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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錘:我不要成為臭罐頭啊!!! 【321.】恩情
黑暗正咆哮著。
冥王似乎不解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緣何而來,但祂仍在這般憤怒與痛苦中翻滾咆哮著,那些漆黑龐大的星神能量隨著神明情緒的起伏而膨脹收縮起來——
慘白的空腔在那片漆黑中是如此顯眼,一點又一點蒼白,像是被蟲蛀過的厚木。
卻比不了原體臉上的慘白。
莫塔里安正高高地昂著頭,原本驟然掀起的憤怒已經陡然變成了更加蒼白無力的絕望,原體瘦削的、非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遠比死人更加讓人感到難受的神情。
非人似蟲的原體抬著頭,高高地注視著星空,他本就浮白的雙目中映出漆黑的冥海,也忠誠地映出了那些蟲蛀過的白洞。
原體身旁,基利曼也眉頭緊皺,帝王注視著天空,卻沒有莫塔里安那般專注,金發的原體眉毛中的小山不時抖動,隨后原體不著痕跡地側眼,以一種隱秘的目光觀察著莫塔里安。
基利曼承認自己對于現在的一切都感到擔憂,對于帝國,對于人類,對于他的戰士們與現在的局面,這些擔憂與責任大過了對于帝皇、對于哈迪斯的私人感情——他當然會扼腕于冥王現在的處境,但太多事情需要這位金發君王擔憂了,他不能奢侈地放任自己的精力與思緒在這上面。
而莫塔里安則不管那么多。
他再一次呈現出他作為原體,作為帝國將領,作為軍團統帥那缺陷的一面,萬年的歲月沉淀讓莫塔里安合格了,但他依舊達不到滿分。
莫塔里安只是注視著天邊那些白點,渾濁的雙目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盡管這只巨大的、蒼白的擬蟲原體僅僅是站在原地,默不作聲,但基利曼確信蒼白之主有些失態了,因為蒼白之主身邊的靈能潮流開始不穩,星球軌道之上,更多的星神碎片突破了方向,朝他們墜落。
但現在倒是不用再同這些星神碎片奮戰了,基利曼眨眨眼,藍眸中映出另一種擔憂,他看向星空——也只能是靜靜地看著。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占據視線一半的黑暗似乎有了某種朝向特定方位移動的痕跡,祂身后那些緊追不舍的光芒立刻撲過去,試圖從祂身上撕咬下血肉與能量。
基利曼感到身邊莫塔里安的情緒更加不對了,原體眨眨眼,只是默默往莫塔里安的身邊靠了靠,試圖用這種微不足道的方式安慰他。
但基利曼的注意力卻很快被引走了。
原體的雙目大睜,他的瞳仁微微顫抖著,看向星空上垂下的黑暗。
在那里,“狐假虎威”的家伙正朝著這里墜落。
痛苦……痛苦……
無法獲勝。
無法獲勝。
失敗。
死亡。
死亡……
整間餐廳內光線搖晃,宛如是一艘正在狂風暴雨中航行船只的房間,燈光隨著家具一同搖晃,然后咚咚!地砸向墻壁與天花板。
墻壁與天花板早已不是原本米白的溫馨顏色,而是變成了某種骯臟的黑,如同某種蟲類小卵般的白點擠在黑墻上,越發讓人感到不安與作嘔。
痛苦……失敗……
粗糙的大字布滿每一處角落,又再度被地板上淌著的混沌發光液體覆蓋,然后那些字再度浮上來,像是濃湯中的牛肉粒一樣,一齊盯著冥王。
你失敗了。
它們說。
這些食物——這些組成了祂人生與力量的最主要,最堅定的存在,現在正沖著祂吶喊,告訴祂祂即將失敗,即將失去一切,甚至沒有挽回的余地,因為計算與邏輯是如此地可靠,以至于祂一直在運轉的理智與潛意識并沒有找到如何反敗為勝的機會。
祂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終焉。
走向終結。
祂感到難以言喻的絕望與憤怒——來自背后的攻擊最終打破了微妙的平衡,天平無可避免地朝著另一端傾斜,隨后宣判祂的死亡。
但不知為何,祂并不怨恨。
這便不是冥王能夠思考明白的話題了,只有哈迪斯可以想清楚,但現在并不是思考的好時機,房間外的暴風雨越發猛烈,那些攻擊性的能量沖撞入這里,咆哮著撕碎一切。
狂風暴雨間,祂狼狽地,茫然地站在過膝的污水湯里,緩慢地轉了轉眼珠。
隨后,祂看見了。
在某一處遠方,在某一處并不怎么遙遠的地方,一點微光亮起,帶著某種詭異的熟悉感。
祂的第一反應是咽唾沫。
隨后,
撲過去!!!
“撐住啊莫塔里安!!!”
赫瑞拉咆哮著,莫塔里安感覺色孽大魔帶有腐蝕性與其他妙妙特性的口水噴到他臉上了,但原體沒有說話,并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現在他不能。
他現在正站在祭壇的側位,跟一個超級大傻瓜一樣,將自己的靈能釋放出去,并盡可能讓它們變得,像是那個禿瓢的念經人描述得那樣“可口”、“誘人”、“充滿食欲”。
天地良心,莫塔里安活了一萬年,第一次見到有智慧生物使用這種形容詞形容靈能——還是混沌靈能。
在這種對比下,納垢對于靈能描述的什么溫暖、溫馨也就是小case了。
所以他現在站在此處,字面意義上地盡可能讓自己的靈能變得“可口”一點。
首逆者莫塔里安不太理解具體該怎么做,他只能盡可能想象一份可口的食物是什么樣子的。
首逆者讓自己的靈能膨脹,然后雜色的火焰躥到黑火之上——多彩往往會激起食欲,隨后讓這些靈能看起來更有光澤些,就像是巖洞中暗色的寶石。
但這些并沒有安格隆給力,現在那個色孽信徒被六六三十六根長柱貫穿皮肉與孔洞,牢牢釘在地上,而念經的禿子則平靜地站在色孽王子身邊,對色孽惡魔沉悶的呼喊與慘叫視而不見,一臉神圣地念著他口中的咒文。
首逆者莫塔里安自認為自己現在散發的靈能不過是幾粒石子罷了,真正有效的是安格隆,色孽信徒的靈魂此刻就像是被活生生插在烤串上的活豬一樣,在至高天內發出一聲賽一聲凄厲的吶喊。
而安格隆的情緒感知與放大則更好地讓他在亞空間中的慘叫傳出去了,再配合上原體身邊詭異的,平靜念咒的珞珈。
莫塔里安承認自己有一秒陷入了完完全全的高興與幸災樂禍里,安格隆這個家伙就是最經典的混蛋,而且是那種仗著自己能夠“透視”各原體情緒狀態,于是威脅各原體的混蛋。
安格隆本可以不參加基利曼墮落珞珈的計劃,但那個色孽大魔卻因為純粹想要加害自己兄弟的某種想法而加入了。
雖然最初是莫塔里安給基利曼牽的線——但莫塔里安有自己正當的苦衷,安格隆則沒有。
而在日后,安格隆又開始越發不滿基利曼的統治——這個腦子時精明時混沌的家伙,多次試著去殘害正在昏睡的福根,又或者試著在半液潛入某一位倒霉兄弟的臥室。
再后來,安格隆本打算再度潛入莫塔里安的休憩室,卻無意間撞見了原體同卡拉斯與赫瑞拉的秘密集會。
安格隆對于莫塔里安要謀逆基利曼,以及所謂的大計劃并不感興趣,但他更感興趣如何用他所撞見的秘密威脅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永遠不會忘記當時赫瑞拉攔住安格隆的恩情。
隨后他們的計劃中便摻和進一灘爛泥,安格隆熱衷于用這件事時不時打趣首逆者,而莫塔里安則驚詫地通過安格隆發現,不止他一名原體對基利曼心生不滿。
安格隆能夠察覺原體的情緒與靈魂,他早就發現了諸原體的小情緒——但也僅限于此,那些原體都心知肚明他們無法推翻基利曼,而真正付諸行動的也只有莫塔里安。
安格隆便憑借著他的這些小能力,三番五次打趣他的兄弟們,莫塔里安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原體因此遭了安格隆毒手,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至于莫塔里安……還是那句話,感恩赫瑞拉,這種時刻有一個在色孽手下工作的朋友就顯得必要且必須了起來。
感恩赫瑞拉,守住了原體的底線。
莫塔里安不得不再度在心中朝安格隆再度鄙夷一刻——他實在太煩安格隆了,以至于這一刻看安格隆受難的欣慰掩蓋住了此時此刻,這一幕荒涼、絕望的現實底色。
在自己的理性聚焦到現實前的最后一刻,首逆者再度戀戀不舍地瞥了眼安格隆受苦的樣子,這看起來就像是……
若哈迪斯曾經跟莫塔里安形容過,那么現在莫塔里安大抵會認為這一幕很像街邊販賣烤串的攤子。
對于吃貨來講,這種攤子實在是太危險了。
而冥王正好是個饕餮。
于是祂撲過來——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在莫塔里安嘴角悄咪咪揚起的微笑還未放下前。
隨后,便是尖叫。
莫塔里安用耳朵聽見自己正在尖叫。
走了。
他走了。
老者些許渾濁的目光注視著遠方,雖然目光渾濁卻依舊像鷹一樣犀利,馬卡多并沒有在倉促離場的冥王上多做停留,而是看向外側者。
在那里,龐大的光球有些煩亂地仍在原地——若按照常理,外側者本該在冥王離場的下一刻撲過去,但祂卻沒有那么做。
這顯然不會是外側者善心大發。
馬卡多的雙目死死地盯著那方空間,在老者眼中,某種隱隱約約如同輕紗般的黑暗籠罩下來,卻并不是冥王那般死寂與絕對。
而是更嘈雜。
更混亂。
更不安。
更命定。
黑暗……之王。
馬卡多感到這個詞卡在他的喉嚨間,叫他一點發不出聲,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里,現實予這位飽經風霜的老者以重錘,帝皇終于徹徹底底地瘋了。
也完全印證了尼歐斯曾經對馬卡多所言,
“假如需要,我會犧牲一切。”
黑發的中年男子平靜隨和地說道,他看向馬卡多的眼,讓馬卡多知道這并不是戲言。
當時,馬卡多對此只是輕蔑一笑。
全部?
“全部?”
他笑了笑,“誰不是呢。”
是啊,誰不是呢?
彼時的馬卡多還天真的以為不過是一命,但隨后他意識到這世間有著遠比死亡更可怕的命運。
他墮落為“皇帝”,圣吉列斯墮落為隕鳥,帝皇則墮落為……黑暗之王。
他們都徹徹底底地犧牲了,只不過有人從最初便擁有更多,于是他全盤舍棄時,似乎就比別人更加凜然與光榮。
但他們都是犧牲過的。
不過是犧牲而已……
馬卡多喃喃著,他最瘋狂的設想里也的確沒想過帝皇主動成為黑暗之王這條路,不過現在看來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馬卡多皺起眉。
雖然那片黑暗如同有魔力般呼喚著馬卡多看過去,朝祂俯首,但仍有一絲詭異的錯位感在那里,就像是手中的筷子永遠一根長一根短,又或許是太陽的顏色有一點斑駁,總之——命運并不是那么正。
這是祂借力來的力量。
馬卡多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隨后他有一些無語——在震驚當中——馬卡多未曾想過帝皇將自己在主命運線中的力量消耗地是如此徹底,以至于全空了。
就像是一杯清水,倒進墨水,墨水會將整杯水染黑,隨后,相同體積的墨水會從這個杯子里倒出去,歸還。
但現在帝皇的情況就像是他原本有小半杯水,然后帝皇瘋狂揮霍,導致最后只剩一個杯底,又或者更可怕——這個杯子里一點水都沒有了——雖然靈能太少會直接導致死亡或者崩潰。
隨后墨水倒進來。
然后墨水倒出去。
馬卡多感到自己有億點無語,同時再度意識到帝皇這混蛋的混蛋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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