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喜悅

青藤心事——中學時代 第十六章 喜悅

傍晚時分，夕陽把西邊的天空燒成橘紅色。

走廊上三三兩兩聚著聊天的學生。

楊逸站在高二（5）班教室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空的。

他退到走廊邊，靠在窗臺旁，假裝看外面的風景。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假裝什么——等人而已，光明正大的。

可當左邊右邊開始有人朝他張望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出現在這個地方，可能確實有點“不正常”。

“那不是高三（11）班的楊逸嗎？”

“哇，大帥哥怎么到這里來了？”

“是不是走錯教室了？”

“他在等誰啊？”

議論聲窸窸窣窣的，像春天的蟲子，從四面八方鉆出來。

隔壁（4）班幾個小女生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眼睛卻一個勁兒往這邊瞟，唧唧歪歪的，隱約能聽見“要不要過去”“你去你去”之類的對話。

楊逸面不改色，繼續看窗外。

五月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操場上青草的味道。遠處的梧桐樹綠得發亮，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哎，那邊有個帥哥唉。”

唐霽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八卦勁兒。

凌初陽順著他的目光瞟了一眼，沒說話，徑直朝教室門口走去。

“哎你等等我！”唐霽追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站在走廊上，隔著七八米的距離，盯著那個高高瘦瘦的背影看了幾秒。

校服穿得整整齊齊，頭發不長不短，側臉線條干凈。站在那里，安安靜靜的，不東張西望，就只是看著窗外。

唐霽忽然有點失神。

這身影……有點像鄭毅凡。

也不知道鄭毅凡現在在干嘛，以前在走廊上晃來晃去的，現在連個人影都抓不著。

他正想著，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歡天喜地的笑聲。

凌濛初、王昕伊、王曉曉三個人從樓梯口走上來，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么開心的事。

“咦？”凌濛初第一個看見了窗邊的人，腳步頓了一下。

王昕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睛瞬間亮了：“咦，鄭毅凡？”

凌濛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鄭毅凡早轉學了，那是方迪的大哥哥。”

“啊？！”王昕伊忍不住盯著那身姿挺拔的背影看了又看，“好像鄭大帥哥哦。”

“方迪的大哥哥嗎？”王曉曉微瞇了眼睛朝那背影看了過去，“那他是來找方迪的嘛？”

凌濛初左右看了看，得出一個結論：“應該是吧。畢竟他們和我們也不認識。”

“哦——”王昕伊拉長聲音，慢慢往上走，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嘻嘻，那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看帥哥了。”

王曉曉瞇著眼睛，悠悠地冒出一句：“天哪，春天真的是一個花開的季節。”

凌濛初忍不住朝她瞟了一眼，沒作聲。

王昕伊正興奮地盯著楊逸看，壓根兒沒聽見她說的話。

三個人走上最后幾級臺階，站在走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偷偷看兩眼就進教室呢？還是過去打聲招呼？

“我先進教室了，”凌濛初朝兩人瞟了一眼，“我還有事。你們倆慢慢商量。”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朝教室走去。

楊逸是方迪的大哥哥！多看兩眼又能怎么樣呢？有那個時間，她還不如進屋多背一篇課文。

哦不，寫回信呢！

寫信？

她忽然想到前兩天收到的柯夢楠的回信，兩封信寫的大同小異，她已經沒有了想回信的沖動。

但是阿杰的回信，她還沒回呢。

要不……抽空回一個？

這樣想著，心情忽然愉悅了起來，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你是方迪的大哥哥吧？你是在等方迪嗎？”

王昕伊沒忍住，拉著王曉曉湊了上去，站到楊逸旁邊的窗臺前。

楊逸朝她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對。”

他不認識這個女生，但這個女生貌似認識他，知道他？和小迪同班？還是隔壁班的女生？

“那你估計可能要再等一小會兒，”王昕伊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方迪在食堂打掃衛生呢。”

楊逸笑了笑：“沒關系。”

“謝謝你之前替我們點歌哦，”王昕怡又說，“那些歌都是我們喜歡聽的。”

楊逸微微一愣，旋即笑了：“不客氣。”

他就說嘛，小迪喜歡的歌怎么風格這么迥異，原來是這幾個同學的主意。

“廣播站播的美文賞析，真的播得好好哦，”王昕伊繼續說，沒話找話地聊著，“你的聲音好好聽哦。”

楊逸禮貌地應著：“嗯，謝謝。”

王曉曉在一旁癡癡地笑，不說話。王昕伊在搭訕，她就做個安靜的旁觀者，靜悄悄地看著帥哥就好。

時間緩緩地流著，不緊不慢。

“大哥哥！”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王昕伊回頭，看見方迪一臉興奮地站在樓梯口。

不等楊逸說話，她就奔了過去：“他來找你的！等了你好長時間！我幫你陪著他聊天呢，看看我多好，抓緊謝謝我！”

“嗯，謝謝你！你最好了！”方迪笑著拉住王昕怡的胳膊，晃了晃，“就知道昕昕和曉曉小最好了。”

楊逸在一旁微笑著。

“我——”王昕伊還想再說什么，被王曉曉拉了一下。

“走了，我們回教室了。”王曉曉朝她使勁眨眼，用力拉著她。

王昕伊不情不愿地被拽著走：“你干嘛拉我？我還想聽聽他們在聊什么呢。”

“聊什么，等方迪回來你問她就行了。”王曉曉說，“你剛剛已經占用了人家好長時間，現在正主回來了，你還不抓緊退位？”

王昕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對對，你說的對！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那是方迪的大哥哥，不是我的大哥哥。”

往前走了兩步，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這個人看起來很高冷，原來講起話來還這么隨和。”

她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好啦，趕緊走吧。”王曉曉拉了拉她。

兩個人并肩越過講臺，朝座位走去。

“推舉我去廣播站頂你的班？”

方迪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對。”楊逸溫聲說道，“畢竟還有一個多月，我就要離開這里了。我覺得你的音質和嗓子都不錯，而且你不是在音樂方面也很有天賦嗎？藍老師對你印象也頗佳。”

方迪張了張嘴，很想說，其實相比于音樂，她對美術更感興趣。

但是看著楊逸那張溫和的臉，那雙略帶期盼的眼神，她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好的，”她點了點頭，“不過，你要告訴我怎么做噢，你要教我。”

畢竟這是大哥哥第一次主動來找她。

況且，如果，她答應的話，那在接下來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她可以和大哥哥增加很多獨處的機會。

她怎么會不樂意呢？

“好，”楊逸說，“我會去和藍老師說，確定下來，我再來通知你。”

“好的，”方迪欣然應聲，“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嘍！”

“好。回教室去吧，”楊逸說，“有消息我再來通知你。”

方迪點點頭，朝教室前門走去。

走出兩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楊逸站在原地，溫和地笑著地看著她。

心里的喜悅莫名地又涌了上來。

這是大哥哥第一次主動來找她呢。

多虧了鄭毅凡讓她畫的那幅綠色的畫……，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如果見到他，一定會對他說聲謝謝的。

方迪腳步輕快地朝座位走去。

還沒走到，王昕伊和王曉曉就迎了上來：“哎哎，大哥哥找你什么事情啊？”

方迪微微一笑：“秘密。”

她坐回位子上，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什么秘密嘛？”王昕伊湊過來拉住她的胳膊，“說一下嘛，讓大家一起開心一下。”

“既然是秘密，肯定就暫時不能說嘍，”方迪心情愉悅地拿出作業本，“等能說的時候再說吧。”

等大哥哥通知她確定了以后，她再給他們分享這個喜悅的消息。

暫時，就當一個小秘密吧。

窗外，五月的陽光正好。