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9章 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仙人消失之后 第2899章 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它們長得太快，也就兩三次呼吸的時間，就從嫩芽茁壯為小花。

這花看起來也非常纖柔，像一個個低頭的小鈴鐺，模樣甚是小巧可愛。

這是鈴蘭。

但普通版本的鈴蘭潔白如雪，長在珈婁天傷口里的卻是詭異的金紅色，看起來氣血很足。

但珈婁天的傷口情況就跟它形成鮮明對比。鈴蘭越美越豐盈，祂傷口周邊的血肉就越枯萎，皮膚也發皺長斑，看起來就像被曬過頭的橘子皮，又干又癟。

要知道這可是真仙之軀，能免疫世間絕大多數邪術惡法。本來應該跟衰老、病弱這種詞毫無關聯。但珈婁天卻能清晰感受到，這具身體里面的力量、生命、精力、氣血，都被傷口里開出來的花源源不絕吸走！

珈婁天當然伸手去拔，但手指從鈴蘭上劃過，沒碰到任何實物。

這些小花只是虛影，就和……嗯，就和珈婁天肩膀上的三角形一樣。

祂不由得嘎聲道：“死亡神格！”

鈴蘭的存在只是個意象，是死亡之力的顯現，紅將軍可以將它換成薔薇、牡丹，或者她喜歡的任意一種花形，但其本質不變，就是用死亡之力吸走了對手的生命與神能！

紅將軍果然繼承了彌天的能力！珈婁天很不喜歡這個證據，祂還發現，自己的能力被吸走越多，傷口里的植物就長得越多越快，反過來，鈴蘭的瘋長又進一步抽吸祂的力量……

這是一個惡向循環。

死亡之力，終于初顯猙獰。

再這么下去，祂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神力又會消散一空！

此時紅將軍身隨槍走，與雷霆化為一體，直沖珈婁天。

好不容易硬接完這一記，序令神格剛剛積攢起來的力量又用掉一小半，渾身的傷口奇癢難捺，生命力的流失又加劇了！

珈婁天恨恨盯著紅將軍。她也受傷了，槍威不如先前明盛。

此時此刻，祂就站在勝負的十字路口。進一步是勝，退一步就是亡！

繼續耗下去也沒用，祂可能真等不到渾沌之霧消散。

只能再博一把了。

祂下定決心，又一次掐訣。

來吧，一舉定勝負！

序令神格頓時金光大作。

紅將軍視若無睹，再一次作龍蛇舞，雷電交鳴。

但是這一回，連壁上觀的地母都看清楚了：“咦，序令神格不走了？”

珈婁天剛掐完訣，可序令神格縱然發光，三角形不僅沒像前幾回加快，反而一下子凝滯！

好突然，這是卡殼了？

緊接著，三角形居然彈回了原點，表面的金光也消失了！

歸位，就好像之前的進步都沒發生過。

并且序令神格還重新變回了青色。

在電閃雷鳴的映襯下，珈婁天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

紅將軍長笑，一槍刺中他肩膀：“你輸了！”

一語雙關，只有珈婁天能聽懂。

序令神格回歸原點，祂的力量就比先前還弱。祂拼盡全力也沒能攔下紅將軍一記龍蛇舞，左手青玉锏咔嚓一聲斷作兩截。

少了神力的守護，雷電之力傳導全身，珈婁天全身都焦了，旁人甚至瞧見祂身上青煙裊裊！

紅將軍飛起一腳，將祂踹飛出十丈遠。

珈婁天一口鮮血噴出，還沒落地，又掐起了訣。

一切又回到原點，賭未必贏，不賭必輸。祂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序令神格又有金光一閃，也就一閃。三角形顫動兩下，然后就靜止了。

又沒、沒成功？

珈婁天不死心，再次掐訣。

這一回，金色三角形干脆就紋絲未動。

前頭連勝時有多爽，現在連負時就有多窩囊。

珈婁天一顆心如墜寒冰煉獄，完了！

祂才要坐起，就見紅將軍的身影在祂視野之中急速放大：“輸了就要有受死的覺悟！”

她一直抱著這種覺悟在戰斗，賀靈川也是，盤龍軍戰士們也是，唯獨天魔不是。

所以珈婁天一直心存僥幸，以為自己能夠翻盤。

戰場好像在這一剎那靜止了，所有目擊者都眼睜睜瞧著紅將軍身在半空，朝地上的珈婁天擲出雷霆一擊。

耀目絢爛的閃電從天而降，形如利刃，無情地擊穿了珈婁天。

地面在炸裂的雷光中無聲沉降，凹出一個直徑五丈、深達兩丈的大坑！

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地母，都瞧得目不轉睛：

“好猛！”

雷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兩閃之后就消散不見，只有地坑邊緣還有細小的電蛇徘徊游走。

這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天魔被釘在坑底，胸口上好大一個血洞直通后背，甚至可以瞧見下方焦黑的地面。

祂的心臟被炸爛了，不可能再補救。

這是一次無情的處決。

但珈婁天一時未死，還瞪著周圍的紅霧：

“只差一點，差一點……”

紅霧的龍形正在解體，要重新變為涌動的團霧。

如果方才祂見好就收，不再孤注一擲，就能堅持到現在，就能堅持到序令神格恢復原有的能力！

就差了這么一點點！

可是，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祂好恨！

直到此時，珈婁天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做局，想誘使我孤注一擲……”

可祂不明白，這個強悍而奇特的對手，是什么時候看透了祂神格升序的本質呢？

“誘使？”紅將軍走到祂身邊，垂首俯視著祂，“你從前也試過無數次了，成功過嗎？憑什么以為這回不一樣？”

還不是僥幸心理在作怪。

所有力量都從胸口的大洞流失，珈婁天喃喃道：“為什么？”

紅將軍說得對，祂失敗無數次了，否則序令神格也不會直到今天還沒補完整個循環。

無論祂怎么努力，最后都是功虧一簣。今日的嘗試，已經比過往更優秀、更接近成功，否則祂也不會連連加注。

“升序的過程，也就是從無到有、從亂到治、從無序到有序的過程，本來就是千萬人過獨木橋，十死，不對，是百死一生！”見祂將死，紅將軍索性就讓祂死個明白，“最后能夠成功的寥寥無幾。你用神格推演這一過程，一千次里至少有九百次是失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