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7章 同類相噬

仙人消失之后 第2947章 同類相噬

“總而言之，在刑龍柱出現之前，天界吃掉了人間絕大部分魘氣，環境比我們這里好多了。只是多數天魔都明白，這種“富足’并不穩定，一旦人間生變，比如你我出現，他們的好日子必受影響。最根本的利益，還得在人間直接攫取。”紅將軍總結，“只是天魔的欲望早就無限膨脹，并且靈虛圣尊過去兩千年來給池們畫的餅也越來越大，自己都騎虎難下。”

天界的環境再好，靈氣再豐富，“安居樂業”這四個字也是不存在的。因為天魔們都盼著，未來要分給自己的那一塊肥肉趕緊到手，都盼著靈虛圣尊許給自己的承諾早日兌現。

奈落天也點頭：“他們再不下界，這餅就要炸了。”

“這不就是泡沫？”賀靈川聽到這里，也有些啼笑皆非。

他能理解靈虛圣尊的初衷。上古之戰后，天羅星導致兩界出現新法則，哪一界更安定，魘氣/靈氣就會流向哪一界，初期可能并不明顯，但時間一長，天秤的傾角越大。這注定是一場長期競賽，靈虛圣尊為了讓魘氣持續不斷注入天界，必須保證這一界的太平穩定。

但天魔的底質是什么貨色，靈虛圣尊最清楚不過，神性就是人性嘛。

為了統管神心、減少戰爭，靈虛圣尊就為所有天神制定了一個新目標：重返人間、再也不受天羅星困縛，自由自在地享受魘氣滋養。

天魔們有了念想，靈虛圣尊也就有了權力。

這就像九幽大帝統并閃金平原、創建蒼晏帝國，也是給所有人制定一個目標：

驅逐天魔，萬物霜天競自由。

有了目標，眾人/神才能齊心協力。在過去的兩千年，天界的向心力和穩定性強于人間，于是靈虛圣尊的愿望就實現了，人間的魘氣源源不絕滋潤著原本沒有生機的天界。

然而，成敗本是一體。

靈虛圣尊權力的基礎，來源于天魔們的欲望。

欲望是會不斷增長的，靈虛圣尊為了保住自己的統治，又要不斷向天魔們許下新的承諾，答應池們新的要求。

這餅越畫越大，原有的資源早就不夠分了，怎么辦？

那就拿未來的回報來承諾吧，比如下界之后人間要怎么劃分，哪些大天神可以獲取最好的領民和土地…而承諾越許越多，天魔們就盼著兌現。

到了這個地步，靈虛圣尊還有任何一丁點不下界的理由嗎？

只有對外擴張，才能在泡沫爆開之前，找到新的增量！

否則，靈虛眾天神憋積了兩千年的欲望就會化作沖天的怒火，第一個遭殃的或許就是靈虛圣尊本人！“無論靈虛圣尊怎么美化下界的理由，怎么渲染自己的強大，都不改變池的孤注一擲。”奈落天幽幽道，“池是個騙子，我從來不看好諸神降臨計劃。”

“為什么？”

奈落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我曾是命運之神，我知道命運的無常。”

無論是神是人，只要孤注一擲，通常就只能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東西，只能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結果。唯獨看不見，它與真正的現實之間的參差和出入。

因為他們走不了別的路。

上一次，天神是怎么敗的呢？

是黑龍神尊率領群仙，將池們趕回了天界；

三千年后，靈虛圣尊籌劃著二次入侵。可這一回，池怎么能確定自己就一定成功呢？

龍神雖已隕落，但人間如此廣袤，難保不出第二個龍神。

這個世界，好像總有“應運而生”的傳奇人物。

所以，奈落天并沒有被靈虛圣尊說動，而是選擇了一條與池截然相反的道路。

在池看來，天界眾生是有第二條路的。但只有等到眾神追隨靈虛圣尊的狂熱散去，池們才能明白。看奈落天不打算多說這個，賀靈川也不勉強，轉了個話題：

“靈虛圣尊努力給自己維護了幾千年的臉面，現在突然從神壇上跳下來，親自動手狙殺大天神……你覺得，池圖什么？”

奈落天沉吟了一下，才道：“或許是因為，刑龍柱不夠用了。”

什么意思？

“刑龍柱從人間吸收魘氣，能在天神降臨人間的過程中，抵掉一部分神力的消耗。但靈虛眾收集到的刑龍柱數量有限，支撐不了名單上所有天神的需求。屆時，袍們就算下界，也會有很多力量消耗在穿越兩界壁壘上。”

“所以？”

“儲備不足，自然只好去搶別人的了。”奈落天沉聲道，“靈虛眾神下界，需要的是魘氣和神力；天界其他天神身上，正好就有魘氣和神力。如果靈虛眾不能從人間再收集到，那么直接從天界去搶，不就快得多么？”

賀靈川懂了：“同類相噬？”

“別說得那么難聽。”奈落天輕蔑一笑，“不就像是你們人類的自相殘殺么？”

靈虛圣尊搶其他天神的魘氣和神力，與人類搶奪同類的金錢和美人，有多大區別？

“也只有到最后關頭，靈虛圣尊才敢跟整個天界為敵。”紅將軍與賀靈川互視一眼，都瞧見對方眼里的凝重，“看來，現在就是最后關頭。”

諸神降臨，就快開始。

賀靈川抱臂：“你們也是天神，就這樣甘當羔羊，讓靈虛眾隨便屠殺嗎？”

奈落天冷冷道：“你知道什么？”

這廝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不反抗，那一千多天神是怎么死的？靈虛圣尊已經撕下了從前“至圣”的偽裝，殺起神來比誰都狠，其他天神知道求饒是死，反抗也是死，索性就反抗到底。

可惜，靈虛眾勢力已成，過于強大。池們以一己之力對抗天界，都綽綽有余。

賀靈川與紅將軍互視一眼，心頭都閃過四個字：

烏合之眾。

不能說天界其他天神就完全沒有反抗之力，但面臨靈虛眾的恫嚇、瓦解、追殺，池們始終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

“這三千年來，你們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安危交給靈虛圣尊去管，竟不曾居安思危。”紅將軍搖頭，“靈虛圣尊一旦翻臉，衙門成了強盜，你們只能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