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曙光初現

長夜君主 第十四章 曙光初現

雁南這麼說，辰孤與白驚臉上都是一片正常。

似乎根本不奇怪的樣子。

方徹心頭一跳。

當時雁南說過這事情要絕對保密。

在進入陰陽界之前，就只有雁南，雁隨云，封云，封獨，雁北寒知道。後來封獨不小心，讓方徹實驗的時候孫無天也知道了。

但是這一次，怎麼多了兩個人？

白驚，和辰孤。

白驚能知道方徹是真的不稀奇的，因為老白絕對是一個可靠的人。但是辰孤……

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

然後想起來孫無天當時在陰陽界里面與自己和封云說的話。

方徹頓時明白。

這四個人，就是如今唯我正教的絕對核心了！

看來在經歷了陰陽界這件事之後，雁南和封獨又做出來新的決定，畢競大家的修為都提升的太多了，與之前相比已經是判若天地。

再有新的決定也是正常的。

方徹答應一聲。轉頭看著地面上昏迷的九個人，一時間心里居然忍不住百感交集。

有一種「瞬間跨越了時間長河，一秒鐘經歷了從碧波城出來一直到現在的所有經歷』的夢幻感。然後在印神宮的屍體被扔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定格。

浮光掠影人生路，瞬間定格斷腸時。

在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當初印神宮是什麼地位。

這九個人之中，修為最低的一個，居然就是一心教教主的修為級別；忽略掉「管理、權謀、心機』等等一切因素之後，武力完全達標。

其他八個，都遠遠超出。

而這樣的九個人，現在就躺在這里，就是九個一文不值的試驗品。

不管五靈蠱會不會被煉化，這九個人都已經注定了死路一條。

就在這次昏迷中死去，連醒來留下遺言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深吸了一口氣。

收起來自己的悲天憫人，臉上化作一片冷硬。

答應一聲：「是。」

眾目睽睽之下。

他開始從尊者巔峰開始。

一手搭上腕脈，靈氣瞬間運起，無量真經，開始全力運行。

洶涌靈氣，沖入這人經脈，迅速找到心脈，鎖定五靈蠱。

運功。

雁南等人目光灼灼，房內靜寂無聲。

片刻後。

「尊者巔峰已經煉化。」方徹面無表情。煉化的同時，自己體內的五靈蠱一張嘴，將一股莫名氣息吸進了嘴里，然後興致勃勃的瞪著眼睛等待下一個。

「查看。」

雁南眼神一亮。

孫無天一刀斬出，白驚冰雪隨之閃爍。

那尊者巔峰之人被一刀斬開胸膛，完全暴露出內臟血肉心脈。而白驚的冰雪寒意瞬間冰凍全身，血液都來不及流出就已經被冰凍。

其他幾人紛紛低頭查看。

心脈完整，原本存在五靈蠱的地方，完全與正常人一樣。

再查看其他經脈。

確認沒有留下五靈蠱的任何痕跡，然後進行神念靈魂搜索，依然再次確認。

「無異常！」

眾人異口同聲。

封獨點頭：「下一個。」

孫無天刷的一聲將屍體收進自己領域。

雁南看他一眼道：「先別扔，等完全結束後，還要再次查看一下。」

「明白。」

孫無天點頭，咧嘴笑道：「這一點我自然知曉。」

方徹也明白了，今天這位總護法在這里，就是個劊子手，執刀人，還有就是收屍人的存在。換句話說臟活累活他全包了。

老魔頭們對死人這種事，司空見慣，根本引不起什麼心理波動，他們有些人固然心中有其底線，但是在對於人的性命這一塊，尤其是不相干的人，對他們來說，那是真正的：如草芥一般！

封云眼中悄然有些閃爍，看了一眼方徹。

方徹面容毫無表情，眼神也沒有半點波動，走到圣者巔峰的人身邊，再次運起神功。

「已經煉化。」

「查看！」

刀光閃。

「果然成了。」

雁南贊許道：「繼續。」

「圣王級別已經煉化。」

「繼續。」

「圣皇級別稍微有些吃力，但也已經煉化。」

「查看。」

看著地面上圣皇級別的武者屍體，雁南沉默了一下，道：「繼續！」

「圣尊三品，已經煉化。」

方徹擦了擦汗水：「難度開始增加了一些。」

雁南沉吟問道：「還能往上走幾個臺階？」

「可以嘗試。」

方徹沉默了一下，繼續煉化了圣尊六品，然後開始煉化圣尊巔峰。

雁南等人的神色有些興奮起來。

終於，煉化完畢圣尊九品，方徹臉色有些發白，喘了幾口氣，默默的拿出來丹藥和一些天材地寶吃了。然後盤膝坐下，開始旁若無人的調息。

并非是演戲，也不是到了極限，而是全力運行這麼長時間無量真經，真心地不是很輕松。

雁南等人就這麼耐心等著，全程一言不發。

等到方徹恢復之後，真正較勁的時候也就來了。

開始涉足煉化圣君領域的五靈蠱。

這在整個大陸，都已經是屬於高層戰力！究竟能如何，現在才開始見分曉。

方徹用了半個時辰，從容煉化圣君一品。

能清晰的感覺到，雁南辦公室里面的氣氛，突然間輕松了許多。

老魔頭們甚至有些歡樂了起來，莫名的振奮感在空氣中醞釀。

「還能繼續嗎？」

封獨問道。

「能！」

方徹肯定的道：「但這個圣君五品，應該需要時間了。」

「無妨！」

雁南道：「開始吧。」

這一次，方徹是真心感覺到了由衷的吃力。

足足用了兩個半時辰。

才終於站起來，兩腿有些發飄，道：「煉化了，但是……有殘余。已經到了現在這個階段的極致了！」封獨和雁南等人頭碰頭的湊在一起，研究了一下這位圣君五品的屍體，那心脈中隱隱約約殘留的一抹韻味，讓幾位老魔頭都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然後對封云道：「你帶著夜魔出去休息，別走遠。」

封云攙扶著方徹走出門，就在旁邊直接進入一個小型議事廳，將他放在大椅子上，看著方徹有氣無力的喘息，汗透重衣，忍不住問道：「真這麼累？」

方徹翻著白眼，用力地道：「你……試試！」

「我不試！我沒那本事！」

封云道：「所以只能看著你勞累了。」

方徹口中的丹藥慢慢化開，才增加了幾分力氣，喘口氣道：「我剛才丹藥在嘴里都化不開，你說我……真不真？」

封云真正的嚇了一跳：「這麼厲害！」

方徹翻翻白眼，懶得理他，從戒指里取出來一盒正魂陰陽根，大嚼。

哢嚓哢嚓。汁水四溢。

封云臉上露出來親切的笑容，咳嗽一聲說道：「兄弟。你嫂子這幾天一直念叨你，說在陰陽界里面承蒙你幾次救命之恩，等你回來要請你吃個飯。你看今晚上……有空嗎？」

方徹沒好氣的道：「我嫂子請不請我，有沒有這麼說，我還真不知道，但是你……絕對別有目的。直接說吧，你要多少？」

「你要是多，就給我幾百斤唄。」

封云哈哈一笑：「這東西……好！」

「那，給你五千斤吧。剩下的咱倆平分吧。」

方徹戒指里還有二十多萬斤，但是他也感覺出來了：自從在陰陽界里用這個打了基礎之後，自己已經用不著這玩意了。

而且再強下去……恐怕就真的強到沒辦法了。

到時候除了做一個孜孜不倦的手藝人之外，正常的辦法恐怕就很難了……

所以他慷慨大方的給封云直接拿出來五千斤上段的：「吃！你使勁吃！」

反正上段的部分纖維比下段粗很多口感不好自己也不吃……

封云感激涕零，兩眼發光：「兄弟！你就是我親兄弟……這次你怎麼這麼大方？……真是讓人不敢置信這是向來吝嗇的夜魔大人了。」

「不要還給我。」

方徹出手去搶：「給你多了還有罪了？」

「哈哈哈……息怒息怒，玩笑玩笑嘛。」

封云眼疾手快已經收了起來。哪能讓他再搶回去？

方徹道：「那今晚上去你別院喝酒？」

封云咳嗽一聲道：「兄弟，我不得不告訴你，從你回來到現在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而且今晚上，還要看副總教主們怎麼安排，他們要是沒安排，再說咱倆的…」

「混帳居然一頓飯都不請客！把東西還給我！」

「哎……」

封云哈哈一笑，兩人鬧了一頓，封云才笑道：「不過你嫂子是真的說過的，而且真的說過好幾回，這事兒我不撒謊，你可以問封雪。」

方徹也不再開玩笑，笑著點頭：「這點，我真信。我嫂子那人吧，比你實在。」

「嗬嗬……夜魔，你說這話小心大哥給你穿小鞋額。」

「來吧。」

方徹往後一躺，洋洋得意：「大舅哥，只怕你以後給我穿小鞋，頗為有些難度了。桀桀……」「噗！」

封云被桀桀桀笑噴一口，道：「怎地？」

「以後你就知道了。」

方徹頭搖尾巴晃。

喝了一頓茶水，那邊雁南等人還沒完事，封云輕輕嘆口氣，改成傳音模式，道：「這次這九個人……夜魔，我挺不好受的。」

方徹斜眼道：「依我看，你乾脆叛變，去守護者那邊吧。這邊已經不適合你了，封云公子。」封云苦笑：「我不信你心里就那麼坦然。」

方徹沉默了一下，道：「就算是憐憫了，又怎樣？他們能活嗎？而且，這可是你親手抓來的。能輪得到你憐憫嗎？」

封云長長嘆息：「所以我才難受，你明白不？」

方徹沉默。

「這段時間我經常將兩邊作對比，守護者的所有律法規定民生制度，我都研究了一遍。」

封云悵然道：「不得不說……不得不說，唯我正教與守護者是不同的。」

方徹沉默著說道：「我現在的觀點，與你稍微有些相反。這一次東湖洲的事，讓我真正的感覺到，唯我正教的存在，還是有必要的。」

「在有些時候……我們必須要承認一點：惡人還需惡人磨！而有些時候人性的卑劣是會爆發的，在特定時間里平常的守序好人也會突然化身惡魔，在那種時候也只能兇殘暴虐才能壓制。只可惜，在這一點上，有秩序的管理與兇殘暴虐的管理，永遠無法統一。」

「統一？」

封云眉頭一皺，忍不住沉思起來。

雁南辦公室里也沒人了。

現在五個人都在孫無天領域里研究屍體。

九具屍體，都研究了一個透徹。

「這次夜魔的進步，尤其巨大！」

雁南很是知足：「我原本以為，他現在能煉化圣尊中階就已經算是進步巨大了，沒想到……」在方徹已經出去不在跟前的情況下，雁南老臉笑開了花，毫不掩飾自己的贊賞。

一臉老菊花盛開。

辰孤翻著白眼道：「五哥，咱們也必須要考慮，圣君五品的現在煉化很難，而且這種煉化，是在完全昏迷，沒有意識狀態的情況下，如果要煉化有意識的活人的話……難度要更大。」

白驚不悅的說道：「夜魔的進步難道不大嗎？七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咱們討論的是進步大不大的問題。」

辰孤黑著臉道：「大！很大！」

他現在最不想看見的就是白驚。

這混蛋把我趕走，將人殺的七零八落，最後回來居然還把鍋甩給自己一半：「老七走了也沒人攔著我呀…」

這是人話嗎？

關鍵是只要一跟他爭執，這貨張口就是一句「家里出教主了不起啊？」

實在是惹不起。

「夜魔現在圣君八品初階。」

封獨道：「圣君五品的五靈蠱勉強煉化，還有韻味殘留，也就是說，圣君四品應該沒問題了。」「可以這樣計算。」

「他原本圣皇了才只能消除將級王級，用這樣的進度來計算的話，已經算是夸張而且超綱了，如果到他跨出虛空見神的一步的話……」

雁南有些不確定的道：「基本就可以做到同級消滅了？」

封獨沉吟一下：「應該可以，到那時候，說不定可以做到越級煉化也不一定。」

頓時眾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空間里沉默了一下。

辰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曙光初現啊！」

眾兄弟默默點頭。

真的，這一刻，真的有一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感覺！困了兄弟們一輩子的鎖鏈，終於看到了解開的希望四兄弟喜笑顏開。

連向來冷冰冰的白驚，也是眉眼含笑，感嘆一句：「真是不容易。」

「今天算是聽到了這麼久以來，最大的好消息。」

雁南合不攏嘴。

「還有更大的好消息想不想聽？」封獨道。

「還有更大的？」眾人頓時震撼了：「快點說說。」

封獨拋出重磅炸彈：「雁五，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夜魔這一次去東湖，半路遇到了大哥。大哥教了他星河大日拳。」

「臥槽！」

雁南一下子來了精神：「那，學會了嗎？」

白驚和辰孤也是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然後一下子豎直了耳朵。

孫無天一臉矜持的微笑，心里像是吃了蜜。

「不僅僅是學會了的問題。」

封獨挑挑眉毛，得意的道：「而且就在我和孫無天面前，一拳打退了一個靈蛇教虛空見神三步半！」「不可能！」

雁南辰孤白驚同時脫口而出：「絕不可能！」

三人心中很清楚，夜魔再天才，再越級，也絕對不可能以圣君八品的修為，打退虛空見神三步半！自己這些人的突破半步都多難大家知道的。

而雪扶簫和段夕陽突破到一步需要多難；而半步到一步的跨越是多大，大家心里更加清清楚楚。三步半，那比當初云端決戰的段夕陽和雪扶簫還要猛好幾倍……怎麼可能？

「反正當時那靈蛇教高手用出了靈氣凝練蒼穹金手，數百丈覆蓋拍落，夜魔就用那一拳打碎了。然後受了點輕微震傷。」

封獨不悅道：「這我還能說謊不成？我和孫無天親眼看著，這不無天還在這里站著麼？」

孫無天笑吟吟的點頭，一臉矜持：「的確是這樣。夜魔雖然取了點巧，對方也的確是大意了，但這一拳卻也是扎紮實實。」

雁南只感覺一陣頭暈：「這……什麼巧？」

孫無天看了白驚一眼，道：「那小家伙就在高空竟然在自己腳下化了幾十丈滑溜溜的冰，和對方力氣一撞，居然就這麼咻的一聲滑出去了……三哥當時都說這小子真騷。」

「哈哈哈哈……」

白驚頓時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牛逼啊！不愧是我弟子！這都是我的功勞啊！」

孫無天黑了臉：「白副總教主，這話，不能亂說。怎麼也要有我一份。」

白驚嗬嗬：「關你屁事！」

孫無天暴怒：「還講不講道理了？！」

辰孤提議道：「你倆從中間砍開，一人一半。」

兩人同時瞪他一眼。

四道眼神，鋒銳如刀！

劈面而去。

辰孤頓時感覺自己被砍了四刀，翻個白眼不說話了。

封獨咳嗽一聲，道：「既然大哥傳功了，那……」

「嗯。」

雁南等人都是點點頭，神情輕松，嘿嘿一笑：「可惜就是修為太低了點。」

「已經具備不可一世特質。」

封獨認真的點評。

「但愿時間還夠。」

五個人仔仔細細再次討論一番，然後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再次將屍體重新檢查一遍心脈情況，才終於滿意。

走出領域。

孫無天就一溜煙跑了，一來懶得看見白驚，怕他搶弟子，二來趕緊找地方處理屍體。

然後辰孤也跑了，在這里有點氣悶，看人家封家封云，看人家雁五的孫女婿，白驚的驚神宮弟子，孫無天的恨天刀嫡傳弟子，封獨的孫孫孫孫女婿……

就我自己在這里受打擊。

白驚也走了：「讓夜魔一會兒到驚神宮。三哥剛說的引寒潮入南疆的事情，我今晚上就開始。」雁南：「好。」

封獨也走了：「別忘了告訴夜魔今天那盤棋還沒下完。」

「滾！」

雁南怒喝。

只剩下雁南一個人。

於是將封云和方徹叫了進來：「不錯！但是該賞賜的你都有了，想要啥，自己說。」

雁南一臉笑容，都有些慈祥了。

方徹是真感覺到了總教主的地位，那一拳的消息一出來，封獨雁南的變化，簡直是從地上到了天上。原來這倆人對自己也挺好，但是卻沒有現在這種「完全的一家人』的感覺。哪怕自己已經成了雁北寒夫婿，也沒有現在這般隨意自如。

但他當然更不敢真正隨意自如，躬身道：「屬下自己什麼都有了，能為教派出力，已經是很滿足了。」雁南大笑，對封云道：「你聽出啥來沒？」

封云笑道：「我聽出來了，他這是在表達不滿，想要更多更好的賞賜，不賞賜就拚命。」

方徹瞪大眼睛：「哪有此意？云少你不要憑空污人清白.……」

「行了行了。這次功勞記下，等你積累積累之後，直接升主審殿殿主。」

雁南直接拍板。

封云都忍不住有些羨慕。

許出去一個板上釘釘的殿主。

要知道夜魔現在雖然主持主審殿，但是卻只是主審官而已。而一個殿，是需要有殿主，副殿主，等等好多職位之後，才能到主審官。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不配置。

結果，這倒好，殿主的位置許出去了……

雁南哈哈笑道：「一會去驚神宮，去找你白祖師，然後晚上去雁家莊園家宴。」

「我也去成不？」封云問道。

「一起去。」

雁南手一揮。

「小寒在家不？」方徹涎著臉小心翼翼問。

這是第一次，方徹主動在雁南面前，并且有別人在場的情況下，提到雁北寒。

「她不在家。」

雁南道：「早出發了，去天宮那邊了。」

隨後一翻白眼：「她沒跟你說嗎？」

「說了說了………」

「那你還問？」

「故意問的.………」

方徹賠笑。

「你這小子。」

雁南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心中很是舒爽的說道：「滾吧！封云留下！」

「屬下告辭。」

夜魔大人走出總部，騰空而起，煞氣殺氣，轟然出籠，就如空中一下子陰云密布，龐大的黑氣血云，籠罩長空，招搖過世。

煞氣沖天，殺氣排空，魔氣轟隆彌漫，血云當空盤旋。

兇威震天撼地。

猶如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