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演習

求求了，快回家練琴吧 584.演習

像是迎來了人生的超級時刻。

回顧為數不長的十四年人生。

王小虎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緊張過。

也沒有像此刻這樣冷靜過。

當緊張和冷靜兩種情緒能夠并存時，只能說這并不是主要矛盾。

在王小虎看來，主要矛盾的源頭就在阿琳提出的問題。

或者說是阿琳提出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完全矛盾的。

阿琳不可能不希望自己出國，無論哪種情況下，阿琳都不可能不希望自己出國。

基于他對阿琳的了解。這個問題上王小虎有絕對的自信。

所以阿琳為什么要做不讓自己離開蓉城這樣的假設。

可阿琳提出了這個假設，為什么？

這就是讓王小虎感到最矛盾的地方。

尤其在他了解所有事情真相之后，阿琳又把一開始問他的問題又提出一遍，并用明確的態度表示希望從他這里得到一個答案。

現在來看，阿琳早在明知一切的情況下選擇今晚把他約到這里，或許就是為了得到這個答案。

阿琳到底想得到一個什么答案？

究竟什么答案才是能讓阿琳不用再擔心的答案？

莫非阿琳是希望自己留下來？

想到這里王小虎心跳再次加速。

他發現他的絕對自信在這一刻有些松動了

如果阿琳是真的希望自己留下來

那就不矛盾了

阿琳問自己這個問題的動機就完全說得通了

阿琳就是不想讓自己離開，所以問了這個問題。

阿琳為什么不想讓自己走？

王小虎瞬時間腦補出了不下五個答案，但所有的答案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阿琳需要他。

阿琳需要自己.

王小虎兀然間感覺仿佛一座大山壓在了他的胸口，讓他馬上喘不上來氣。

此刻他仿佛才意識到原來這個問題對于他來講是一道如此艱難的選擇。

一想到如果放棄出國，王小虎垂在腿邊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如果他現在選擇放棄，那他無數次暗下的決心變成了什么？

如果他現在選擇放棄，那他該怎么面對老媽和老師。

如果他現在選擇放棄，那他還是他嗎？

可如果他選擇堅持出國，那阿琳怎么辦。

阿琳需要他。

被阿琳需要一直以來都是他內心最渴望的事情。

這就是大人們常說的人生是一道選擇題嗎？

太難了。

王小虎沉默了。

盡管傘下已經安靜許久了，可王小虎還是感覺自己沉默了。

有那么一個瞬間他發現自己沒有那么喜歡阿琳了，同時也沒有那么想出國了。

只是一個瞬間。

可就是這一個瞬間過后，他更加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歡阿琳，也比自己想象中更想開啟這次求學之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傘下的少年少女各自望著夜空的兩個方向。

沒有人知道他們此刻又在想著什么。

不知又過了多久，王小虎終于開了口。

“阿琳。”

“有答案了？”

“嗯。”

“好，這個問題跳過，我們最后一個話題吧。”

王小虎笑了笑，這次他沒有懵，他明白小車的意思。

跳過在此刻或許對于他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他不想跳過這個問題。

“笑什么？”小車轉過身。

王小虎：“謝謝。”

小車笑：“不用謝我，你應該謝謝你自己。”

王小虎：“感覺你現在很輕松。”

小車：“當然，今天的主要問題解決了。”

王小虎：“可我并不輕松。”

小車：“你需要稍微消化幾天，相信我，你沒問題的。”

良久。

王小虎：“其實我剛才用了全身力氣才鼓足了勇氣。”

小車：“但是你已經做到了不是嗎？”

王小虎：“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我的選擇。”

小車：“差不多吧，你這個人吧，有時候不逼你一把不行。”

王小虎：“那你就知道我現在有多難受嗎？失戀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小車樂：“裝什么，說得你好像談過戀愛似的。”

王小虎：“談過啊，怎么沒談過，夢里天天談。”

小車：“越發不要臉了。”

王小虎：“哎，要臉有什么用，都失戀了，真難受啊。”

小車：“你沒有失戀，因為你沒有和誰談戀愛，所以不存在失戀。”

“你只是在最后遵從內心做出了你認為對的選擇”

王小虎：“是。”

小車：“有一點我不太懂，給了你那么久時間，你貌似一直在做二選一。”

“為什么沒有考慮做多選呢？”

王小虎一愣，接著笑出了聲，“你說什么？”

小車：“有什么問題嗎？”

王小虎沒接話，看著小車的眼神一變再變，最后怪異地發出了一聲感嘆：“原來你也沒有那么了解我啊，我還以為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車眨了眨眼：“那我們重來一次。”

王小虎：“什么意思？”

小車：“你叫我。”

王小虎：“阿琳？”

小車：“語氣不對。”

王小虎：“阿琳。”

小車：“有答案了？”

片刻。

王小虎：“嗯。”

小車：“請講。”

王小虎張了張嘴，然后搖頭：“不對不對，沒有剛才的狀態了，我可不想再體會一次失戀的感覺了。”

“但有一點你”

小車直接打斷：“好吧，那就這樣，總之我已經不擔心你了。”

“最后還有一個事，哎，我要說什么來著，等等，等等，想起來了，那個。”

“我們已經把話講明白了，接下來我想和老師把這件事徹底坦白了，我想老師徹底安心，不過可能需要你的幫忙。”

王小虎：“怎么幫。”

小車：“我想咱倆一起，老師在這件事上也為你操了很多心，你說呢？”

王小虎：“好，等夏令營結束？”

小車：“嗯，那——那我們就走吧？估計他們也快玩完了。”

說著小車扶著地用力地站了起來，腰部傳來的不適感讓她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呻吟。

“你怎么了？”王小虎連忙跟著站了起來。

“沒事，腿有點麻了。”小車望向王小虎的屁股，輕嘆一聲，“新褲子就被你這么糟蹋了。”

王小虎聞言一陣情緒上來，從被打斷說話到現在他一直憋著：

“回去洗洗不就是了，只是一條褲子能怎么了？”

小車一愣：“那么兇干什么。”

迎著小車有些委屈的目光，王小虎幾乎瞬時間被自責和懊惱吞噬。

“對不起，我”

極力克制著想抽自己一嘴巴子的沖動，王小虎顫抖著狠狠咽下一口。

小車不由上前一步：“你怎么了？你別這樣，我害的。”

王小虎頹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感覺自己快瘋了。

片刻，他仰天一嘆，“我不走了。”

小車瞬時眼神鋒利起來：“你瘋了嗎！”

“你不用為徐阿姨和老師考慮，你只用為自己考慮！”

“你已經想清楚了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要堅定地走下去啊！”

“我喜歡的王小虎遇到任何事都不會退縮，絕不是現在這樣！”

王小虎笑了：“我想要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良久。

“好。”

小車點點頭，緊握的拳頭緩緩地松開了：

“你說得對啊，我就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和我也沒關系，你出不出國和我也沒有關系，你就是不出國又能怎么樣？”

“但是我還是建議你和我一起去找一趟老師，我再說一遍，我不想讓老師繼續為這件事操心了，你要是愿意，我們就一起，你要是不愿意，算了。”

“謝謝你給我帶的奶茶。”

說完小車轉身就要走，而王小虎此刻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身體的本能讓他舉著傘一步跟了上去。

“雨還沒停！”

小車就像沒聽見，繼續自顧自地向前走。

“我和你去！！”

王小虎惡狠狠的喊了一聲，隨之腦海里的一切都擱置在了一旁，

他舉著傘，卻又像是要刻意與小車保持一定距離，動作蹩腳得像只大馬猴。

“我就是失戀了！”

“你別踩水啊，要不我把傘給你，給給，哎呀你慢點啊，不是還能做兄弟嗎？”

“我真服了！女生果然麻煩，還以為你和別的女生不一樣呢。”

“可我就是喜歡你啊，我沒辦法啊，而且感覺越來越喜歡了，我是不是有病？被你罵了一頓還更喜歡了，要是讓阿劉馬可知道他們得怎么看？”

“唉唉唉！你等等！我外套落在樹底下了！”

“給給，你自己拿著傘走，我得回去拿。”

“算了算了，一會我再自己回來拿！”

就在這時小車突然停下腳步。

王小虎一怔，從身后望著小車道，“額，你能不能拿著傘，我很快就回來。”

小車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讓王小虎感到可怕。

“阿琳你別，別啊，你這樣我也害怕。”

小車不語，眼眶卻再次紅了起來。

“別啊阿琳..別..別.”

片刻。

“王小虎。”

“我為了誰？”

“你是覺得我為了我自己嗎？”

“我在你眼里一直就是這樣的嗎？”

“你覺得是我在逼你做什么選擇嗎？”

王小虎張了張嘴，“我”

“你什么？你想說什么？”

“你想說不是？你沒有一刻想過是我在逼你嗎？”

“好我逼你了，我為什么逼你？”

“因為這就是現在最大的問題你知不知道！！！”

綿綿細雨瞬時湮滅了小車的怒吼，可無法澆滅她的情緒。

“我今天不逼你接下來會怎么樣？”

“讓你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出國嗎？”

“讓你在國外沒有辦法安心學習嗎？”

“你說啊！”

“你說啊！”

“你以為就你難受？！”

“你知道我最近怎么熬過來的嗎！”

“我要準備舞臺，準備音樂會，準備音樂季的演出！”

“你知不知道！”

“你說得對啊，我不是小星，我沒有那么多曲目儲備，可這就是我應該退縮的理由嗎？”

“你說你心疼我練琴壓力大！”

“難道我就不心疼你出國學習壓力大？！”

“我這里還有老師！有同學！有好朋友！你出去之后身邊只有徐阿姨，可你又什么都不和徐阿姨講，我讓我怎么能不擔心你！”

像是喊道身體再也沒有力氣了，小車張了張嘴，沒再說出什么。

最后終于輕輕地出了一口氣，“回去拿衣服吧，我陪你。”

王小虎笑了笑，又點了點頭，又笑了笑，然后搖了搖頭。

“阿琳，如果我說我知清楚你剛才說的所有，你信不信。”

小車：“還有什么想說的趕緊吧，不能回去太晚了。”

王小虎：“你不知道你剛才為什么打斷我，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最后讓我堅定選擇出國的原因是你。”

小車：“為了我？”

王小虎：“為了你，也為了我，或者說為了我們吧，但我最后決定那一刻的時候想到的是你。”

一頓，“我們還太小了。”

“沒有辦法同時承受那么多。”

“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昨天晚上你就告訴我了。”

“我不想因為我，讓你無法專心練琴。”

“以我對你的了解，只有我走了，你才會安心。”

“或許會難受一段時間吧，但是我相信你有能力調整好自己。”

“就是想到這里，我做出了決定。”

王小虎抬手在小車眼角輕輕抹了一下，“我可不是占你便宜，你昨天先這樣的，扯平了昂。”

“你安心了我也就能安心了，出國之后總要適應一段時間的，我相信我也能調整好自己。”

“所以為了你，為了我，為了我們，我的答案是——”

“阿琳，我決定出國，至于什么時候回來，我也不知道。”

“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小車：“你說。”

王小虎：“如果你哪天不喜歡我了，你就發一條朋友圈，說——大家還要繼續努力啊。”

“好不好？”

小車：“太麻煩了。”

王小虎：“好吧，那我現在要動用那次機會了，你沒忘吧，我幫你給桑阿姨挑書，你還欠我一次。”

小車皺眉：“不能太過分。”

王小虎笑：“你這么說我還真想提個過分的要求，哎。”

“聽好了。”

“如果你哪天不喜歡我了，你就發一條朋友圈，說——大家還要繼續努力啊。”

小車：“你非要把這次機會浪費掉嗎。”

王小虎：“這是我最后的請求了。”

小車：“那你要哪天不喜歡我了呢，你是不是也要發一條什么朋友圈。”

王小虎：“怎么可能！”

小車：“怎么不可能，客觀來說你還是很吸引女孩子的，萬一到時候有人不停地追你，你最后被別人追到了，你打算怎么告訴我。”

王小虎：“不可能，不管你信不信，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發誓”

小車：“打住，如果發生了就發生了，你直接給我發條信息就行了。”

王小虎：“你有病？你們班有這樣談戀愛的？”

小車：“誰和你談戀愛了？”

王小虎：“那我們現在在說什么？”

小車：“我們在解決問題，談戀愛是情侶之間事。”

王小虎：“那要不我們當情侶吧？演習一下行不行？”

小車：“滾，這種事在你看來也能演習？”

王小虎：“車琳你做我女朋友吧！哪怕幾天也行，就我們自己知道那種，不告訴任何人，不讓任何人看出來的那種，行不？”

良久。

小車：“就幾天的話可我不會。”

王小虎：“我也不會啊，但這種事應該不難吧？”

小車：“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