的原因，大抵是因為那玄黃老人慾以造化合劫運…

「人·……」

天宇道君正自思忖時，似有所覺般擡頭。

只見歸墟陡然大亮，一道道雷龍自無垠虛空之中迸射而出，縱橫交織，化為無邊雷海，將整座玄黃大世界都籠罩在內。

血海之中，幽冥道人輕聲一嘆，無盡血水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