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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青春下一站的流年(一)

作者:蒼山月  分類: 都市 | 都市生活 | 蒼山月 | 重生之似水流年 | 更多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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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似水流年 第199章 青春下一站的流年(一)

此時,晚霞從西邊直射進教室,斜斜的穿過舊教室的講臺和黑板,又從門內投射進走廊。

于是,灰色的水泥地面、雪白的墻面,還有走廊里幸災樂禍的牲口們,都染上了一層斑駁光暈。

此時....

十四班的嘶吼怒罵,夾雜著嬉鬧笑聲,在整個舊宿舍樓里回蕩,誰都能聽見。

終于,哐的一聲巨響,齊磊突出重圍,奪門而逃。

只見他從教室門射出來,還伴隨著幾本作業本飛揚四散。

就像雞窩里殺出來的黃鼠狼,伴隨著一地雞毛。

“操!造反是吧!?”齊磊狼狽大叫,指著門里吹胡子瞪眼睛。

“別出來!!我看誰敢出來!?管不了你們了,是吧!?”

眼見徐小倩和楊曉眉眼含惡地要追出來。

齊磊瞪著眼珠子,“錯了...錯了,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走廊里的吃瓜群眾們放聲大笑。

爽!!

一班、二班、十六、十七班的學生們見此一幕,感覺怎么就那么得勁兒呢?

晚自習前,林晚簫到十四班來找齊磊,他是來道別的。

這邊的事兒已經完了,他要連夜趕回哈市,明早就要飛京城,然后是巴黎。

對于林晚簫的突然道別,齊磊還有點不舍得。

一臉的焦急誠懇:“著什么急啊?起碼得到哈市把賬結了啊!”

林晚簫一笑,“不走不行了,這個案子來尚北之前就接了,一直拖著。”

見齊磊情真意切,一副要付錢的架勢。

林晚簫一挑眉頭,“這回怎么大方了呢?”

齊磊誠然,“我以前也不小氣,好吧?那時候不是真缺錢嘛!”

林晚簫,“那好辦啊,回頭我讓所里給三石寄賬單,你直接給我打到賬上就行了。”

結果,齊磊一秒變臉,“林叔慢走!我就不送了!”

“哈哈哈!”

林晚簫大笑,就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在這兒裝大方呢?

玩笑道:“你想欠我到什么時候?”

齊磊這回不裝了,“其實吧,真不是賴賬!主要是我發現,欠你的錢,哪回找你都特別痛快,推了別的案子也得來幫我忙。”

“效率高啊!最主要的是,和林叔合作太放心了,別的律師已經用不習慣了呢?”

林晚簫:“.”

嚓!把欠賬說的這么清新脫俗,順便還拍了個馬屁他還是頭一回遇到。

最關鍵的是,你欠的是律師的賬,就說他絕不絕吧?

無語地搖了搖頭,知道齊磊不是真心欠賬,前段時間他是真的資金緊張。

“行了,以后也不用再琢磨這些事了。”

對齊磊解釋道:“我已經答應秦同志和廖教授了,給新學部,還有常蘭芳先生,做法律顧問,以后見面的機會還多。”

“真的!?”齊磊一喜,“早說嘛!”

林晚簫沒一會兒就走了,真的沒時間到三石公司結賬,主要還是和三石公司的業務往來太復雜了。

事實上,林晚簫自己就沒具體算過三石欠了他多少錢。

怎么說呢?別看他挺傲嬌的,可是,齊磊一口一個林叔還是管用的。錢不錢的也就是個聊天的噱頭,他還真沒當回事兒。

而當天晚上,齊磊回到家,從抽屜里翻出手機給公司出納打了個電話,讓她給林晚簫的律所發一個函,把賬單寄過來。

玩笑歸玩笑,私交是私交,該給的錢還是要給的。

可是,對面接到通知之后,聯系了人已經在法國的林晚簫,卻沒想到,林晚簫還不想結了呢!

“先放著吧,又沒多少錢。”

然后這事兒就沒然后了,三石公司一直沒收到律所的回函,就好像沒有這個事兒一樣。

而當齊磊得知林晚簫不想結時,也是哭笑不得。

只能說,林叔辦事兒也是個高手,他知道林晚簫為什么不想結賬。

不是因為和齊磊關系處到位了,不差那點錢,而是林叔不好意思結。

這次洞察實驗,表面上看,是齊磊求著林晚簫過來的幫忙的,其實是林晚簫占了個大便宜。

你以為參與了一個國家級的社會實驗,這對一個民間律師來說,影響很小嗎?

而且,老秦曾經評價林晚簫,“你是個好律師!”

這句話,別人說一點價值都沒有,可到了老秦這個層面,這就是無價的。

等于是把林晚簫這個專攻經濟法、商業法的民間律師,拔高了一個身位。

再加上,與常蘭芳和北廣的新學部合作。

這一趟,林晚簫占了大便宜。齊磊這個人情是不得不記著的,怎么好意思這個時候要律師費?

29號、30號本來是周末,又是月底,二中是要放月假的。

可是,正好趕上五一串休。

而且,四月份的月考之前也耽誤了,所以29、30號這兩天,高一高二考試。

對此,十四班雖然剛剛經歷過班頭兒失信的“危機”,但也依舊躍躍欲試。

你想啊,整個四月都在做實驗,72個實驗班還好,基本沒有耽誤功課。

可是,三樓的五個班幾乎是脫產狀態,唯獨十四班,因為報廢的比較早,所以有大把的時間用來復習。

以至于這幫家伙已然開始叫囂,“拿下那四個班,就在今日!”

五月一號到三號放假,四號上學公布月考成績。

班級排名:十四班第五!

和排在第四的十七班平均分就差了不到十分,這個結果有點意外。

弄的齊磊和十四班眾都挺郁悶兒,不應該啊?幾乎是追了一個月,居然還沒追上?

對此,齊磊很是無語,突然跑到二班把宋小樂揪了出來,“你們特么是不是偷偷學了啊?”

宋小樂登時冷笑,正好王學亮也出現在走廊,兩人一起嘲笑。

“你當我們都傻啊?”

十四班有課上時間猛追,他們在課下時間也沒閑著,真當都不知道齊磊那點小伎倆?

“想追上來,你得拿出點真本事,陰謀詭計是行不通地!”

“嚓!”齊磊鬧了個大紅臉兒回來。

進班,就朝周之洲嚷嚷。“周小七兒!!你特么越來越完蛋了,都是你拖了后腿!!”

周之洲一聽就火了,特么的,打人不打臉,沒追上你朝我發什么邪火?

指著齊磊鼻子,“齊老三!你特么也強不到哪兒去,咋讓秀秀給超了呢?”

“我.....”齊磊瞬間啞火,他還真讓董秀秀給超了。

好吧,這次月考,成績變化很大。

除了徐小倩,第一的位置依舊穩固。老二換人了,成了董秀秀,齊磊被擠到了老三的位置。

而“周小五兒”這個稱號也再次作古,刷新下限。

不但廚子李鑫從全班十三殺到了第四,而且,原本排周之洲后面的林佳佳也強勢出擊,實現反超。

小五...變小七兒了。

周之洲這個恨啊,哪來這么多畜生!?他有點懷念當小三兒的時候了。

對此,齊磊又開始使壞,一面對排周小七兒后面的杜超爽、楊曉她們慫恿,“弄他啊!還干不過姓周的了?把他弄到周十三!”

一面又攛掇周小七兒,“連個廚子都弄不過,回家哄孩子去算了!”

把周小七兒氣的啊,“你等著的!!”

總之,十四班這回又讓班頭兒坑了,打了雞血一樣。

主要還是和十七班只差了7.5分兒,又看到希望了。

只是這回和以前不一樣的是:以前是真不知道齊磊那么多心眼子,不知不覺就上了賊當。

而這次,大伙兒都心知肚明班頭兒在坑人,卻心甘情愿的被他坑。

5月5號。

廖凡義和老秦他們完成了所有的收尾工作,也準備撤了。

臨走之前,廖凡義找了一趟齊磊,“真不現在就跟我回去?”

齊磊很堅決,“八九月份見吧!現在還不想走呢。”

廖凡義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也對,總要做個道別!趁這個幾個月,好好陪陪父母也是應該的。”

“不過....”話鋒一轉:“你現在在學校呆著確實沒啥意義了哈!”

齊磊的保送手續已經辦完了,這也是廖凡義希望齊磊早點去京城的原因。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已經不算是二中的人了,而是北廣的人。

現在過去,新學部的建設也能更早展開。

對于廖凡義的好心,齊磊反而急了,“還說!?全賴你!!”

他現在有點后悔了,就不應該走這個保送的。

因為一點體驗都沒有,感覺特別沒意思。

齊磊之前不知道這個保送到底怎么保送,可是聽江瑤他們說,過程其實也挺多的。

要院校考核,還有準備材料啥的。

而且,還要審核面試。先是院校面試,還有教育部門的審核等等。

把反正這年頭,走保送不容易。省了高考的焦慮,但是要忙活的事情一點也不少。

結果,到了齊磊這兒,啥也沒有。

是的,啥也沒有!

那天,齊磊和老媽商量完,郭麗華點頭,回到學校齊磊通知廖凡義,“家里同意了。”

齊磊當時還琢磨呢,他這個高二保送是不是得先跳級啊?學籍檔案是不是得改?

還有,他高二課程都沒學完,校內考核怎么辦?教育部門考核怎么辦?得遞什么材料?是不是還得寫申請啊?

然后,他就想多了。

自打那天之后,廖凡義就沒提過這個事兒,他這還等著過五關斬六將呢!

可是過了幾天,廖凡義突然來通知齊磊,完事兒了,直接去北廣報道就行了。你現在已經不算二中的人了,而是北廣的。

嚓!!

玩呢啊?

我的人生經歷呢!?體驗呢?

以至于齊磊怨念很深。

是的,對于一個重生者、體驗派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

我都沒體驗這個過程,稀里糊涂就過去了,那還有啥意思?

太潦草了,沒有任何儀式感可言。

對此,廖凡義也是好笑,“要知道你在意這些,那考核卷就讓你答一答了,也讓你走個面試流程嘛!誰讓你不早說來著?”

齊磊無語,“你讓我填個表兒啥的也行啊!怎么都幫我弄完了?”

不過,事后齊磊想了想,突然發現,就算讓他走一遍流程好像也沒啥意思,他要的好像不是這個流程。

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總之,就是不爽!

此時,見齊磊還在糾集保送過程,廖凡義也沒辦法了。

做最后的努力,“怎么?那現在真的就不跟我回去?”

“不!”

齊磊這次倒是答的依舊堅決,“你走你的,八九月份,我自己過去。”

廖凡義不解,“非得拖這幾個月有什么意義嗎?”

齊磊想了想,“沒意義,但也很有意義。”

他還有一件事沒做完,不做完心里不踏實。

晚上下了晚自習,小伙伴兒們又聚到三石網吧,沒上網打游戲,都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做題。

徐小倩今晚不回家,章南昨天走了,去京城開會,前前后后好像得一個多月。

徐文良也又下鄉了。

今年,徐文良從財政扣出一筆資金,再加上從上面要了一點錢,總算是湊了一筆修路錢。第一個動手的,就是從尚北城到白河子鎮的那條黃土路,今年就動工。

另外,從哈市到尚北的兩條路,也要動工了。

是的,兩條。

一條省道翻修,把砂石路鋪成柏油路。

另一條是高速公路,從哈市到尚北,經過吉省的榆城、扶余,最后連接京哈高速的一條路線。

這是國家級農業試點的配套工程,是從前年開始就在規劃的。

這條高速公路一修通,尚北到哈市,以及吉省,還有南下連接吉市、長春、沈陽一直到京城的通道才算徹底連通。

徐文良今后兩年的主要工作就是修路,只要把路修通,尚北這盤棋才能徹底盤活。

所以,徐家這段時間,只剩徐小倩自己。

徐幼稚也能體驗一把“放羊”的感覺了,夜不歸宿都不用打電話扯謊的。

此時,齊磊低頭寫著作業。

事實上,他已經可以不用寫作業了。

可他還在寫,其間有意無意地通知了一聲兒大伙兒,“我保送手續辦完了。”

眾人抬頭,吳小賤推了推眼鏡,“怎么個意思?”

齊磊,“意思就是,哥現在已經不算是二中的人了。”

大伙兒沒什么太大的反應,倒是徐小倩想了半晌,“老劉知道了嗎?”

齊磊,“知道了吧!不過,沒說啥。”

前幾天,章南走之前好想找老劉打個招呼了,說了齊磊保送的事兒。

老劉當時還挺震驚的,可是沒單獨和齊磊談過。

徐小倩聽聞,又建議道:“那和咱們班的人好好道個別吧!他們肯定挺舍不得你的。”

“然后你愛去哪去哪唄?”

說完,繼續低頭寫作業,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倒是吳小賤和唐小奕剛回過味兒來,“嚓!那不是說,你從現在就開始放假,一直能放到九月開學?”

“真特么爽!”

齊磊笑了笑,來了句,“想多了,學還是要上的。”

臨近十一點,大伙兒把作業寫完,準備回家。

本來說好,徐小倩和大玲燕玲住一個屋的,楊曉回家住,地方就夠了。

結果,楊曉這丫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給楊成軍打了電話,“喂老楊?你姑娘今天不回家了,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就笑嘻嘻的對燕玲調侃,“姐摟著你睡!”

燕玲:“”

徐小倩:“”

搗亂唄?

于是,又出現了上次的那種情況。

唐小奕和吳小賤睡小屋,大玲、燕玲和楊曉睡里屋。

那齊磊是睡自己屋....自己屋...還是自己屋呢?

徐小倩嚴重懷疑,這丫頭是故意的,故意找事兒!

回家的路上,徐小倩拉著楊曉,“你干嘛啊?”

楊曉嘿嘿一樂,“都要走了,還不給你制造點機會?姐這是為你好!”

徐小倩皺眉揶揄,“瞎操心!”

楊曉卻低聲教訓:“別不知好歹哈!北廣你是知道的,小妖精不少呢!”

徐小倩,“他不是那種人!”

楊曉無語了,“那你讓他睡沙發好了。”

于是...

半夜。

齊磊和徐小倩規規矩矩的在床上躺著,一起瞪著天花板。

徐小倩滿腦子都是楊曉那些歪理邪說,越想越煩躁,只得沒話找話。

“你明天和班里道完別,是不是就不用去學校啊?”

卻不想,齊磊來了句,“我就沒打算道別。”

徐小倩不解,“???”

只見黑暗中,齊磊苦著一張大臉,“沒這個必要吧?他們就在那兒,我又不是不回來。”

“興許來年,你們高考的時候,我就回來給你們加油呢!”

徐小倩有些悵然:“”

良久,“那你明天就不去學校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還是有些不適應,她早就習慣齊磊每天都坐在她身邊。

齊磊挑眉,歪頭看過去:“怎么?怕我不去,你孤單?”

徐小倩撇嘴,“臭美吧你!”

齊磊則道,“放心吧,我會一直呆到期末,還沒打算不上課。”

“嗯?為什么啊?”

齊磊,“有件事兒還沒做完。”

“什么事?”

齊磊黑暗中的眸子似乎有些明亮起來,說出一句“十四班....”

“我的十四班...還不是第一!”

徐小倩,“!!”

有點懂齊磊的意思了,也許...他不忍心道別,而這就是他的道別,是他留給十四班最后一件禮物。

是啊,自己好笨!

齊磊是個重情義的人,他怎么忍心就這么走了呢?是一定要給十四班留下一點什么的。

突然有些感動,楊曉的那些歪理邪說再一次占領了高地。

徐小倩咬著牙,猶豫了好久,突然悉悉索索地拉開被子,然后朝齊磊那邊挪了過去。

齊磊也發現了她的動作,也愣了,“你干嘛?”

徐小倩悶聲,“讓我抱抱你唄,還沒抱過呢,你就跑了!”

齊磊,“”

徐小倩順勢鉆進他懷里,枕著齊磊的胳膊。

.然后就不會動了。

是的,接下來要干什么,徐小倩不知道,只能全身緊繃的縮在齊磊懷里,一動也不敢動。

齊磊先是扎扎著膀子,凝滯半晌,隨后似乎懂了徐小倩的用意。

哦嚓,用這么考驗哥的意志力嗎?

想通之后,齊磊反倒放松了下來,很自然地攬著她,隔著小睡衣,握著肩膀,感受著懷中的溫度。

“徐幼稚,跟誰學的啊?”

徐小倩嘴硬,“什么跟誰學的?睡覺!”

“呵呵。”齊磊笑了,“我給你分析一下哈!”

徐小倩,“分析什么?”

齊磊,“你想想哈,你是相信一個坐懷不亂,美色當前還能忍住的齊石頭呢?”

“還是相信一個現在把你給辦了,還信誓旦旦保證不變心的齊磊呢?”

徐小倩:“!!!”

一下反應過來,對啊,老娘讓他吃他都不吃,那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沒忍住,“曉兒這個壞蛋!”

好吧,把楊曉給供出來了。

齊磊都無語了,你們兩個私底下都研究了些什么啊?

所以,松開手,意思是,你要不要回自己被窩?

這一刻,徐小倩感覺好丟臉,簡直沒臉見人了。

眼珠子一轉,幸好徐小倩也是大賽型選手,馬上想到了緩解尷尬的伎倆。

煞有其事,“有道理,真的有道理!”

動了動身子,讓自己在齊磊懷里躺的更舒服,“那就....睡覺吧!乖。”

“嘎!?”輪到齊磊懵了,“這這這,這是幾個意思?”

徐小倩抬頭,幾乎與齊磊鼻尖對鼻尖,“你自己說的呀,坐懷不亂,才會更放心。”

“那就這樣嘍,睡覺唄!看你是真的坐懷不亂,還是假正經。”

很嚴肅認真的給了齊磊一個鼓勵的眼神,“加油!我看好你!”

“睡吧!”

咋感覺把自己裝進去了呢?

只好硬著頭皮,“睡吧!晚安!”

就是有點咬牙切齒。

徐小倩聽罷,暗自嘻嘻的笑,感受到了齊磊的溫度和緊繃。

心說,讓你跟我嘴硬,難受了吧?

而且,你都要走了,要是連抱都沒抱過,老娘虧死了。

似乎抱著玩鬧的心態,游走在曖昧與激情的邊緣。

可是實際上,也許連徐小倩自己都不想承認,也許她真的渴望發生一點什么,才會用玩鬧做借口。

她不管了!

她真的...豁出去了。

然后臥室里,就開始回蕩見齊磊念咒一般的囈語。

“還沒熟,還沒熟,還沒熟....”

徐小倩:“”

呆子!

第二天一早,楊曉早早的起來,目送徐小倩頂著雞窩頭去洗漱。

期間不著痕跡地靠過去,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

結果,徐小倩咬著牙刷,說了一句曉兒好幾年都沒想明白的話。

“試過了!非常可靠,哪個小妖精都騙不走!”

曉兒:“.....”

從此人生多了一道謎題,這話啥意思呢?

試過了

怎么試的呢?

為啥這么自信呢?

六點鐘。

方冰照例打開教室門,等著大伙兒來上自習。

讓他意外的是,齊磊、徐小倩,還有楊曉,幾乎是和他腳前腳后的進了教室。

“哦嚓!!才六點啊!”方冰驚了。

怪異的眼神看著三個人進了教室,各自歸位。

“那什么,采訪一下唄?”

“一個男的,兩個女的,你們是怎么做到天還沒亮,就一起上學的呢?”

“難道....”

一臉驚恐,就像發現了什么一樣。

結果,齊磊“疲憊”的放下書包,來到黑板前,陰沉沉,還怨念十足了來了一句:“三冰子....”

“啊?”

“你知道的太多了!”

哦嚓!三冰子全身都麻了。

而齊磊說著話,就見他對照著當天的課程表,開始給全班制定一天的學習計劃。

兩年了,日日如是,只是今天比較早而已。

接下來的日子,大伙兒發現,齊磊開始成了最早來班里的那個人。

要么,方冰開門的時候,他已經到了;要么,和方冰幾乎同時。

有時是他一個人,有時是徐小倩和他一起,有時又是楊曉也在其中,三個人一起來。

而且,每次三個人一起來的時候,齊磊似乎都很疲憊,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

為什么能湊到一塊兒?著實是個迷啊!

嗯,問題很大!

而且,不單單是這些,大伙兒還發現,齊磊越來越認真了,一副要奪回全班第二的架勢。

在他的帶動下,十四班的成績開始被動提速,甚至到了瘋狂的地步。

班頭兒把油門兒踩死了,恨不得踹進油箱。

方冰也不得不開門的時間越來越早,從六點,到五點五十....五點四十....五點半!

而大伙兒來的也被動的越來越早,六點鐘!

除了董秀秀那三個人,因為秀秀的身體原因不能早到,其他人幾乎是全員到位。

以至于林佳佳他們這些后轉過來的開始抱怨,“倒了八輩子血霉才轉到二中來,這特么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班頭兒!!你要死拉,會出人命的!”

對此,齊磊的回答就一句,“今天想吃點什么?”

“呃....”

林佳佳一滯,“要不....再加個雞腿,我覺得就能跟上營養了。”

齊磊,“沒問題,加倆。”

眾人,“嘖嘖,資本家真特么沒人性!不過,好喜歡。”

嘴上這么說,吃班頭夜宵的時候一點都不心疼,對于學習上的問題也一點都不松懈。

十四班全員向班頭兒看齊,因為他是最努力的那一個。而且誰都知道,恰恰他是最不需要努力的那個。

為此,大橙子想不通,“他這是為了點啥呢?”

三冰子也是無語,“不能再早了,要不咱們還是六點開門吧?”

卻是祁雪峰瞪了他一眼,“把鑰匙給我,我來!!”

“嚓!”三冰子訕訕,“你那大懶蛋,起的來嗎?還是我來吧!”

祁雪峰,“那就別bb!”

朝大橙子和三冰子瞪眼,“你倆使點勁兒,別特么讓宋小樂超了!”

大橙子保證,“放心,他沒機會!”

隨后又揶揄起祁雪峰,“你特么能不能別一本老正的?就好像只有你懂事兒,我們都是白眼狼一樣!”

說的祁雪峰直梗脖子,“我...我是怕你們松懈,就兩月了,否則就沒機會了!”

大橙子:“”

憋了半天,“放心!老子就算倒數第一,也得是二中最牛逼的倒數第一!”

高二的最后兩個月,十四班....拼了,比高三還拼!

有的人知道為什么拼了,有的人不知道。

包括別的班、別的學年,也知道十四班拼了。

也是有的人知道他們為什么拼,有的人不知道。

而知道的人,沒有不佩服的。

都靜靜的等,等十四班再創造一次不可能!

拼搏....

是有回報的。

五月末的月考,十四班超過了二班、十七班,位列第三。

可以說,這標志著十四班已經正式躋身尖子班的行列。

宋小樂氣的哇哇大叫,“操你大爺的!走就走唄!還特么得踩老子一腳,他還算個人了!?”

結果被全班臭罵,“你個倒數第一還好意思說?再這么下去,得換班長了!”

宋小樂登時跨了下來,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能梗著脖子找理由,“算了!和那一整班的牲口比不了,特么都讓齊磊洗腦了!”

“操!全特么是傻子!”

十七班也不好過,郭志勇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還真讓十四班給超了?

門口“最強十七班”的口號,弄不好期末真的就保不住了呀!這可咋整?

可是,和二班班長放棄,班級成員不服的情況正好相反,十七班是班長不放棄,成員全都萎了。

“算了吧,那幫牲口就不是人!”

轉眼,到了六月底,二中再一次迎來畢業季。

中考就不說了,尚北市內的比拼,沒有什么吸引力,超一中的升學率再多也沒意思。

況且,一中根本就不和二中比這個,因為二中的初中部早晚都是一中的,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只等二中那邊新教學樓蓋起來,把實驗校區空出來,就接手了。

重頭戲,還是高考。

之前章南也說過,今年和明年尤為關鍵。

盡管二中已經拿到了省重點中學的金字招牌,可是這個重點的含金量是多少,到底是空有其表,還是真才實料,還得看成績。

而今年的成績,也沒讓章南失望,甚至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清北13個,名牌大學40個。

重本率,19.8。

一本率,74.2。

學籍在冊的1764個學生,100本科以上錄取。算上425個借讀生,本科錄取率也在97.6。

龍江省,排名7!!

這個成績,足以讓二中坐穩省級重點中學的寶座。

當然,除此之外,二中還有21個保送生。

其中,北廣正好10個,剩下是人大、京城師范等等其它院校。

章南說到做到,敢給她這個機會,她真能一年就給北廣送個十來個。

就在全校都為高三取得的傲人成績振奮之時,高二、高一學年的期末考試卻顯得無聲無息。

一個非畢業學年的期末考試,似乎并不那么重要,可實際上,又好像很重要。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著結果,盼著十四班能夠登頂。

七月九號,期末考試開始。

七月十四號,成績出爐。

也是高一高二下學期的最后一天,同時也是高三的返校日。

亦是,齊磊在二中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開始放暑假了。

一大早,齊磊依舊是第一個來到教室,今天徐小倩和楊曉沒和他一起來。

一個人站在班級門口,顯得有些孤單。

等方冰開了門,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前黑板留時間規劃,十四班再也沒有齊磊的時間規劃了。

而是拿著黑板擦,到后黑板把板報擦了個干凈,隨后寫了一首詩上去。

方冰看著他一筆一筆地寫,寫完又站在那看了好久。之后便安靜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又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無奈了搖了搖頭,卻是什么也沒說。

此時,齊磊的座位上空空蕩蕩的,考完了試,大伙兒的練習冊,還有課本,就都陸續背回家了。

今天的任務,就是政治、文語,還有英語,講一講期末卷,再留好暑假作業,以及安排暑假補課的事兒。

所以有的人都沒背書包,等著發成績,記作業。

而齊磊突然不知道他應該干什么了,心里空撈撈的。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十四班的人也陸續到了,抬眼看見后黑板的詩,都微微一怔,隨后淡淡的笑著。

有人還故意調侃,“班頭兒這個字啊,越來越有樣兒了哈!”

齊磊只是笑笑,沒有回懟。

想懟來著,可是,不知道怎么懟了。

說心里話,他心中的那個高中,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想像中的高三分別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大家應該各自夢想著,憧憬著理想中的大學,在大喇叭里的懷舊歌曲中,歡快的照個畢業照。

與老師鞠躬話別,與同學互留紀念冊。

也許放的,就是《尚北二中的日子》。

大伙兒幸福的抹一把眼淚,然后瀟灑的揮手再見,奔向人生的下一段旅程。

那才是他的畢業。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像一個逃兵一樣跑了,沒有畢業照,沒有屬于他們的歌,沒有幸福而又酸澀的離別。

只剩下他慫了吧唧的,默默離開。

為了自我安慰,還非得再遭兩個月的罪,還非得帶著十四班登頂才能放心。

操!!

齊磊這一刻,無比后悔選擇保送這條路。

他好像失去了一些東西,留下了一些遺憾。

宋小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扒在十四班門前往里瞅了一眼,看到齊磊似乎才松了口氣。

“沒事兒,就來看看。”

說完,掉頭就走。

沒一會兒王學亮、郭志勇也例行公事一樣,扒門往里瞅。

開始齊磊還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個家伙有病吧!?

結果,等到錢宏俊的時候,這家伙終于道出了原因。

“齊石頭,今天發成績了哈!你猜,哪個班門口的字兒得鏟掉?”

齊磊翻著白眼,原來是這么個原因。

是啊,他都差點忘了,十四班和其它幾個班還有賭約呢!

冷笑一聲,“我感覺,我一會兒得把那幾個字兒寫上去!”

只有十四班門前沒字兒,輸了的自己鏟掉,贏了的留著。而十四班,當然就是寫上去嘍。

早自習一過,第一節課就是語文。

可是,老劉似乎沒有講卷子的意思,只拿了成績單進屋,導致大伙兒都開始緊張起來。

好吧,十四班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雖然每次發成績都緊張,可早就應該習慣了,但是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大伙兒最渴望聽到好消息的一次。

老劉也不廢話,直入主題。

“第二!!”

“文理折算之后,咱班第二!”

大伙兒一滯,突然有點黯淡,不是第一,第二沒意義啊!

結果,老劉一樂,“別著急!這個第二,沒你們想象的那么糟糕。”

解釋道:“一班是八個尖子生,平均分咱們是必定比不了的。”

“可是...”話鋒一轉,“可是,如果咱班也只掐前八的和一班比...”

“贏了!!聽明白沒有?贏了!!”

“你們是實至名歸的....第一!”

“前八全在學年前20名之內!”

“徐倩第1!”

“齊磊...第2!”

“周之洲第6。”

“李鑫第8、董秀秀第9!”

“許晨12、林佳佳14、楊曉19!”

“聽明白了嗎?你們是第一了!”

說完,老劉等著這幫混蛋玩意鬧騰。

是的,老劉覺得,他們應該鬧騰一下,因為他都想鬧騰一下了!

一點動靜都沒有。

全班都沒人說話,沒人鬧騰。

連最愛該怪的董偉成和方冰都老實的嚇人,規規矩矩地在那坐著。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齊磊身上。

靜!!反常的靜!

眼神好像在說:班頭兒,咱又拿下了!

老劉見此情景,微微一怔,隨后玩味一笑。

干脆把大榜往黑板上一貼,“自己看吧,我就不念了。”

說完,背著手出了教室,課都不上了。

老劉一走,班里依舊靜的嚇人。

只是誰都看得出來,大伙兒其實不平靜,胸口起伏的都厲害。

第一啊!追上普通班,那不叫逆襲,頂多叫爭氣!

成了普通班里最好的,那也不叫逆襲,頂多叫還行!

可是,從渣子班到第一,這就叫逆襲!!這叫牛B!

誰敢不服!?

瞪著齊磊,有的女生激動的快哭了。

看見了嗎班頭兒!?

第一!!

終于....

周之洲動了。

從講臺的桌堂里把墨水和毛筆拿了出來,對于黑板上的榜單,他重回“小三兒”的壯舉,完全無動于終。

拿著墨水和毛筆來到齊磊的坐位前,往桌上一放。

無聲地看著他....

所有人都看著他!

齊磊明白他們是什么意思,深吸了一口氣,抓起墨水毛筆起身。

“呼...”

他也激動,這兩個月,沒白熬!

大步向門口走去,站在門前,走廊里寂靜無人。

齊磊喘著粗氣,良久,一聲咆哮:

“都特么給我出來!!”

“給老子看著!”

一班、二班、十六、十七班,立馬鉆出好幾個腦袋,都是熟面孔。

宋小樂跟媳婦和人跑了似的,表情扭曲

“叫叫叫!叫你大爺叫!不就贏了嗎?能咋的啊?”

王學亮梗著脖子,“寫你的唄!?還特么得看著你寫是咋的!?”

李沫則是滿眼的不服氣,咬牙朝錢宏俊吼!“來!!給齊石頭鼓個掌,助個興!”

齊磊嘿嘿一笑,“別生氣,就想看看你們啥表情。”

真孫子!

這就是高中生的中二生活。

不服?

不服也特么給我憋著!!

還得給我看著,爽啊!

猛然間,齊磊提筆揮墨,在十四班的門旁寫下:

最、強....十四班!!

這個稱號又回來了,而且實至名歸了。

寫完,齊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大伙兒看著他,以為他還要乖張一會兒,說幾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賤話。

卻沒想到,沒有豪邁,只剩寂寥。

這是他能留給十四班的最后一件東西。

寫完...就真的結束了。

在宋小樂他們的注視下回到班里,把墨水和毛筆鄭重的放回講臺。

然后,就站在講臺上掃視了一圈,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停留。

回到座位,拿起已經癟了的書包,轉身就走。

董偉成見狀,瞪著眼珠子,“班班班班班班頭兒!!你你你你,你干啥啊?”

齊磊在門前定住,沒回頭,“去炮樓!”

然后,摔門而走。

遺憾就遺憾吧....沒有揮手,沒有再見,沒有歌聲,沒有紀念冊。

沒有就沒有吧!

齊磊要走了,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走了。

“嚓!!”大橙子撇著嘴對全班調侃,“背背背背書包上茅樓兒,裝裝裝裝死(屎)唄?”

“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陣哄笑,甚是歡樂,好像完全不知道班頭兒走了。

高中的快樂其實很簡單!

自習課上的武俠小說,體育課后的冰棍,小樹林里的落葉,還有每天一抬眼就能見到喜歡的人。

有人說:最喜歡下午最后一節自習在窗邊看晚霞,還有你....

有人說,操場上的風和她的眼神,成了整個夏天。

有人說:

遲到...

操場和白襯衫....

背影...

偷瞄...

食堂和小賣部。

夏天的

冬日的初雪....

還有寒暑假里的思念和放縱。

下課...

對視...

躲閃和心動....

暗戀...

表白...

打球和黃昏。

這些都很美,很純...

但對齊磊說,高中于他...

“最難開口的是初次的問候和最終的道別!!”

這次,齊磊慫了。

兩年的時光,對于別人僅僅是高中,可對齊磊來說,卻是他重新開始的起點。

十四班里的那些人,那些個跟著他瘋的傻子們,對齊磊來說,有著高于同學的地位。

即便想了兩個月,齊磊也想不出要怎么和他們道別。

既然不能一起走過高三,不能一起歌唱,一起揮手作別。

那就送他們一場拼搏,悄然離去吧!

也許下次再見,又會被圈兒踢?

也許下次再見,他們已經不記得曾經的班頭兒。

齊磊自嘲的想著,該啊,踢你也該啊!忘了你也該啊!!

快步走下樓梯,就見老劉站在舊宿舍樓的門口等著他。

看著他下來,戲謔的笑著,“就這么走了?”

齊磊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正要去和您道別呢!”

兩個人就站在樓門口的陰影中。

劉卓富背著手,“其實也沒什么可道別的,你永遠都是我的學生。是我教出來的,這不就夠了嗎?”

齊磊樂了,“那我爭取做您最得意的學生!最驕傲的學生!”

老劉一怔,隨后砸吧著嘴,“有這個可能!”

老劉心說,應該很難再碰到像齊磊這樣的學生了。

他和徐小倩還不一樣。徐小倩很優秀,但卻是那種本份的優秀。

可是齊磊不同,他的優秀不在成績上,無時無刻不在給你驚喜,你永遠也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里。

說實話,對于十四班的成就,老劉其實是不敢居功的。

他很清楚,十四班能有今天的成績,他這個班主任的功勞,頂多只占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是其他任課老師共同努力的,三分之一是他,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齊磊!

有他這個班頭兒,才有十四班的野性。有頭沖鋒在前,才有十四班的攻城略地。

想到這,劉卓富有點控制不住了,他其實舍不得齊磊走的。

突然蹦出一句,“他娘的!上高三了,最要勁兒的時候你跑了!”

齊磊,“.”

之前沒看出來,老劉怨氣這么大的嗎?

好吧,別忘了,老劉也是頭一回帶高三,他其實很虛的。

尤其是,現在第一了,尖子班了,這要是考砸了,老劉都不敢想。

只能說,壓力越來越大了。

對此,齊磊愣了愣,突然笑了,“老劉,你啥時候把小羅老師娶回家?”

劉卓富一怔,怎么跳這兒來了?

登時怒了,“說什么呢!?這是你操心的事兒嗎?”

齊磊不管自說自畫,“你得抓緊啊,小羅老師可是很搶手的哦!”

“這不一鼓作氣,還等什么呢?”

“我....”把劉卓富氣的啊,你還是趕緊滾吧,少在這氣我。

可是,齊磊還沒說完呢,繼續忽悠,“先成家再立業嘛!結了婚,也好踏踏實實干工作啊!”

“萬一...”

“萬一啥?”

齊磊,“你說上了高三,你倆一人盯一個班,誰也顧上不誰,萬一感情淡了,或者鬧點矛盾什么的。”

“多懸啊!”

“說特么什么呢!”老劉瞪眼,這倒霉孩子,能盼著我點好嗎?

齊磊瞥著嘴,最后說了一句,“別不往那心里去,這都是有可能的,領了證才踏實啊!”

老劉:“.”

老劉為啥突然有點沒底了呢?

是這么回事兒嗎?

可惜齊磊點到為止,之后就不提了。因為他看到老吊車和董校長從炮樓出來,正朝這邊走呢!

“校長好、主任好!”齊磊甜嘴打著招呼。

這兩老頭年初就退休了,返聘回來的,已經離不開二中了。

朝齊磊點了點頭,腳步放緩想說點什么。

可是,又不知道說啥好。

齊磊保送的事他們是知道的,開始還有點舍不得,這小子很優秀,正經高考也不虛,也算二中建校以來少有的奇葩了。

可是,過后一琢磨,怎么這記不起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兒呢?

人老了?

滿腦子都是:他帶著十四班打架...

反鎖廣播室的房門唱搖滾....

嗚嗷喊叫的和其它班對罵....

運動會把整個高二輸到哭....

還有帶著一群混蛋小子,紈绔官二代招搖過市的畫面。

反正,好像沒干啥干經兒事兒,走就走吧!

老董背量了齊磊一圈兒,突然朝老吊車比劃了一下,“初一剛來的時候就這么高兒吧?看著還挺乖的,沒成想這么不省心!”

老吊車呲牙笑,點了點頭,“他啊....算是二中最難搞的一個刺兒頭了!”

數落完,則是朝齊磊囑咐了幾句,帶著調侃,也帶著訓誡之意。

“到了北廣輕點作,給人家省點心!”

不想,齊磊反其道而行之,乖張嚷嚷,“您老放心,我肯定可勁作!”

“不能讓北廣比二中消停了,那顯著您多吃虧啊!”

“嘿!!!臭小子!”老吊車和董校長哈哈一樂,“那到時別說你是二中出去的,丟了咱的人!”

也不糾結,“走吧!早就該走了,還賴這兩月干啥?沒你人家就不上進了?”

說完,背著手,溜達著回主樓那邊了。

教了一輩子書,齊磊雖然是最特別的那個,但是,也早就習慣了這種迎來送往。

齊磊看著兩個老頭兒的背影,呲牙笑著,回身對劉卓富道,“那...我走啦!”

老劉嫌棄的甩了甩手,“滾吧!”

齊磊,“啥時候結婚告訴我一聲,我回來隨份子!”

老劉無語,“顯著你了?滾!”,說著話,先調頭上樓去了。

“拜拜!”齊磊悶著聲,沒鞠躬。

沒鞠躬就不算道別,再見也就沒那么多感慨了。

“結婚告訴我一聲哈!”

咣當,老劉差點沒在樓梯上摔個跟頭。

“滾!”

齊磊不再糾結,轉身走進陽光里,看著校門的方向,心里又不是滋味。

媽的,虧了!!

沒歌聲!沒紀念冊!

沒道別!

我特么是不是有點矯情了啊!!

應該整個紀念冊的啊!

你們多多少少給俺寫兩句,將來也是個念想啊!

嚓,他當初有點成年人的瞎琢磨了,就覺得那玩意沒啥用,幼稚,就沒弄。

現在后悔了,該弄一個的。

可是,都晚了。

走了!

一步....一步....

剛走兩步半,“班頭兒!”

頭頂上一聲突兀的召喚,齊磊下意識抬頭,就見董偉成笑嘻嘻地從窗戶里探出一個腦袋。

然后是.

方冰...

“班頭兒!”

盧小帥...

“班頭兒...”

周之洲...

“班頭兒。”

祁雪峰...

“班頭兒啊!”

齊磊先是怔怔的仰頭看,然后又有驚喜爬上眉眼,本能地向外狂退,這樣可以用更好的視野仰望三樓。

直到這時,齊磊才發現,十四班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孔都趴在窗前,笑呵呵地看著他。

“班頭啊!”祁雪峰戲謔著,“你不仁,我們本來也打算不義的,可是...”

方冰接話,“可是再一琢磨,不能像你一樣牲口啊!招呼都不打的,太無情了!”

大橙子突然伸出一只手朝樓下甩去,“接接接接接接接,接著!”

只見一道光影,自三樓砸了下來,齊磊下意識接住。

發現是本硬皮的冊子,一角還頂在下巴上戳的生疼。

那是一本紀念冊。

齊磊心跳有點快,低頭翻開,就見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躍然眼前。

那是十四班全體,給班頭兒的留言。

老套的畢業紀念冊,名字、電話、家庭住址,還有生日、星座和興趣愛好。

每一頁的空白處,都有一段,幼稚又可親的話語。

“祝班頭兒鵬程萬里....永遠年輕。”

“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我們的回憶萬古長存。”

“永遠記得你的時間規劃,永遠記得晚自習的烤串和健力寶。”

“青春有你,分外特別!祝:年華永駐,萬事如意。”

“記住!我是你盧哥!咱永遠是兄弟!”

“期盼重逢,舉杯共歡!”

“孫子,你終于走了,我能和徐小倩同桌了!”

好吧,這字是楊曉的。

齊磊一頁一頁翻過,久久無言。

原來,大伙兒都知道他要走了。

原來,最強十四班,不是他送給大伙兒的禮物,而是大伙兒在為他送別。

抬頭,鼻子有點發酸。

大橙子見狀,呲著大板牙,“班班班頭兒!!來來來來年!!記得回來...拍畢業照哇!!給給給你留位置!”

齊磊..

“好!”

有了!!

正當這時,二班的窗戶里突然探出一個腦袋,宋小樂居高臨下,“走了啊?”

齊磊偏頭看他,“走了!”

宋小樂,“嚓!要不是看你要走了,非滅了十四班不可!”

“裝啥啊?”

“就就就,就是!”十六班那邊,王學亮也探出頭來,“給給給你個面子,別別當真!”

這邊,大橙子一聽就炸了,“王王王…王大傻!你你你你大爺的,你學誰呢!?”

那邊,郭志勇,“嚓!!趕緊走吧!學校還能消停點。”

錢宏俊,“最強的是一班!愛誰誰!”

齊磊突然就笑了,掃視幾人,“做夢!十四班最強!有我沒有我...都最強!”

十四班眾登時打了雞血,“聽見沒有?有他沒他!都最強!”

“班頭兒!!滾吧!”

“好!”

帶著酸楚和希望的揮手作別....

有了!

突然,學校的廣播喇叭好像通靈了,驟然響了起來。

應該是廣播室在給返校的高三放歌了。

只是有些意外的是,沒有什么花里呼哨的送別詞,上來就是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聲傳遍校園。

“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最后的最后,渴望變成天使....”

大伙兒抬頭,與齊磊一起看向四樓頂的大喇叭,不自覺地哼唱了起來。

楊曉:“歌謠的歌謠,藏著童話的影子。”

徐小倩,“孩子的孩子,該要飛往哪兒去....”

十四班:“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

宋小樂趴在窗臺上,聽著十四班的歌唱,也跟著夸張地哼唱。

“最后的最后渴望變成天使!!”

然后,二班:“歌謠的歌謠藏著童話的影子...”

一班:“孩子的孩子該要飛往哪兒去...”

十六、十七班:

“當某天你若聽見!”

“有人在說那些奇怪的語言。”

二樓和一樓的幾個班聽到三樓的歌聲,不由窗外看去,就見齊磊孤零零的站在那兒,猛然想起,他要走了。

這時,大喇叭里的音樂中,江瑤的聲音突然響起,“再見,齊磊!”

“再見,二中的齊磊!”

李琳聽到這句,突然鼻子有點酸,不知哪來的勇氣,再也坐不住了,一步沖到窗前,從二樓探出頭去,吼聲卻被歌聲淹沒。

“齊磊!你就是混蛋!!”

全班的同學驚愕地看著李琳,看著她扒著窗臺嘶吼,宣泄著情緒。

吼了幾句,似乎又平靜許多,低聲對樓下喊出:

“再見....”

“當某天你若看見....”

“滿街的本子還是學樂先...”

“當某天再唱著,這首歌會是在哪一個角落!!”

當舊宿舍樓被各班的歌聲占領...

當歌聲越過空間傳到主樓那邊....

當高一、高二所有的班級都打開窗戶,遠眺著那個讓他們又愛又恨的身影。

當他們唱著齊磊寫的歌,為齊磊送行!

當二中的土操場上,老柳樹下、小樹林里、甬道邊的丁香樹間,都飄蕩著不知是廣播,還是二中同學們的合唱時...

當陳鵬表情怪異地推開窗戶,朝被歌聲包圍的齊磊大吼!揮手!扭動慶祝:“拜拜了您那!!”

當周蕾,暫時放到她那些所謂的怨恨,隔著玻璃朝齊磊淡淡地揮了揮手...

當大東子,從主樓那邊用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出來,站在校門口給班頭送行。

當吳小賤和唐小奕看著樓下唯一的那個身影,罵出一句,“孫子又裝上了!”

當章南背手站在辦公室里,俯視著這場“盛大”的送別儀式,她知道,二中已經留下了齊磊的印記,也許永遠也無法抹去。

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齊磊的高中圓滿了.

再無遺憾!

“十年后你若聽見....”

“有人在說這些奇怪的語言。”

“十年后你若看見....

“滿街的本子還是學樂先...”

“表示從一樓到四樓的距離原來只有三年....”

歌聲依舊回蕩,如時光流淌....

齊磊的笑容如春日里的陽光,朝舊宿舍樓,朝十四班,朝曾經的伙伴、同學、朋友、敵人們.

揮了揮手。

然后,雙掌在嘴前攏成一個喇叭,環顧二中。

“哥走啦!”

嘶吼著!

“哥、去、禍、害、別、人、啦!”

道別著!

“拜拜啦您那!”

轉身,再次朝身后揮手,有如終場哨響之后的流川楓,朝他的舞臺,最后道別。

然后,大步離開。

大喇叭里,江瑤大小姐適時了補了一句,“小石頭!大學見哦!做同桌哦!”

我噗!!!

全校噴血,這才想起,江瑤也是保送的。

這敗家娘們兒,趕緊走,不是啥好東西!

而齊磊一個趔趄,瞪眼看著四樓。

你做夢!

十四班目送齊磊離去,消失在校門外。

歌聲漸漸隱去,仿佛丟了什么東西。

班頭兒沒了....

周之洲,突然看向后黑板,齊磊留下的那首詩: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

行路難!

多歧路..

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

直掛云帆濟滄海!!

這是班頭兒原本留給他們的道別。

“長風破浪會有時!”

“直掛云帆濟滄海!!”

周之洲喃喃。

“只可惜,走了就是走了,十四班再也沒有班頭兒了。”

大伙兒大伙默然無聲,連已經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的老劉,都頓在那里。

是啊,走了就是走了,十四班再無班頭兒。

大伙兒看著詩,高興不起來了。

其實....

他們也在裝,裝作調侃齊磊的幼稚,裝作不當回事兒,裝作看得開。

其實....

他們也舍不得,齊磊是十四班的魂兒!!

突然,砰的一聲!!

只見徐小倩猛的一所桌子,眉目森然,高舉一臂:

“我宣布,那個不著調的班頭兒走了,更靠譜的徐小倩將接替他的位置!”

“我、要、當、班、長!”

大伙兒一聽,先是一愣,隨之周之洲就不干了。

瞪著眼,“憑啥?他走了?我還想接個班兒呢!?”

“啊...”三冰子、大橙子等人也跟著起哄,“憑啥?”

劉林:“徐老大,你飄了哈!!好好學你的習得了,班長是你干的嗎?

徐小倩一瞇眼,也就齊磊在這兒,她懶得表現,瞧不起誰呢?

也不廢話,突然宣布:“從今天開始!”

“宵夜由徐大小姐買單!!”

全班一滯!

沒過片刻,劉林登時朝徐小倩一叫高叫,“班頭兒威武!”

三冰子,“班頭兒霸氣!”

林佳佳,“班頭兒坐!班頭喝水不?”

大橙子把周之洲掃到一邊兒,“別別別擋道!!沒沒沒看班頭兒要過來了嗎?”

周之洲:“!!!”

去特么的,不玩了,沒思意!走了公的,母的又出來欺負人,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

都快哭了

最后蹦出一句,“夜宵我要吃頓好的!”

徐小倩,“小事兒!”

周之洲立馬:“班頭兒威武!”

徐小倩則與楊曉擊掌相慶,“拿下!”

多簡單點事兒?

嗯,齊磊要是知道,他在十四班的味兒還沒散光呢,那幫牲口們就集體叛逃了,也不知道會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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