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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1995小農莊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土窯燒烤
從蘑菇大棚出來,日頭又升高了些。
陳凌左手拎著滿當當的竹籃。
蘑菇的鮮味在這個時候,是最濃郁的。
鮮蘑菇怎么做都好吃。
但說到底,還是得和肉類搭配最好。
他腦海里已經想了無數種做法了。
“爸爸,咱們現在烤松鼠嗎?”
睿睿跟在一旁,仰著小臉問,眼里閃著光。
明顯是期待的不行了。
“那還有假?你姥爺不是說好吃么,今天咱就試試。”
陳凌笑道:“先去果園外頭那塊空地,那邊土好,挖土窯方便。”
“挖土窯?”
小明一聽這話,雀躍不已。
趕緊蹦蹦跳跳地湊過來:“叔叔,是用泥巴壘那個土窯嗎?我跟著六妮兒玩過這個,他們烤過紅薯!”
“對,就那玩意兒。烤紅薯、烤土豆行,烤松鼠、烤兔子更香。”
陳凌笑道。
這時候的農村娃娃,小時候肚里沒油水,就喜歡抓了小魚小蝦,鳥雀等,或者紅薯之類的,用土窯烤。
簡單方便,還好吃。
“哇,我喜歡那個烤的味道。”
小明歡呼起來。
一行人穿過果園。
小鐵蛋見到他們搖著尾巴跟上來,被睿睿揉了揉腦袋:“鐵蛋,今天有好吃的,等著啊。”
果園東側也是陳凌家的承包地。
秋收后已經翻過,露出深褐色的土壤。
地頭堆著些蕎麥秸稈,早已曬干了。
本來是準備喂羊的。
“就這兒了。”
陳凌放下籃子,四下看了看:“土質不錯,不黏不散,壘窯正合適。”
他讓睿睿和小明去抱些蕎麥秸稈,還有細樹枝過來。
自己蹲下身,用鐵锨在地頭鏟出一塊平地。
接著,挑了處土質濕潤的地方,開始挖坑。
鐵锨下去,泥土翻飛。
壘這種小土窯,坑是不用挖太深的。
一尺來深,直徑兩尺左右就成。
陳凌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坑就挖好了,邊緣修得整齊。
“爸爸,柴火抱來了!”
睿睿和小明吭哧吭哧抱來兩捆蕎麥秸稈。
后頭還跟著王真真和六妮兒幾個。
六妮兒他們是吃過早飯,找王真真一起去上學的。
見到陳凌壘土窯,他們也不急著去了。
“真真,去家里把昨天裝松鼠野兔的布口袋拎來。”
“六妮兒,你再抱點粗些的柴火,胳膊粗細的樹干最好。”
“好嘞!”
王真真轉身就跑。
六妮兒幾個則熟門熟路地去果園邊撿枯枝。
陳凌家果園大,枯枝落葉從來不缺。
更何況還挨著山腳。
這玩意兒隨處可見。
陳凌開始壘土窯。
這活兒有講究。
得選大小合適的土塊,一塊挨一塊地往上碼。
下頭大上頭小,慢慢收口,壘成個饅頭狀的土包。
縫隙要用濕泥糊嚴實,不然漏氣,火燒不透。
他手穩,眼也準。
一塊塊土坯在他手里跟積木似的,層層迭迭。
不一會兒就壘起個一尺多高的土窯雛形。
窯底下留了個添柴的口子,拳頭大小。
“富貴叔,你壘得真快!”
六妮兒幾個抱著柴火回來,看得目瞪口呆,“俺們壘這個,得搗鼓半天,還老塌。”
“多琢磨就會了。”
陳凌笑笑,抓了把濕泥,把縫隙仔細糊上:“這土窯不能急,土塊要選半干的,太濕了燒不起來,太干了容易裂。”
正說著,王真真也拎著布口袋跑回來了。
口袋還在動,里頭的活物撲騰得正歡。
“放這兒。”
陳凌指了指旁邊空地:“睿睿,去井邊打桶水來,要洗東西。”
“知道了爸爸!”
睿睿拎著小桶跑了。
接著又讓小明去廚房找調料。
陳凌這才解開布袋口,往里瞅了一眼。
嚯,還挺精神。
兩只灰兔縮在角落,耳朵豎著。
五六只大松鼠擠成一團,毛茸茸的尾巴炸著。
最底下還壓著只色彩斑斕的野雞,這會兒也不撲騰了,歪著頭看他。
“先處理兔子跟松鼠。”
陳凌拎出兩只兔子,又抓出三只最肥的松鼠。
“野雞留著燉蘑菇,今天不烤它。”
兔子好辦。
拎著后腿,用刀背在耳后猛敲一下。
暈了,放血、剝皮、開膛。
陳凌手法干凈利索,皮剝得完整,內臟掏干凈,兔皮往旁邊一丟,讓六妮兒收起來。
這玩意兒硝好了能做手套。
輪到松鼠了。
這玩意兒娃娃們雖然見過,但很少有人吃過。
所以王真真和六妮兒都圍過來看。
“松鼠咋收拾啊叔?”六妮兒好奇。
“跟兔子差不多,就是皮更薄,得小心點兒。”
陳凌拎起一只肥松鼠,掂了掂:“真不輕,得有三斤多。”
他捏住松鼠脖子,刀尖在喉部一點,放血。
接著從腹部中線劃開,小心地分離皮肉。
松鼠皮比兔皮還薄,但毛發濃密,油光水滑。
“這皮真好!”
王真真驚嘆:“做個圍脖肯定暖和,跟姐夫你前年弄的黃鼠狼皮子似的。”
黃鼠狼皮子,在數九寒天之后,會換上一層厚實而細密的毛。
那時候的皮子會很值錢。
王真真一直記得。
“嗯,攢著,回頭硝好了給你們做小玩意兒。”
陳凌手下不停,三下五除二,一張完整的松鼠皮就剝下來了,露出粉嫩的肉。
內臟掏干凈,心肝留著。
這玩意兒聽說烤了也香。
松鼠體型不大,變異了之后也大不到哪里去。
但肉厚實,身上的肉很肥,后腿尤其粗壯,一看就很有嚼頭。
三只松鼠處理完,睿睿也拎著水回來了。
陳凌就著井水把兔肉、松鼠肉里外洗凈,血水涮干凈,擱在帶來的大陶盆里。
“叔叔,要放調料了嗎?”
小明把廚房的調料都拿過來了。
“嗯,要放調料了,接下來要把這些肉簡單腌一下。”
陳凌接過來那幾個小紙包。
這都是自家磨的香料。
花椒、八角、孜然、辣椒面等,加上洞天特地產出的一些,混著粗鹽,在手心里搓勻了,細細抹在肉上。
里外都要抹到,縫隙里也要塞進去。
肉在陶盆里腌著,陳凌開始生火。
蕎麥秸稈點燃,塞進窯底的柴口,慢慢加入細枝,等火旺了,再添粗柴。
土窯漸漸被燒紅,縫隙里透出紅光,熱氣烘得人臉上發燙。
“好熱啊,富貴叔可以烤了嗎?”
“還不行呢,得燒到土塊發白,里外透熱才行。”
陳凌蹲在窯邊,不時添根柴:“這時候急不得,火候不到,烤不熟。”
“爸爸,姥爺來了!”
睿睿跑回來,后面跟著王存業。
王存業手里拿著煙袋鍋,邊走邊抽:“怎么著,真要烤啊?”
“那可不,昨兒抓的,趁新鮮吃。”陳凌笑道。
“姥爺,你以前烤松鼠,也是這么挖的土窯嗎?”睿睿蹲在旁邊看。
“差不離。”
王存業點點頭:“不過那會兒在山里沒有鐵鍬,就用挖藥的小藥鋤去刨,刨個坑就把石頭壘上,也能烤。”
“石頭?是爸爸放在土窯的那種石頭嗎?”
“嗯,山里石頭多,撿幾塊青石板架在坑上,把剝好的兔子往上一擱,底下燒火,上頭烤,香得很。”
小明聽得咽口水:“王爺爺,松鼠肉到底啥味兒啊?”
“啥味兒?”
王存業聞言想了想,“你讓我說還真說不上來,有點像兔子肉,但比兔子嫩,還有點甜滋滋的。反正你們待會兒自己嘗。”
正忙活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王耀祖帶著那幫醫學生溜蹓跶達過來了。
“陳老板,你們這是搞啥大工程?”王耀祖老遠就喊。
“烤兔子,烤松鼠。”
陳凌頭也沒抬的回應道,“王老板吃了沒?沒吃待會兒一塊兒。”
“吃了吃了,但要是有好東西,那保準還能再吃點。”
王耀祖一點都不客氣,湊過來看:“喲,這是土窯啊?我在灣島沒見過這玩意兒。”
吳明他們也圍上來,好奇地看王存業挖窯。
“陳老板,這土窯烤出來跟烤箱有啥不一樣?”林佩瑤問。
“烤箱那是干烤,土窯是悶燒,外焦里嫩,還有煙火氣。”
陳凌一邊燒窯一邊說。
“啊?不懂有什么區別。”林佩瑤滿臉疑惑不解。
幾個醫學生蹲在旁邊看,越看越新鮮。
游客們也慢慢聚過來了。
平日里農莊這邊沒人敢隨便來,門口豎著牌子:“內有猛獸散養,危險勿入”。
但今天不一樣,這邊冒煙了,還聚了一堆人,大家膽子就大了,三三兩兩湊過來看熱鬧。
“喲,這是烤啥呢?”
“兔子,還有松鼠。”
“松鼠也能吃?”
“咋不能吃,野味嘛。”
“陳老板,賣不賣?我們出錢買。”
陳凌擺擺手:“不賣,自己吃的。你們想嘗,待會兒分你們點。”
“那敢情好!”
游客們更來勁了,里三層外三層圍著看,還有人拿出相機拍照。
睿睿見人多,拉著王存業的袖子:“姥爺,你再講講那個松鼠的事唄。”
“講啥?”
“就是你用磚頭砸松鼠那個。”
王存業被纏得沒辦法,只好給娃娃們講:
“那是哪年來著?八幾年吧,風雷鎮那邊山上,有一年也不知道咋回事,松鼠多得跟趕集似的。”
“啊?有很多嗎?有多少呢?”有人問。
“多少?漫山遍野,隨處可見,跟麻雀似的。”
“記得那一年,玉米地里的棒子被啃得稀爛,核桃樹上的核桃沒等熟就給搬空了。”
王存業吐了口煙:“那玩意兒不光上山,還往寨子里跑,房頂上、院子里,到處竄。”
“哇,那么多嗎?松鼠其實很可愛的!”
“可愛?禍害你的糧食,你就知道多可恨了。”
王存業搖頭笑了笑,“那會兒窮,松鼠肉好歹也是肉。你拿磚頭往墻外一扔,啪,能砸下來兩三只。”
“什么?用磚去砸?松鼠這么好抓嗎?!”
“我們只聽說過在京城,用磚砸,砸到的都是當官的,但是這砸松鼠……”
“是啊,那年松鼠就是這么多,好幾只一起上躥下跳,一砸砸兩三只是很常見的。”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王存業繼續說:“那會兒冬天冷,扒了皮燉著吃,擱點干辣椒,燉一鍋,肉湯泡飯,香得很。”
“那秋天呢?”睿睿追問。
“秋天就烤著吃。”
王存業瞇起眼,回味當時的味道:“嘖嘖,秋天的松鼠最肥了,為過冬抓膘呢,一個個吃得圓滾滾的,扒了皮,肚子里全是油,香得很嘞。”
“就是扒皮的時候得小心,別把苦膽弄破了,不然肉發苦。”
“洗干凈了,用鹽和花椒抹一遍,腌半個鐘頭,再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烤到皮焦黃,滋滋冒油,撒把辣椒面,那味道……”
王存業忍不住又是咂咂嘴,沒往下說。
圍觀的游客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王耀祖更是眼睛發亮:“王叔,你說得我都餓了。”
“那你得忍著,還沒開始烤呢。”陳凌笑道。
“爸爸,什么時候能烤啊?”睿睿也等不及了。
“等火滅了,土窯里的石頭燒燙了,把肉放進去,埋上土,悶半小時就好。”
“這么久啊……”
“好吃的都不怕等。”陳凌摸摸他腦袋。
火燒了二十多分鐘,土窯里的石頭已經燒得通紅,灶口周圍的土都烤干了,裂縫里冒著熱氣。
“行了,滅火。”王存業說。
陳凌用鐵鍬把灶口封住,讓火慢慢熄滅。
等明火滅了,剩下滾燙的炭火和燒紅的石頭,他才開始往坑里放肉。
陳凌把腌好的肉用洗凈的荷葉包好。
現在荷葉還沒開始枯萎凍死。
陳凌家農莊的,更是還很嫩綠,還帶著水汽呢。
兔子肉肥,包兩層。
松鼠肉嫩,包一層就行。
包好的肉包簡單抹上點濕泥,一起放進窯里,擱在石頭上。
接著,他將剩下的熱土塊蓋上去,埋嚴實,最后在上頭再覆一層濕土,拍實。
“終于行了嗎?”眾人眼神很期待。
“嗯,悶著就行,到這一步就快得很了。”
陳凌拍拍手上的土:“這期間火候自己掌握,不能揭,一揭就漏氣,肉就不香了。”
“看著很像是武俠里的叫花雞哎……”幾個醫學生嘖嘖稱奇。
現在灣島武俠十分流行,里面的叫花雞他們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等待的時間里,眾人也沒閑著。
陳凌讓睿睿和小明去家里搬來幾條長凳,又拎來一壺涼茶。
大伙兒圍著土窯坐下,喝茶聊天。
醫學生們對山里生活好奇,問東問西。
陳凌有問必答,說到打獵、采藥的趣事,把一幫年輕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陳老板,聽說往年還有在河上打獵的,專門打水鳥和大雁呢。”
“是,我們這里叫槍幫,今年要不是山里修路,防止過山黃鬧騰,打鳥的人絕對不少。”
其實陳凌去年造船,也是有入秋了去打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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